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试探了半天，结果林湛压根不在意，丢下他自己跑回去不说，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林湛早就对他不耐烦了，只怪自己缺心眼，一根筋地贴着人家公子哥，真是没皮没脸。起先萧衍还会主动找林湛搭几句话，可林湛冷冷淡淡的模样，就是萧衍再没眼色也该明白，对方根本没有重拾友谊的念头。
「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李牧放下手中的活，满脸担忧的走过来。
萧衍放开捂着腹部的手，故作轻松地调笑，「李小牧，不是让你喊我萧大哥吗？怎么？不好意思啊？」
李牧见他脸色发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知这人又在逞强，「别逗我了，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看着少年紧皱的眉头，萧衍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没事，老毛病了。」男人歪过脑袋，暗自好笑，看吧，还是有人关心他的，只是这人并不是林湛。
「你有药吗？还是我先扶你去休息？」
「你好好工作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借着撑在李牧肩上的力气，萧衍强忍疼痛憋出笑脸，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一抹银灰，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林湛！」
那道身影僵硬了片刻，慢慢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问了句「什么事？」便不再说话，只有藏在背后紧攥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凝视着青年毫无波澜的眼睛，萧衍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他希望由青年送自己回去，可现在，他抿了下嘴唇，讷讷地开口，「我我，没事！你去忙吧！」
「好。」林湛口头应着，脚下却没有移动半分。青年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心隐隐抽痛，多么般配的一对啊。
萧衍见林湛还没走，撑不住地将脑袋靠在李牧肩上，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你是不是胃痛，我送你。」
「不麻烦你了，让李牧送就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没人知道该怎么缓解这诡异的气氛，萧衍干笑了两声，却见林湛的脸绷得更紧，于是便识趣地闭了嘴。
青年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下定论般说道，「我开车送你们。」人家小情侣间你侬我侬，自己非得插一脚是要做什么。
吃了药，萧衍蔫蔫地躺在床上，这胃病说不严重吧，可它疼起来也怪折磨人的。萧衍最近和林湛闹别扭，连着几天没好好吃饭，一到家就吐了好几回，折腾了老半天才缓过劲。现在安安静静地缩在被窝里，跟猫似的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林湛和李牧在客厅小声说着话，叮嘱了些相关事宜，便打算和男人道个别就离开。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林湛站在床前俯视着眉头紧锁的男人，探出手抚了抚褶皱，自言自语地说了声，「我先走了。」
才侧过身，手指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林湛回望半眯着眼的萧衍，只见他用口型说着，「别走」。
俯下身温柔地注释着男人，林湛摸了摸他汗湿的前额，「李牧就在外边，别担心。」
「别走，林湛。」没听到一般，萧衍哑着嗓子念着。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来回答，青年半蹲着说，「别怕，李牧过会就来陪你，我先回去。」
男人偏偏不肯放手，固执地牵着林湛的食指，闭着眼摇了摇头，撒娇似的说，「你留下。」
林湛突如其来地有些恼火，使劲抽出被攥的手指，给萧衍掖好被子，陈述事实一般说着，「我都听到了。」看着男人不解的眼神，林湛继续解释，「那天，我听到你对李牧说的那些喜欢之类的话了。还有，还有我们一起挑的礼物，是送给他的吧。」
男人昏沉着脑袋，心里隐隐有些开心，林湛这样的态度他可以理解为吃醋吗？青年这几日阴阳怪气是因为看到他和李牧在一起吗？萧衍本想辩解，却又觉得林湛实在太蠢，于是咬着牙关，赌气般把自己埋入被子，翻身不肯再看他一眼。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林湛手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萧衍恨不得咬死林湛，坐起身怒视着青年，瓮声瓮气说道，「滚吧滚吧。」
林湛苦笑着走到门边，看了眼依旧保持坐姿的男人，朝他摆摆手阖上了门。
「萧大哥没事吧？」李牧站在客厅，见林湛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没事。」林湛仔细打量着李牧的脸蛋，和自己年轻时是有几分相像，「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李牧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从容地点头，「会的。」
等林湛离开后，李牧推开萧衍的卧室门，就瞧见男人傻愣愣地垂着脑袋发呆，如果不是男人早就心有所属，李牧觉得自己说不定也会爱上他。
「林湛走了？」
「嗯。」李牧看着满脸掩饰不了失望的男人，淡淡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说林湛一点都不在意萧衍，李牧是不相信的，但像他那种大家族出来的有钱少爷，顾忌实在太多，如果两人都只是玩玩的性格，大约早在一起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说完萧衍一头钻进被窝，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牧站在床边看了会那鼓起的一大包，转身去了客厅。]
萧衍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房里黑漆漆一片，要不是从门缝透进的黄色灯光，他只当仍是清早。头重脚轻地摸下床，迷蒙中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男人懵懂地推门走了出去。
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明星正诉说着自己成名前的苦楚，萧衍撇撇嘴不屑地想，谁没个挫折伤痛，故意放大博同情竟也不嫌难看，但男人转念又一想，反正赚到了钱，谁去管别人的看法。
「李小牧，开着电视玩手机，够奢侈的啊！」萧衍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大喇喇地往他身旁一坐，「你明天没课？不要上学吗？」
李牧收起手机，翘着嘴角故意学男人的语气，「这不是留下来保护老板，希望您给加点工资吗？」
「贫嘴。」萧衍睨了他一眼，「好饿，你吃饭了没？」
「没，老板你请客吧！」李牧捂着肚子扮成路边被遗弃的小狗状。
「臭小子，走吧！」男人笑着勾住少年的肩膀，拿了钱包就乐颠颠地出了门。
两人都是不挑食的主，随意进了家夜宵店，萧衍点了碗粥就把菜单给了李牧。李牧是真的饿疯了，也没跟人客气，指名要了好几样肉类，像只等骨头的小狗趴在桌子上嗷嗷叫唤。
「你待会儿怎么回学生公寓？门还开着吗？」
「现在还开着，等我回去估计就关了。」
「要不你就住我那吧，不过你得和我睡，客房没整理。」
「行！」李牧说完挑挑眉，一脸荡漾地眯着眼睛，「今晚过后，我可就是睡过老板的人呐！啧啧！」
「混小子，没个正形！」
萧衍捧着刚端上来的粥啜了两口，嘴唇因此显得格外润泽，李牧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干咳两声尴尬的转过头，「老老板，你和林老板的事就这么算了？我看他还挺关心你的。」
「他就是个蠢货，爱干嘛干嘛去，老子不乐意搭理他。」萧衍觉得自己眼巴巴地待在林湛家门口，等了他一宿就为送个生日礼物，结果对方就差没在额头上写「嫌你烦」。自己胃疼要他留下来陪自己吧，林湛还百般推脱，明明就是吃醋，还不承认。萧衍在心里赌咒发誓非得要林湛先服软。
李牧看着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只能叹气，这俩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好好把话说明白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少年咯吱咯吱咬着肉骨头，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男人舀粥的右手。
「盯着我干什么，快吃。」萧衍放下勺子，慢悠悠地说，「不知这个点还有没有卖衣服的。」
「买衣服干嘛？」]
「给你穿，难道你不换衣服吗？」
李牧擦了擦油滋滋的双手，「不能穿你的吗？」
萧衍将面前的粥碗推到一旁，顺手倒了杯茶水，拇指在杯沿划了一圈，「可以。」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牧。
李牧被他看得心惊，男人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直达灵魂，或许萧衍本就是个通透的人，只是不愿计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