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扬下机舱时已经是帝国时间11点多了,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强压下高度集中精神长途飞行的萎靡和时间差倒不过来的不适,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急忙赶回了位于首都阿维雅的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凯特学院。幸而两者之间距离不算太远,但也耗费秦淮扬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时间已经将近午夜12点,凯特学院的军纪很严,尽管这个时间点对于当代大部分年轻人而言都不算太晚,但是这所大名鼎鼎的军事化管理学院的门口已经只剩下几盏明晃晃的路灯,将学院大门上浮雕着学院大名的鎏金牌子反光的贵气逼人。然而被气势恢宏的学院大门掩盖在阴影之下的凯特学院夜晚活像个吃人的坟墓一样阴森恐怖。
秦淮扬的英俊而充满野性的面容上的疲惫终于被冲散了一点,勉强将自己身上那股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收敛些,以防在人口密集的校园引出骚乱,级的信息素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他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军装,这款军服的设计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完美的衬托出了他的身型,从宽肩到劲瘦的腰,再到修长的双腿,无一不彰显着女人为他尖叫的资本。
秦淮扬从军车上下来,学院门口尽职尽责的看守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向他躬身行礼,口中整齐划一的喊道:“秦上校!”
秦淮扬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便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但很遗憾的,在这个女性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秦淮扬对那些争先恐后倒贴上来的女人并不感兴趣。
也并不是先天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是因为
想到某个人干净挺拔的身影,秦淮扬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静谧的校园鸦雀无声,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随手扯开胸前的两粒扣子,露出一小片光滑的麦色肌肤。
虽然帝国星球上环境是一成不变的常温,但是偶尔也会有像今天这样闷得人有些透不过起来气的夜晚,不过听说几万年前的古人类文明地球上某些地区在某个时节温度甚至能达到夸张的54摄氏度,然而现在的行星环境虽然基本复制了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却没能把当时春夏秋冬的四个季节还原。对此很多人都表示遗憾。
秦淮扬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没有见过几万年前的样子,所以也并不觉得春天不开花秋天不结果所有的植物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绿色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正有营养剂可以食用,花朵可以由温室培养,果实也一样,况且书上所说的枯萎的叶子也并没有什么看头,这些都是无关要紧,并且非常麻烦的事。有的星球为了营造出这样的环境,居然耗费大量物资,将整个星球用温室层包裹调节温度再人工培植古植物来自欺欺人,简直荒谬至极。
“嘶!”
秦淮扬突然皱起了眉头,因刚才走路动作太大而不慎牵扯到的大腿内侧密集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乌黑锐利的眼睛却闪过一丝恼怒和耻辱。
那个人下次见到一定要杀了他。
冰冷的室内被骤然打开的温暖灯光增加了一些温馨的气息,却在秦淮扬目光触及到地面上女性内衣的瞬间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越过乱七八糟的客厅打开卧室的门。
顾城的房间没人。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秦淮扬所熟悉的顾城蜂蜜柠檬水的味道,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陌生甜甜的信息素钻入鼻腔。
明显是地上散乱内衣的主人。
有一个女,进入过这所属于他和顾城的领地。
甚至可能还睡过顾城的床、想的再坏一点,可能连他的床都碰过。
而对一切,都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顾城所允许的。
这个认知让他气的指尖发颤。
想也不想狠狠的将手中的东西掼在地上,包装精美的盒子受不住粗暴的对待,散了开来,奶油与果浆混成一块儿染脏了包装的丝绸,好险没溅的到处都是。原本插在蛋糕上的小塑料片崩到了秦淮扬脚下,裂成了两半,沾上了奶油的牌子隐约可见生日快乐四个字。
时针指向午夜,11:50。
反正还有10分钟。这个蛋糕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秦淮扬大张着腿坐在了沙发上,仰着头,温暖的灯光照出了他额角细密的冷汗,难以言说的燥热席卷了全身,伴随着全身器官都在隐隐作痛,解开的领口一角被汗水打湿,乌亮的眼珠却依旧是清醒锐利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犹如实质的野性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他随手拿起在一旁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里正放着秦淮扬击败联军发起的突袭被提升军衔为上校回归子星球的消息,强大的联邦几个月前突然发难屡时打乱了帝国的阵脚,雨林那边好不容易安分几年的虫族,也像计划好的一样,选择这时候突击,一直镇守在那边的几位将军根本抽不开身来,大军压境,深知这场战争的危险性让一群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人都噤了声,抱恙的抱恙,找不到人的找不到人,一时间偌大的星球竟然无人可用,保守昏庸的统领竟然将主意打到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帝国学院里,也依旧文化实战成绩名列前茅的帝国第一元帅顾元的独生子身上,也就是秦淮扬得到消息后拼着老命也要抢在军令下达之前主动请缨前去战场替护下的心心尖上的人,他的发小室友兼暗恋对象——顾城。
星际电台正在大肆宣扬他的战果,他看到他穿着破损沾血的军服站在镜头前说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台词。抬手又关上电视,有些无力的笑了一下。
不管如何,幸好不是顾城去。
虽然他为之付出的代价尚且未可知。
秦淮扬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小臂上的针孔仍在隐隐作痛,当初那种冰凉液体流进血管里自己却无力反抗而带来未知恐惧感仿佛仍然存留,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意识有些模糊,困倦感袭上脑海,连同那位貌美的联军王子伊斯克尔邪佞的笑容,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又浮上心头,右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有点冷,随手拉过乱糟糟的沙发上一件暖和和毛茸茸的衣服盖在身上,鼻腔间满是令人安心的浅浅蜂蜜柠檬水的味道。秦淮扬深呼吸了一口,轻轻地蹭了蹭大衣,将自己窝在顾城的外套里就这么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青年回到家中,看见沙发上多出来的人影,差点被吓了一跳,幸而现在已经是早上10点多,见鬼的可能性并不大,拉开外套仔细看清楚是熟悉的人后松了一口气。而平日里向来浅眠的秦淮扬此时眼底一片乌青,即使是在做梦当中,面上也是一片疲惫之色,还有紧缩着的睡姿,一米八几的男人窝在杂乱沙发的一角,看起来有点可怜。
室内被设置好了的温度有些冷,顾城皱了皱眉,面前的人身上的血腥味令他很不喜欢。他俯下身轻轻的摇了摇秦淮扬,温声道:“阿扬,起来洗个澡去床上睡。”
秦淮扬没有动静。
顾城凑近了看才发现他呼吸有些急促,麦色的面颊上也沾染了不明显的红晕。轻轻的撩开男人额前的黑发,一探,果然温度有些烫手,打了冷气的温度,还出了一头的汗。
不知所措的揉了揉一头浅褐色的毛,平时大大咧咧的秦淮扬似乎意外的心细,每次都是他在自己生病发烧的时候照顾自己,而顾城基本从没见到过他得过什么病,更遑论烧到神志不清的时候。
“阿城,别睡了,起来去医院。”
顾城干脆的加大力度将他叫醒,想将秦淮扬拖起来,却反被他抱住了手臂,这个平日里强悍硬朗的男人生病是意外的脆弱可怜,红扑扑的脸颊蹭在他的手臂上,一头黑发凌乱的翘着。半睁着才睡醒有些湿漉漉的眼抬头看他,仿佛在说梦话一般带着浓厚的鼻音呓语:“不去不去医院!”
顾城愣了几秒,就立刻被缠得更紧,他看着明显有点烧迷糊的发小哭笑不得,只能温言软语的哄着:“好好好,不去医院,但是要吃药,知道吗?”
抱住他的手臂人立刻点了点头。顾城从小型医疗箱当中找出退烧药和干净的纱布,给他喂了两片,看他倒头又要睡,连忙制止了,伸手从衣摆探了一下他的背,摸到了一手的潮汗。
“先给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
我曾看他一身破破烂烂的军装,又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怕秦淮扬是因为打仗的这段时间受伤了伤口感染而发的烧,顾城把消炎药止痛药都找了出来,将被秦淮物抱的皱皱巴巴西装外套脱下放在一边,衬衫袖口捋到肘部以上,将卧室的床收拾了一下,把睡得不省人事的秦淮扬叫醒抱上床,又打一盆热水回来,一张白玉搬阳光俊美的面孔上出了点汗,一抬头就看见秦淮扬又迷迷糊糊缩在一边睡着了。他有些好笑的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认命的继续准备给他擦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军装的扣子。
遮蔽物一点点拉开,从修长的脖颈以下,竟全是触目惊心的咬痕掐痕吻痕,最严重的已经结了一圈血痂。隐藏在袖口底下的手腕上,甚至有几枚指印形状的淤血,已经变成了乌青的色泽,顾城顿了一下,面色难看的退下军裤,才发现更过分的是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全都是吸出来的红印和咬痕,更多的则被掩盖在保守的纯黑平角内裤下,令人发指到甚至可以想象那个是怎样肆无忌惮的把他的腿折起来用锐利的犬齿和唇舌尽情享用的。
是的,顾城刚才检查了一下,除了这些算不上伤口的暧昧凌虐痕迹,秦淮扬身上基本没有什么别的大伤口,反倒是让他找到了秦淮扬后颈上的一个深深的牙印,犬齿的痕迹尤为深刻,如果秦淮扬是个,那大概就是他腺体的位置。那使他本能厌恶的浓厚的血腥味儿,并不是因为他的发小受伤了,而是因为同性相斥效果的另一个的信息素的味道。
顾城断定了秦淮扬这次发烧是外来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相互冲撞而造成的,却没留意到秦淮扬那肌理结实的麦色小臂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针孔。
他想起了最近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一篇危言耸听的文章,帝国作战时为了分散敌军火力分成数个小队,秦淮扬所在的小队在行军当中被联军主将着名的战神二皇子率大军包围,在极其险恶的情况下失踪半天,回来时竟完好无损,然后接下来一大段话基本就是暗讽他可能通敌。
这种狗屁不通的谬论他当然是不相信的,但现在想来,顾城心中又有了另一番计算。可能那半天,的确发生了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