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是个普通白领,上个月刚刚度过自己的三十岁的生日。其实从24岁之后他就不再愿意过生日,但两个月前在夜店里遇到的小男友人靓嘴甜,早早就打算着要庆祝他的30大寿。小他六岁的男友手里抓着大把青春,有钱有闲,自然不懂叶文人到三十依旧一事无成的焦虑和惶恐。
小男友订的西餐厅叶文在帮老板预约的时候听过名字,叶文着意用半个月的薪水买了套正装,皮鞋都擦得崭新,坐下的时候,都担心压皱了折痕。等小男友在餐桌上说出“不如我们分手”,对面三十岁的男人告了声罪还是去了盥洗室。镜子里的男人红着眼眶,这下越发难受自己半个月的工资,只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总归这是对自己的投资,他三十岁了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这话只是安慰自己,连洗手的时候都担心水渍会沾到昂贵的西装。
隔壁间抽水的声音传出来,一个深目高鼻的混血帅哥迈着两条大长腿出来,健硕的胸肌把衬衫衬得饱满,在镜子里和叶文打了个照面,笑着塞过来一张名片,这是个健身教练。
“看开点,不开心的事,发泄出来会好很多。”
没有没看开,也没有不开心。叶文想自己一把老骨头,本来也扛不住小男友天天不知轻重的索求无度还贪新鲜。
但人一旦窘迫就容易脑子搭住,面对这种像太阳一样的现充男更是让他自惭形秽到说不出话,等回过神,健身教练的名片好好插在西装口袋里。走出来一看,那帅哥就坐在他们斜后的桌,对面的人挡在盆景后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看到混血帅哥笑得像个小太阳,还不忘对他眨眨眼。要不是叶文在他身上嗅到了同向性的气息,几乎要以为他在撩自己。再想想自己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上那点松松软软的小肉,更加把这个念头丢到垃圾桶。
直到他出门,正巧看见健美先生爬上一辆路虎。
电光火石间他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失了魂也丧了志,只傻呆呆地看着那辆车发动引擎,在低沉的引擎声里消失在拐角,满脑子的理智被卷进一个昏暗的漩涡,只剩下那车里人露出的一个侧脸,即使模糊不清,也足够让他心跳如鼓。
他纠结很久,最后还是抱着点不可能的奢望去报了名,当了那健美先生的私教学生。私教真的好贵,他一边推举一边也自嘲地想着一定是自己鬼迷心窍,就为了一个模糊的侧脸干出这样的傻事。叶文这个人就是这样,冲动的决定,然后开始在不断重复的纠结里迟疑。他痛骂着白日做梦的自己,又心疼好贵的私教费,卑微的社会人只好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努力把自己买来的健身时间用尽每一分。
然后就在不久后的某天下午,他软着手脚疲惫地去健身房的浴室,正撞上更衣室外头叼着根烟的男人。对方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似有所感地一抬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隔着氤氲的烟雾,他看到对方眼中似乎有一道微光,然后他听见男人的喉间振荡出自己名字:“文文”
低沉的,微哑的,带着烟雾的余味。
这个男人叫秦少商,是叶文的大学室友,同时也是他的初恋男友。他们好了五年,直到秦少商出国留学,从此断了来往,明明前一天还黏糊在一起的人,第二天手机都成了空号。叶文自认为是个成熟的社会人,深谙好聚好散不言自明的潜规则,分手也不纠缠。结果现在却发现自己还是幼稚到不行,光听他一声“文文”都觉得鼻头发酸。
当然还幼稚,否则怎么会因为一个阴影里的侧脸,就出钱又出汗地泡在这间健身房。
但是秦少商却已经不是当初幼稚的男友,混血帅哥毫不介意地将他这个新学生介绍给自己的现任男友秦先生,一脸抱歉地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小狗,“晚上还有课,忘记跟你说了,真的抱歉抱歉,原谅我吧。”
谁也不舍得责怪他,秦先生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我路过,顺路上来看看你。”他讲话的时候目不斜视,眼神只在教练介绍时才浮光掠影般地点过叶文的心头,叶文在旁边心脏也在不安地鼓噪,庆幸自己正满头大汗满脸红热,又忐忑自己的狼狈不得体。年轻肉美的教练笑起来越发像个小太阳,灿烂到刺眼的地步,在秦先生脸颊上亲了一下,回过头像是想起刚失恋的学生。
叶文受不了这样被注视,三步并两步地走进更衣室:“我进去冲澡。”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嗅见秦先生身上干燥的烟味。
他什么时候吸烟的啊。
他一边冲澡一边想,燥热的身体慢慢冷静下来。说实在,叶文当然也有他的魅力,否则也不能在夜店里被22岁的小年轻看上,他天生皮肤又白又腻,但三十岁的身体到底没有记忆里那么紧致滑腻,年轻时候的熬夜挥霍了身体的本钱,办公室的工作已经让他有了层软软的小肚子,唯一的好处,他捏了捏自己屁股,比起大学时候,现在他的屁股也还算挺翘,大概是因为这些年也没怎么断过男人,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有点忐忑。
但他还是在停车场叩响了秦先生的车窗。
然后他就这样光着屁股夹着秦先生的东西,在狭窄的座位上被操得涎水横流,叶文那颗忐忑的心才将将落到实处,庆幸起自己在浴室里提前清理过自己的里面。他眼睛里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看着秦先生叼着烟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有点得意地叹着:“阿商”
秦先生没有回应,隔着烟雾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凝视着身上那被情欲蒸透的青年,他的手指陷在他的屁股肉里,不知道是汗还是淫水的津液沾湿了他的手,而当他抽出手的时候,身上的青年会谄媚又主动地伸出舌头去舔干净。
不知道他给多少人做过相同的事才有这样的自觉,他想到毛姆的凯蒂,转眼否认自己是瓦尔特。
车子里安静了会儿,只有阴茎依旧进出屁眼时拍打出精沫的声音。叶文被这沉默弄得发慌,只能更加用力地夹紧屁眼来讨好对方,像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只有秦先生的大手或轻或重地揉捏他肥软的屁股才能汲取一点安心。
秦先生说,“文文,我要射了。”
他微烫的嘴唇更用力地咬住烟,最后射在了他里面,熟悉又久违的满足重新填满了他,叶文眉宇一松,脱力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听着对方一下又一下稍快的心跳。
秦先生比秦少商沉稳,也比秦少商冷酷。
秦先生的手很克制,在胸膛里的呼吸平缓之后才像是回礼似的探到叶文身前,握住了他半硬的性器,熟练且包容地套弄起来。
一种莫名的涩意让叶文眼眶有点红,他避过秦先生的视线,把心里的稚嫩收拾折叠,只让眼角勾出旖旎的风情:“你以前不会提前预告你以前也不抽烟。”他错过了秦先生多少事,好像他成了陌生人
他说着试探性地抽走了秦先生嘴里的烟,想要去吻他。
秦先生偏过头,避过那个吻,车厢里便沉默得只剩下高潮后尚未平抑的呼吸。
秦先生沙哑的声音响起:“叶文,你不该来找我。”
忽然之间七八年的时间就不足一提了,最陌生的人又变成那个熟悉的人,熟悉到叶文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熟悉到幼稚的眼泪忽然就从眼眶中跌落。
秦少商在沉默了一个呼吸之后吻去了他眼下的泪。叶文在他的怀抱里狼狈地抽噎,哭到完全没了章法,哭到像个稚弱的孩子。他以前从来对这样的叶文没有办法,此刻他宁愿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
但他最终也只是轻轻地叹息。所有的旧情未断都化成一句话:
不要哭了,因为哭也没有用处。
秦少商当然也爱叶文,他深深地爱着二十岁出头的叶文。他本可以让这份旧情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镀金,让他记忆里的叶文永远停留在当年那个年轻漂亮的男孩身上。但他却不知好歹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把那个镀金的身影替换成太过真实的自己,一个又庸俗又疲惫的二流货色。
叶文开着车,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淌了满脸,被身后车子按喇叭提醒,从自我的悲伤里惊醒,唯唯诺诺得一如成人的模样,还记得要打灯靠边停下车来,再抱着方向盘泣不成声。
眼泪也哭不回一个秦少商,但他除了眼泪一无所有。
一个蛊惑的低语在他心中响起,又仿佛只是一个转眼即逝的妄想:
“那如果,你有一次改造自己,从头来过的机会呢?”
今天是大学报到注册日,秦少商最后一个到寝室,其他三个室友铺盖都已经拾掇整齐。毫不意外,他轮到的铺位斜对着卫生间,只消肉眼评估这市中心老校区的寝室,已经可以想见到了夜晚睡觉恐怕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他心里已经琢磨着打听附近的学生公寓,嘴上什么也没说,挂着生疏的微笑跟在寝室的两个室友认识了下,略说几句场面话,约好晚上去大学城撸串便开始收拾东西。只爬上梯铺床的时候闻见隔壁床上有股淡淡的男香,清里带着微微的甜。
他出门的时候看了眼门上贴的值日表,第三个室友叫叶文。
好不容易把家里人送上飞机,秦少商乘机场快线到地铁站,时间有点靠近晚高峰,车厢里站了不少人,快关门的时候外头将将进来一人,宽大的兜帽脱下来,露出软软服帖的黑发,衣服上沾着几滴水,大概外面在落雨。那人抱紧怀里的袋子,说着“抱歉抱歉”地往里钻。
正好地铁启动晃了晃,那人控制不住平衡,往后一下撞到秦少商怀里。身量不高,比秦少商矮一个头,但比例太好,两条腿又长又直,小屁股肥肥软软地撞得他胯前。
秦少商下意识就要往后让开,前者正好又钻进来一点,一进一退,距离完全没拉开,反倒一股有些熟悉的冷香钻进鼻。秦少商心中一动,觑眼过去,这人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耳根子微微透着红,水汪汪的眼睛躲在眼镜后面有点躲闪不安,嘴里低声道着歉。
嘴唇看起来挺好吃。秦少商脑子里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心里一惊,喉头紧了紧,脸上是一点看不出来的板着。等那人转过头去,他又忍不住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窥探那人。他一开始看发型以为是个男孩,这会儿又有些不确定,因“她”五官实在太精致太秀气,穿着件鹅黄色领的短袖,下半身紧紧包裹在牛仔裤里——倒不是说裤子买窄,而是那屁股实在有料,腰线都有些松,光凭屁股却将挺宽松的版型都撑得浑圆,分明是女孩子才有的比例嘛。
而且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袋子里头东西露出一截,分明一包未开封的。
果然是个小姑娘。秦少商兴趣立马消散几分,往后挪了挪,和那女生拉开了点距离。
下一站是个换乘大站,门一开,更多的人涌进来。秦少商有点郁闷自己时间挑得不巧,下一刻却有点微妙——那姑娘又“不小心”用她那屁股顶了自己一下。
“对、对不起啊”耳边传来微哑的歉意,随着人群的拥挤女孩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到了秦少商的胸口,说这话的时候那软软的屁股还正贴在自己胯前。
嗯,道歉得很诚恳,很真挚。秦少商挑了下眉,却在片刻后她又一次的失去平衡时伸出手托了把她的屁股。
“小姑娘,再占便宜,我可就要收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