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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凝最近经常来陪他,两人有时说着说着就又滚在了床上,杨凝不在的时候有时燕麟会过来,看着他一身情爱痕迹直皱眉头。
“过了许多天怎还不消去?”
陆泠然一身肌肤白如映雪,情事之中本就极易留下印记,他们两个人对他这身皮肤爱不释手,经常故意留下痕迹。
陆泠然哪敢让他知道除他外还有旁人日日在他身上留下这些印记,连忙拢起了衣裳,故意嗔怪:“您还问我?也不知是谁那么大力,弄的我好疼。”
燕麟也当了真,不再追问。
还好他两人总是错开时间来,若是让他二人遇在一起,陆泠然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倒是有时杨凝在时,会碰上来他这串门儿的郭小七。
郭小七来他这没个定数,有时早上,有时下午,有时月亮都上来了,他还连蹦带跳的走了进来。
这日,杨凝刚解尽了他的衣裳,郭小七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院里。
“二师兄!我要和你说件事!可气死我了。”
现在再让杨凝走已经来不及了,郭小七脚步飞快似乎是有急事,转眼已经来到中庭。
“你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啊。”
陆泠然焦急万分,杨凝却不慌不忙:“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的。”
眼看着郭小七就要闯进门来,情急之下陆泠然将杨凝藏入了衣柜之中,自己手忙脚乱地刚披了件衣服郭小七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郭小七一屁股坐在陆泠然床上,看到了他半遮半掩的上身:“诶二师兄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红点啊?现在就有蚊子了吗?”
说着他还凑了脸过来:“二师兄你可真白,怪不得蚊子现在就来咬你。”
陆泠然拢紧了衣服:“你来做什么?”
“还不是那个小侯爷!就十二师伯新收的那个小徒弟!武功太差劲了,人还娇气,长得和个小姑娘似的,打不过我就去找师傅告状!!说我欺负他!切磋这种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啊!不然我还切什么磋啊我直接捆起来让他打好了!我看他真是在家被惯坏了!这样的人不好好在他侯府里享福,跑来学什么武啊!!!”
郭小七被气的不轻,手脚并用的给陆泠然学那个小侯爷的样子。
“还好小师弟仗义,训了他一顿,让他给我道了歉,不然啊我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郭小七口中的小师弟必定就是那位集天下万千尊贵于一身的四皇子了,这几日他因眼伤并未与他有所交集,但心里一直是怕的,现在从郭小七口中听到有关路珩的事情,心底悚然生出一股惊震之感。
郭小七没有看出他神色不对,继续说道:“小师弟还不错,原本我以为他身为皇子肯定会有些跋扈个性,最近几日接触下来,他对我也还恭敬,武功也好,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
郭小七吞吞吐吐。
“只不过什么?”
“他虽尽力表现出亲和态度,可终究与咱们不是同一类人,看他周身气度和行为举止,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尤其是他那双眼”
郭小七搓了搓双臂:“总有一种阴冷感觉,我还真有些怕哦对了,他走哪都抱着一只蓝眼小猫,形影不离的,那猫可真金贵,能让未来的皇帝给它当仆从”
陆泠然立刻想到了这几天起时常出现在自己院中的小猫,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也足够让他心间猛的一震,冷汗瞬间从身体上无数个毛孔中一起涌出,黏黏腻腻地汗湿了贴身里衣。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自己于他们那些人而言早已是个死人了,况且路珩久居都城长安,怎会知道燕云州的事情,他们二人也未曾见过面可能可能只是他的猫顽皮跑来了这边
“对了二师兄,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小师弟还向我打问你的情况呢,说这些天里其他师兄师姐都见过了,唯独没见过二师兄,他说他作为新入门的弟子,应当来拜访你”
“不!不要他来!”
郭小七的话还没说完,陆泠然已经尖叫出声,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郭小七一跳,好一会儿他才小心道:“二师兄你没事吧?”
“走啊!你也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凄厉而尖锐,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感,郭小七何时见过他这样,骇的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房中,不敢离去,只能愣呆呆的站在一边。
一阵风似得脚步从郭小七身边掠过,快的让他眼前一闪只看清了一片衣角,再看去,是他大师兄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抱住了二师兄柔声哄着。
郭小七震惊的长大了嘴,眼睛也瞪的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放才还癫狂的二师兄此刻居然窝在大师兄杨凝怀中柔顺了下来,他双手紧勾住杨凝胸前衣襟,口中啜泣不已,两行泪水从眼上覆着的黑色锦缎下流淌出来没入了领口之中。
“不要不要过来”
他这是在做梦吗???郭小七感觉一阵云里雾里,被眼前震惊的站也站不稳了,我这还没喝呢怎么就出现幻觉了???他二师兄楚楚可怜地靠在大师兄怀中哭???而且
他四处看了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打开的衣柜,心中更觉玄幻
难不成大师兄刚刚一直藏在柜子里?
他看看柜子,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杨凝,脑中轰然炸开了一个念头,他咽了口口水,趁这两个人这时没注意到他,还是早点溜了吧。
“七师弟。”
郭小七快要跨出门槛的脚在空中顿住。
杨凝哄着陆泠然睡下,怕他睡不稳,还点了他的睡穴,毫不避讳的让人枕靠在他肩头,叫住了偷偷溜走的郭小七。
“今日的事你暂且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郭小七连忙应下。
窗外雨点集而密的扑打在窗上门上噼哩作响,花朵经不住这般摧残,从叶间枝头簌簌落下,又被钉死在地上,化作了一地红泥。
陆泠然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被雨声惊扰着睡眠恍惚,噩梦阵阵。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居住的王府,父王与母后尚在人间。
冬日凛风阵阵,飞雪簌簌,父王一向温柔,为他弹去了斗篷上的落雪,与他并行进了屋中,一掀堂帘,暖风迎面而来,化去身上雪粒,叮当动作敏捷地窜上了他的肩膀,屋内丫鬟仆从站了一屋子,他的母妃坐在桌前正偷喝一盅热酒,桌上摆的是他从小最爱的饭菜。
父王咳嗽了一声,他母妃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捏捏他的脸:“我们小铃铛回来了,脸这么凉,外面冷吧,都说了别出去,就你贪玩,快去换身衣服,这么冷的天里湿衣服穿到身上要生病的。”
母妃与他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卷发被朦胧烛火映照地波光流转,小麦色的皮肤仿佛被上了一层晕黄的腻子,连平时略显锋利地高鼻深目都变得温柔和煦陆泠然咧嘴一笑:“好,孩儿这就去,母妃可要等我回来,不许偷吃。”
“找打!”母妃佯怒。
父王比母妃略矮一点,却倔强的将她揽入怀中安慰着:“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再大也是你的心肝宝贝儿!”
“好好好,都依你。”
陆泠然没眼再看下去,假模假样地“噫”了一声,跑了出去。
今夜是除夕夜,风雪交加,黑色天空幕布下无星无月,但是却有满城的烟火点缀,他换了年前新裁的衣裳,戴了他最喜爱的一条抹额,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这才出了门。
可是可是他却迷失了方向。
府里的雪不知何时落了这么深,一脚踩下去已经看不到脚面,狂风夹杂着骤雪呼啸而来,迷乱了他的眼,空中烟花早已停歇,他在这风雪之中走了很远连一点零星的灯火都不曾见到,他呼喊着,叫嚷着,沿途一个人也没有。雪很快便没过了膝盖,身上穿着的新衣早已被打的湿透,刺骨的寒冷渗透到身体每一寸骨头缝中。
他跌跌撞撞在雪夜中慢行,却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终于,他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两个冷冰冰的牌位正对着他的眼。
“小王爷还是不要挣扎了,我动作快一点,您也少受点罪。”
冰冷的刀刃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抹,他脆弱的脖颈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喵呜。”
叮当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落入他怀中,他瑟缩着向后退去,泪水混合着融化雪水被风干在脸上,留下两道干涸的痕迹,他恐惧地尖叫着,大声悲泣,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黑衣人手中长刃滴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退无可退,冰冷长刀整刃没入,那一瞬间有鲜红血液迸出,淋漓不绝,他略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胸前的血窟窿。
心中的愤恨与惧意似一道看不见的大网,将他整个人裹缠起来,根根钢线勒入每一寸皮肤内,与满身骨血交织在一起,他全身痛极,胸前似有一整座大山压了过来,
他急促的呼吸着,空气却只有稀薄的一点点,一张口粘稠鲜血便从口中涌出,彻底断绝了呼吸
“喵呜~喵嗷”
娇绵的喵叫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冰天雪地的一场噩梦中拉了回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冷汗浸湿了身上里衣,又凉又潮地粘腻在身上。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感觉的到自己胸前沉甸甸地压着一团重物,他吃力地伸手去拨,摸了一手光滑柔软的皮毛。
“喵嗷~喵呜呜”
陆泠然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内心的恐惧之感比在梦中更甚,他慌乱地扯起被子包在自己身上,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他似的,他紧紧拢着被子,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
趴卧在他胸前的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窜进了床边束起的帷帐之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拨开了纠缠在小猫身上的布
“铃铛,过来。”
轻柔陌生的男声听在陆泠然耳中却如同鬼怪的呓语,他害怕地几乎要尖叫出声。
“喵呜~喵呜呜~”
猫叫声似乎渐渐远了,陆泠然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动静,除了风雨声,一点别的声音也没有,他的心忐忑不已,迫切地等待着那人离去。
突然的,他身上的被子被人从外面大力掀开,从头到脚,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这个陌生人眼中。
周围床榻一沉,陆泠然感觉到那人一膝跪了上来,头皮突然一紧,他的一缕头发被人拿捏在了手中。
“二师兄的头发和我的猫很像啊。”
他轻轻在手中淡金色的卷发上印下一吻,手指慢慢滑向陆泠然腰间。
“不知师兄身上其他地方的毛发是不是也像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