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十八舟渡3
船悠悠地停了,早早地到了汇合口,但还是要等明日祭祀的吉时,于是船上又塞满了歌女和舞女。
众人围在一起玩投石接诗的游戏,这种附庸风雅的游戏我也是第一次玩。一条长穗系在石头上,尾端挂一卷写着上半句诗文的小纸,把自己的石头投向正中央,蒙上他人的眼让他去抓阄接诗。
轮到暮迟了,他蒙上眼,等大家投石。
实在是无趣的游戏,但大家都很热衷为他写诗,我还未执笔,就有人先投了,轻轻砸在地毯上。
宫女默不作声只为我呈上一盏香柚,我知道快了,于是执笔写下一句,趁大家都在伏笔作诗,将石头没入我的衣袖,我开口道:”众人都投完了,开始吧。“
暮迟玩得很尽兴,张口连对了几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脸志得意满地看着我。
“看起来你很喜欢别人给你写的诗。”其实我说这话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好奇我如果言语里带了一份醋味他会怎么作答。
他陪着笑向下面挥挥手,”不对了,不对了。“回到我的身边。下面几个年轻的大臣少不更事吹起几声起哄的嘘声。
他自己自罚了三杯,又点了另一个人进入下一轮游戏。
他又搂上我的腰,和我分食那小小一盏香柚。我推开他送到面前的勺,轻轻推开拒绝他”我吃不下。“
我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站起身对下面玩乐的众人说到,”众爱卿,这酒是好酒,才倾一盏即醺人,众爱卿大可海饮,朕惹了些醉意,想出去走走,不必跟着了。“我又把自己抽出这无聊的宴会,穿梭过华丽的浮廊,来到船头。
独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接受风送给我来自远方的一个个拥抱。衣袖边缘不断翻飞,拉扯得我在船头有些摇摇欲坠。“皇上,船头风大,您还是下来吧。”身后的小宫娥扶住了我的手,我还没转过身,她就放开了,我知道,暮迟来了。
“怎么了?”他把我环在手臂里,我闭上眼,在他怀里嗅着春风,试图品出风寄给了我什么未到的礼物。
“我只是有些累。”我膝盖慢慢软下来,拖着他坐在桥头。他回头挥了挥手,宫娥四散退下,四周静得只容得下我和他。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别人给我写的诗。”他数着我的手指间为自己辩驳,可我并不在意,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现在兴致没了我也不想再听。
“那,你给我写的呢?”我的手被凑到他唇前,被他吻了一下。我从衣袖中掏出那个系了长穗的石头,绵绵无力地一滑,沿着我腿部衣裙的褶皱滚下阶梯,离暮迟背后好远。
暮迟回头看看,苦笑着吻我,“你看,你都没力气了,累就睡会吧。”
“我睡不着,三天了。”我环上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温凉的吐息扫在他耳根,细细看他的一片霞红是怎么在他的耳畔化成他逐渐粗重的喘息。
他也没有去检查是否四下确实无人,就直接把手伸进了我的衣裙,从内里开始一点点松动我的外衣,最后被这繁缛的扣子锁的没有办法,只展开我的胸脯退了我的亵裤。
钻进我的腿间,用手指开阔我的软穴,手掌揉夹着我的软肉,借了几丝口水又进去一点一点润滑。他分开我的腿,令我大张着面对他坐在他腿上,我和他股间是他已然屹立的硕物。
他掏出我的一只手放在他的硕物上,环成一个圈让我为他泄欲。他没有控制,很快就涂了我一手白浞,于是又抓着我的手往我臀缝摸去,让我粘着着几丝液体为自己润滑开阔。,
“有一件东西,我想要,你也能给。”我跪起来,使后穴对准他的硕物,然后准准坐了下去。
“什么?”他拨开我的发丝,舐去我脸上的细汗。
“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愣住,只是毫不迟疑地继续运动着,沉默了一会才回复我,“你要活着。”
“我可以活着,也可以死去。”他大概会当我疯了吧,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他没有说话,依旧搂着我顶着我,手指尖摸上了我脖子上的绿宝石锁金链项圈,细细描摹上面的花纹,就像他在上宁宫攒着我的铰链一样。
天昏昏暮迟迟不及,影叠叠昼极极未到。天有了些暗意,霞飞染天空一片鹅黄,天还亮着。太阳被春日拖及迟迟未到,河上几艘小船渡过点起一簇簇火把,和凄惨暮色融在一起。火光下人的影子被烛火吹动,摇曳在飞霞下,晃晃散开又聚拢叠在一起。明日的太阳还有好久才会到来,这暧昧的光影还要重复着交叠不知多久。
过了好久,他终于彻底泄干净了,掏出一条手帕为我擦净腿间。他没有再接我的话,只是抱着我的背,看远处的黄昏。
我趴在他背上,数着我看到的幻觉。“我看到了好多过去的人。”
“你太累了,在我怀里睡一会吧。”暮迟拍拍我的背接住我的腰,但我执拗地挂在他身上,从他背后露出一对眼睛。
“我看到了父皇,母后,他们以前那么相爱,可那妖妃出现后就什么都变了。从此上宁城成了个吃人的魔窟,谁都不在了。”暮迟轻轻摇着,哼出几声悠长的摇篮曲试图哄我入睡,我继续说着,“还有我的哥哥,披上盔甲,再回来的时候只有恩赐的薄薄一碑,抬他为太子的牌位。”
“上宁城的冬天好冷啊,那些小宫娥宁愿冻死都不肯让我受冻。”我哭了,泅湿他的衣领,“常来看我的贤妃娘娘也死在那场宫乱。”
谁都不在了,只留我在这上宁城,用自己的血泪涂抹血红的宫墙。这墙壁之所以红,是因为都是用人命堆砌起来,用我父王的命,母后的命,哥哥的命还有千千万万活在这里的人的命堆砌起来的。
“我还看到了贺兰长姐,还有贺兰昼端。”我挣扎着站起来,虚弱地靠在桥头才到我小腹的围栏上,看不知道离我足尖有多少尺远的水面。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也和我依榄远眺。
“我是说,我是真的看到了贺兰长姐和贺兰昼端。”泪还挂在我脸上,但我的声音已经收了啜泣,只带着几分沙哑。转过身,看那两个早就立在暮迟背后的人。
贺兰长姐还是一样,握着一弩弓冷静地就像执着一手棋,风吹来淡淡血腥味,却吹不乱她的一撇发丝。贺兰昼端夜如往日,身着一袭白衫,看似高傲冷清罢了,但他好像也有些郁郁的。
暮迟随着我转过来,看到身后不知道何时立着两个人,立刻大呼,“御前侍卫何在!”几个人从高楼钻出,持着弓对准了贺兰长姐蓄势待发。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为了目睹一个事实。”贺兰慎青抽出几支短箭,安在弩上。
“擅闯皇家圣地,把他们两个立刻拖下去鞭刑!”暮迟大手一挥,楼上滚下来几个侍卫,抬手就是抓住他们两个的肩膀使得他们跪下去。
“民女命如草芥死不足惜,可我身旁这位,可是当今圣上失散已久的兄长,贺兰昼端啊。”长姐还是一样,不急不慢,每一件事都发生在计划内。
我让侍卫放开他两,暮迟护在我面前,“原来是端亲王,有失远迎,他来理所应当,但是你,”暮迟话锋一转,“草芥之命不请自来,自当杖毙!”,
“民女前两日刚嫁予端亲王,现在从夫,复姓贺兰,虽不宣面圣,但也不至于杖毙。”我看着她站起来,满怀期待她说出我将要做的事。
“端亲王和王妃今日面圣有何要事?”明知故问的一句,我背靠着栅栏,扶着他的肩坐了上去。
“来看当今圣上是如何意绝自尽,投河身亡!”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包括暮迟。
我最后一次攀上暮迟的肩膀,转过他的脸只是为了看他不可置信的眼睛,吻了吻他的额角。
“不见,暮迟,仲父,哥哥。”我含着笑,在他的惊愕中跳进如万尺远的河中,消散了我自己,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听不到船上是否还穿着惊呼,只感受得到,风如刀子一般刮痛我的肉体,水如巨石击碎我的身躯。
“呀,”贺兰慎青做作地惊呼了一句,“妾身失言了,不过皇后娘娘还是快去寻吧。”贺兰慎青在一片寂然中她不急不慢地走上船头,向下张望。她拉弓往昼极消失的地方射了一只快箭,“真龙天子被河鱼咬伤了就不好了,还是命人一边拉弓捕鱼一边寻人才好。”这快箭能一箭穿胸,虽说是在水下但威力也不会小,暮迟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些什么。
杀人。
暮迟也明白了昼极的那句自相矛盾的“我可以活着,也可以死去。”
暮迟一手紧抓贺兰慎青的手腕恨不得捏出血流,不让她再发一箭,克制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不用寻了,他不会水。”而且,没有任何鱼儿能游得过他。
暮迟回过头,看这没了昼极满船的人山人海。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从昼极身侧滚落的长穗,它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人敢去靠近。暮迟很想读昼极到底给他写了些什么,他系开了那短短的诗文,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你又得到一个小皇帝了。
船头的风大,吹得暮迟的心不在焉,卷着这纸乱翻飞在风中。暮迟很快就读完了纸条上的话,一抬头,看得了到玉立风中一身白袖长衫的贺兰昼端。
贺兰慎青面对赶来的众人满意地笑了,“皇后皇上未留子嗣,虽羽翼未丰,但本朝不可一日无主,为维系本朝正统,当立长兄为帝!”
“吾扶持朝政多年,为陶唐大任着想,应当沿袭皇后宝座,服膺明哲,辅亮皇家。还请贺兰王妃为天下多思多虑,甘受贵妃宝册。“暮迟如此发声,是大不伦,船上挤满了人,却谁都不敢出声,齐齐跪在地上,只敢喊出一句句“陛下圣明,千秋万载,天佑陶唐。”不知道是喊给谁听。
贺兰昼端一言不发,穿过人群,走向船内的金龙宝座。
贺兰慎青和暮迟并肩跟在他身后,看众人匍匐在地,悄悄揭下自己的笑,低声对暮迟说,”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宁可侍二夫也不放弃这后位。“
”你不也一样?贺兰贵妃。在这艇巨船上,暮迟和贺兰慎青又回到了上宁城的斗兽场内。
暮闭,黑暗吞吃一切光芒,留一船灯火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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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间穿梭,天临幸与我,即使是在江河汇合处也没有将我冲毁,反而将我送上了岸。月亮高挂在天上,我随着风的方向慢慢沿着河边走。波起波伏,河上闪着银白色的稻浪轻轻吟诵着歌谣送我去远方。
我一边走一遍脱掉我的龙服,丢尽水里,被河水吞没。
我累极了,但又不敢停在这里,看到远处有一艇小舟,没有多想赶忙跑了上去。这是一艇渔舟,还睡着几只鸬鹚,我不好意思地轻轻摇醒了它们。几声鸟鸣又唤醒了舱内睡着渔翁,“没鱼啦,没鱼啦,明日赶早吧!”帐内伸出一只手,挥着要赶我走。
我笑了,又急忙收了笑,装出几分可怜,”老伯,我在前头遇上了劫匪,现在身家都没了,你收留我几日送我回家好不好?到了家必有重酬。“
”哦。。。“苍老的声音顿时精神了起来,”那,你要去哪啊?近的话我送你一程,远的话,我送你一段就罢了,不要赏钱。“
我想了想,天下这么大,我除了上宁城哪里都不知道,一个名字浮现在我脑海。”我老家在江南舢城。“
”江南啊,不远不近的,我看看这两日水势要好的话就一气送你过去吧。“老翁点了一笼昏黄的灯,去找他的船桨。
我上了渔翁的船,风柔柔地吹着我,吹干我的衣袖,拭去我的泪痕。老翁没有给那几只鸬鹚戴上细链,任它们在天上乱飞,飞累了就落在舟上依偎着睡去。我也累极了,躺倒在甲板上,被鸬鹚羽毛围着沉沉睡去。
一轮皓月,晕染一江春水,似鱼鳞又似麦浪,推扶着一波又一波银白的江上波痕,铺出一条大道任渔舟行水游弋。
一艇小舟,满载一仓银牙,摇着人驶入梦乡,黑暗终于不再令人恐惧,老翁随口哼起行船歌排解寂寞:“舟渡,舟渡,船仓满载远行去,自是由我心意来。”推着小舟渡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