银炉里燃着玉蕤香,罗帷无风自动。
容景醒来时只觉得嘴里发苦,他掀起帷幔,只见云相逐怀中抱着一名衣衫半褪的少年,正在手指的撩拨下喘息。男人毫不介怀容景错愕的目光,他面若霜雪般冷,唇色却似桃花潋滟,似笑非笑地勾起,喊了句:
“嫂嫂。”
容景不知为何瑟缩了几分,道:“相逐,唤我容景便可。”
云相逐挑眉,一双如泽漆的黑眸里带了点探寻的意味。
容景避开他的视线,只觉得今日的云相逐不同于以往,令人望而生畏,连手脚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云相逐察觉到什么,将少年拂到地上,发冠上朱缨宝饰的残响未绝,他便说:“月儿,还不快去请安?”
不曾从情欲里抽离的少年在地上磨蹭好一会儿,才在云相逐无言的逼迫下站起身。他丝毫不介意凌乱的衣衫,耀武扬威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头还残留着几道红痕。少年向容景作了一揖,道:
“娘亲。”
容景此时才真的惊骇到说不出话来,无措的眼神不断在云相逐与千山月间游移,直到千山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口中喃喃:“月月儿?你怎可如此,若是被听风知晓了”
“娘亲,那池塘里的水莫非被你吃进脑子里了吧?”千山月的样貌随了父亲的艳丽,微翘的鼻尖却流露出几分娇憨。此时的他睥睨着容景,这份天真俏丽就显得有些残忍:“病痨鬼早就去地府了,你再搬出他的名号也没用。”
容景愣住了:“月儿,你说什么?”
千山月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千氏就算再后继无人,也轮不到你这个双儿来做主!”
云相逐起身,径自走向容景。
容景来不及反应,便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他为云相逐能把骨头捏碎的力道而痛呼出声,转眼间就是天旋地转,自己被拖到冰冷的玉砖上,寒意正丝丝地侵蚀身躯。
云相逐抬起他的下巴,依旧是那副风尘外物的模样,一如初到锦城灼然玉举的身姿,衬得旁人就如瓦石。容景这才察觉云相逐的身形较记忆中宽大了不少,至少在逼近时给予自己的是不曾有过的压迫感。
云相逐打量了他许久,久到千山月都忍不住上前去拽男人的袖子:“相逐,他就是装疯卖傻,何必理会呢!”
“月儿,松手。”
千山月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郎中说嫂嫂的身体并无大碍。”云相逐的指腹摩挲着容景的下巴,竟笑出声来:“许是嫂嫂恼怒月儿贪玩,将你推入池塘”
千山月“哼”了一声。
外面传来叩门声,说话的人颤着嗓音:“云少爷、大少爷,小君的药已经熬好了。”
容景听出是婉儿的声音,不禁眼眶一红。
云相逐便收手起身,将千山月重新揽入怀中,与身子微躬的婉儿擦身而过。
“也罢,难得嫂嫂没有对我待理不理。”云相逐停下脚步,回首间顾盼生辉,“明天让郎中再来瞧瞧。”?
容景不知如何回应,婉儿抢先替他应下来:“奴婢代小君谢过云少爷。”
婉儿把药汁放下的时候指尖还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关紧门窗,将在地上怔愣的容景扶到床上。容景被她塞进厚重的被褥里,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他嘶哑地问:“婉儿,听风不陪我去今晚的灯会了吗?”
婉儿帮他掖被角的动作一顿,眼泪就这么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慌张地撇过头,还是掩不住呜咽的哭腔:
“小君,老爷已经过世三年了!”
“听风又让你与我耍什么把戏?”容景笃定道,“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再晚些可就占不到观烟火的好位置了。”
“什什么?”
容景抱怨道:“是我待你不好吗?为何你每次都帮听风来捉弄我?”
“这”婉儿如鲠在喉,忽地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望着容景分外澄澈的眼眸,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小君,今年莫非是乾元三年?”
容景点点头,却见婉儿的泪水又汹涌而出,恍惚间容景听到她用从未有过的凄楚语调说:
“小君,现在已经是乾元八年了。”?
千氏先人随太祖起义,助其建立大周王朝。在论功行封时,千氏先人却主动辞让,请封与太祖相遇的锦城,决意经营商道。此举颇得太祖心意,而敕赐官商牌照,令各地官府予以方便。]
大周的商贾与门铺,多少都与千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不知为何,千氏的人丁却不兴旺,传至第四代,只剩下千听风一人。他天生体弱,虽能独自将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还是从旁系选了一名男孩认作义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那男孩就是云相逐。
千氏的聘礼便是由他代送来的。
容景作为容氏巴结千氏的双儿,本意是作为娈童,却不曾料到被千听风看中而成为他的小君。
容景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喝下最后一口汤药,不仅苦还有眼泪的咸湿。
“小君不记得了也好,虽然云少爷禁止库房再向老爷的姨娘们发放月钱,但对您的吃穿用度一切照旧。”婉儿用巾帕抹去容景嘴角的药液。?
容景分明记得昨日的婉儿还央着自己要吃夜市上的麦芽糖,现在细细打量她,却发现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倦容。
“那姨娘们怎么办?”
婉儿叹了一声:“他们都是清白之身,自然是离开了千府。只有一人,怎么都不肯走”
“唔,是谁?”
“烈歌。”
容景没有印象。千听风向来不喜爱他与其他人过多接触,除去他们相处的时间,容景也只见过婉儿、云相逐还有千山月。
他想到月儿,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初见时才到他腰间的孩子如今一副小倌作态,软在云相逐的胯间任由索取,一张脸与千听风十足的相似,却没有父亲的半点内敛与沉着。
“月儿,月儿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听府里的老人说,大少爷从小就喜欢黏着云少爷。”婉儿用巾帕沾着清水擦拭着容景哭得红肿的眼睛,“再者,千氏有规矩。大少爷的母亲靠着不入流的手段爬上老爷的床,她的儿子同样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按照《千氏家规》,大少爷理应在束发后就自行离开千府,但是云少爷说”
容景轻抚着婉儿颤抖的手。
婉儿这才发现,自己再次泣不成声。?
“对不起,小君。”她突然无法抑制地痛哭呢喃,“请原谅奴婢。”
容景勉强勾起笑容:“月儿的事怪不得你。”]
婉儿却只一味地摇头,眼里含着容景看不懂的悲戚:
“不,小君。奴婢辜负了老爷的嘱托,没能保护好你。”
容景仍是不解,但面对不断自责愧疚的婉儿,他只能握紧她的手,道:“有吃有穿有住,总比流落街头来的好。”
就是与听风许下看遍山川河海的愿望,大抵是无望了。
夜深人静的时分,本就睡得不安分的容景被一阵燥热惊醒。
枕头上湿了好大一片,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还是泪水。他并不想吵醒睡在偏房的婉儿,便擅自拿了外衫给自己披上,决定去屋外透透气。
千府的庭院仍旧高台厚榭,雕梁画栋,弥漫着往日不曾有的死气。
容景循着远处的光源走了几步,才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好似每走一步,都会有液体自雌穴倾泻而出。他顿时明白了症结所在,烧红了脸,扭头就往回路跑,生怕淫液漏出亵裤。
若是听风真的早逝,这副淫荡的身子怕是饥渴了许久。
容景大病初愈,跑了几步便再无力气。他喘了许久才缓过气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熟悉的院落前。黑暗扰乱了他的方向,竟让他离那处光源愈来愈近。
容景踌躇半晌,还是拨开枝桠走了过去。
豁然开朗之时,只闻涓涓的泉水声,沸腾的热气在空中翻滚,蒸得容景的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发软。他看见烟雾袅绕中赤身裸体的背影,水中的美人有着乌黑浓密的长发,听到容景踩在草叶上的细微声响便立马转过头,轮廓俊美,面容似火般明艳,好似一池泉水皆由他的烈焰而烧得滚烫。
他看到容景,却突兀地卸下戒备的神情,游至岸边,出水时宛如一只惑人的妖精。他捧起容景的脸,低头吻上那有些苍白的唇:“见不到我就伤心成这样?”
容景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手已经顺着亵裤的罅隙钻了进去,容景被摸了几下私处才反应过来推开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男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满手的淫液,笑得愈加肆意:“若不是云相逐这卑鄙小人拦着不让我去看你,景儿也不必忍耐至此。”说罢,还故意舔了舔指尖:“这味道,骚到没边儿了。”
容景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转身就想跑,却被男人一勾便收入怀中。他挣扎不停,却还是被男人脱光了衣服。
“怎么今日如此青涩,前几次不是还主动给我吹箫吗?”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背着听风与别人欢好?
容景的心脏骤疼,眼底涌起水雾。他拼命挣脱着男人的桎梏,吼出的话语因为哭腔而少了几分气势:“滚开,放开我!”
男人箍着他纤细的腰,对于容景不间断的拳打脚踢也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景儿,这又是你从哪里学来的玩意?我可告诉你,欲拒还迎需要有个度,不要惹我生气!”
“不!”容景紧闭的双腿被男人分开,不由凄厉出声,“不,不要!我不认识你——”
男人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