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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三十而立(狗血渣攻换攻H/C) > 2.

2.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明修缩起脖子。9月的市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秋风骤起,穿过他空荡荡的外套,带走身上仅有的温度。

    背后的狱警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朝着明修后背就是一巴掌,推得他踉踉跄跄地摔出大门。

    “快滚,别磨磨蹭蹭的。”

    这狱警可能是急着换班或是有点别的什么急事,所以明修身后的铁门咣地一声被拉上了。

    这是他入狱之后的第6个年头。

    一个月前睡了他6年的大哥出狱了。

    一个月后监狱长亲自下访到他的单人隔间,亲切地握着他的手,通知他因为在服刑期间态度良好,工作优秀,国家特此批准减刑。

    也许真的是因为明修态度好,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是真正的原因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过监狱长的第二天,他被释放了。

    正式出狱的时间是中午,但是此时监狱门前的这条路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没有。偶尔有几个人从路口走过,也是行色匆匆的,一闪就不见了。

    明修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他上午被告知他的家人已经接到消息了,答应会在今天来接他。

    只是明修扪心自问,他还有家人吗?

    有一个压在心底的名字,他不敢想,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还会把他当做家人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正午的阳光从地面反射上来,照得明修眼前直冒金丝。

    他没见着来接他的人,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去,整个世界好像正张着血盆大口,下一秒天就要倾倒下来,把他撕吞入腹。

    明修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

    偶尔有车疾驰而过,扑面而来的灰尘让明修止不住咳嗽,但是他腿软了所以站不起来,所以他只能抱着包裹一点点挪到监狱大门口旁的石阶上。

    他就坐在那里一直等,直到夕阳西下,等到街边的路灯都亮起来了,他才看见两个姗姗来迟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

    是蒋心和霍启,他养父的妻子和儿子。

    明修急忙站起身,有些赧然地拍掉了身上的灰尘,他不敢直视蒋心的眼睛。从小到大他都不记得这个女人有对他笑过,实际上他见到蒋心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只是每次明修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在跟霍光,他的养父,争吵不休。

    曾经的蒋心几乎没有正眼瞧过明修。

    所以现在明修非常忐忑,他有些木讷地把目光转向蒋心背后的年轻人。

    在明修的印象里霍启还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子,头顶才到他腰而已,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揉到霍启毛绒绒的脑袋。可现在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母亲身后,他已经长得和明修差不多高了。

    目光接触的瞬间,明修忙不迭地低下头。他犯下的罪行,让他实在无法面对年轻人的目光,他曾经绝望地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霍启了

    明修他张了张嘴,想跟蒋心打招呼,又想问问霍启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全是苦涩,结果就是最后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明修只能狼狈地盯着自己的脚背,手足无措地抱紧自己的包裹。

    蒋心叹了一口气,她帮着明修拍了拍身上剩余的尘土,又给明修理了理领子,然后轻声说:“走吧。”

    霍启还没成年,开车的是蒋心。所以霍启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明修抱着包坐在后座,三个人沉默了一路。

    霍启努力克制自己往后视镜瞟的欲望,他上上下下地开着车窗玩,好像这样一来就可以转移注意力,他努力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什么情绪。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霍启的声音很轻。

    “嗯”

    可明修的声音更轻。

    霍启索性把车窗完全打开,可尴尬的沉默并没就此散去,而是一直随着车身颠簸持续到终点。

    明修有些迷茫地看着路两边陌生的风景,这栋路边的两层小楼,这已经不是从前他和霍光父子一起住过的地方了。

    也对,毕竟发生过那样的惨案,霍启不可能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明修无精打采地垂着头想。

    蒋心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在结案后的第二天她就带着霍启离开了霍家老宅,她给霍启办了转学,她切断了霍启和过去的一切联系,她带着霍启搬到了现在母子俩相依为命地住着的二层小楼。

    她的妹妹蒋莉在知道她要把明修接回家的时候,立刻大叫蒋心一定是个圣人。

    蒋心也从来没想过要和明修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现在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反悔,可是当她转头看见明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和霍启后面,她看着这个苍白的年轻人,她的心又软了。

    蒋心摇了摇头,把棉拖鞋丢在明修脚边。

    明修小心地脱下鞋,用手拖着放进玄关右侧的鞋柜里,他努力不让外面的灰尘弄脏蒋心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

    鞋柜上方的墙面上挂满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这对母子幸福的日常生活。明修看得愣了,他眼看着年轻的霍启在母亲身边慢慢变得成熟,冰冷而青涩的脸上逐渐挂上温暖的笑容。

    太好了明修愣愣地想。

    霍启看着明修盯着自己和母亲的照片出神,他皱了皱眉头,径直快步回了房间,又碰地一下甩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吓得明修一个激灵,他讪讪地收回目光,跟着蒋心上了阁楼。

    蒋心一边嘱咐明修小心脚下,一边推开了阁楼走廊尽头的门,她点亮了屋顶的白炽灯。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明修本能地后退。

    蒋心揉了揉额角,扯着明修的袖子把人拉回来,她握住明修的手,想了想还是放轻了声音:“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跟我说,知道吗?”

    房间不算大,但是还算整洁。昨天下午蒋心刚刚扫掉地板上的灰尘,又擦过台子,她把霍启用过的旧被子架在花园里晒了一整天,所以现在房间里还可以闻到轻微的太阳的味道。

    房间里陈设家具虽然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写字台而已,但是这里至少有枕头有被子,住在这里总要比露宿街头强。

    明修张了张嘴,他想说声谢谢,可是最后他就只是张了张嘴而已。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蒋心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嘱咐了一句等会下楼吃晚饭就转身离开了。

    明修一直僵在房间门口,等到楼梯间再也听不到蒋心的脚步声,才一步跨进房间,反手锁住房门,又啪地一声关掉了晃得让他头疼的灯泡。

    他倚靠着木门跌坐在地上。

    整层阁楼里都没有灯光,明修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除此以外就是寂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在这里。

    明修把脸埋在膝盖之间,他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月光透过屋顶上的天窗照在脚前的地板上,天气的云层缓缓飘过,时不时遮盖住月亮的清辉。

    有的时候明修痛恨自己的耳朵,比如现在,他可以听到楼下的人声,唱片机的声音,还有交杯换盏的碰杯声,欢声笑语的交谈声还有一个女人高音调的说话声。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的声音,但是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他心里

    “不爱吃就饿死呗,未必我们还要求着他吃。”

    有人倏地调高了音乐的音量,女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是明修还是可以隐约听见那个女人在喋喋不休。

    “有什么关系啦,隔着两楼呢而且杀人犯诶,开什么玩笑。”

    “蒋心你也太好欺负了,这种人管他去死咯。”

    “你看看像个什么样子,一回来就一句话也不说地躲在房间里跟蟑螂一样的。”

    “跟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的,我看他根本脑子有毛病的。”

    “你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凭什么呀?!”

    明修努力捂住耳朵,可是他越不想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就越往他的耳朵里钻。

    突然有人踏着一阵极轻微的脚步上了阁楼,这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楼下的音乐声交谈声明修一下全都听不见了。

    他在黑暗中屏息凝神,他听见那个人在门外迟疑了好一阵,终于敲响了房门。

    “明修,我把晚饭端上来了,你开开门?”

    是蒋心,她不扯着嗓子和别人吵架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有七分温婉三分甜美。如果不是遇见了霍光,她一定会是一位贤妻良母,明修完全可以想象她是如何温柔地养育霍启的。

    明修想站起来开门,可是他的腿失去了知觉,他想开口回应,但是嗓子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

    蒋心又敲了敲门,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那我把晚餐放在这里了,等会你吃完了拿下去放在水槽里刘行。”蒋心把餐盘放在地上,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吃完了放在门口,我晚点来收也行。”

    明修梗着脖子,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开门,哪怕是可以回答一声也好。但是黑暗中有一只手掐住了明修的脖子,他越是想站起来,那只手就越是要把他往更黑的地方拖下去,他越想发生那只手就捂住他嘴的力量就越大。

    在黑暗完全吞噬明修之前的,他听见蒋心叹了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明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想揉一揉被冻僵的四肢,可是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

    “你不吃饭也出个声啊?”霍启捶门的动作越来越重,“我妈欠了你的还是怎么的”。

    霍启心里有气,下手也就没了轻重,他硬生生砸开房门,但是下一秒看着明修满脸惊恐地缩在墙角,霍启心里的气就全消了。

    而且还非常的不是滋味儿,因为整个房间里都没有温度,没有色彩也毫无生气。

    蒋心也跟着进来了。

    “明你你怎么了?”蒋心冲到明修身边,她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但是被明修拉住了。

    “对、对不起”明修的声音几不可闻。

    蒋心试探着握住明修瘦到皮包骨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比屋里的温度高不了多少。

    “都怪我,哎呀,都怪我,这楼上的暖气坏了我也不知道。”

    蒋心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妈,没事儿,等会我就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来修暖气。”霍启帮着蒋心扶起明修,“您也别急,先去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等会我给明修煮点巧克力什么的,就能好点了。”

    蒋心又捂着明修的手,哈了哈气又搓了几下,她把担忧都写在脸上。

    “真没事儿啊?要不我今天还是请假吧。”

    明修点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

    “哎呀妈,您可快走吧,都八点半了一会要迟到了。”

    “真的不要紧啊?”

    “没事儿,下午我叫物业来顺便把门也修了,您就别管了。”

    霍启推着蒋心下楼,蒋心一步三回头地上班去了,再等霍启回到阁楼,明修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

    “还有力气走吗?”霍启抱着手臂一边打量着脸色惨白的明修一边问。

    明修没有说话,他点点头。

    霍启转身下楼烧了点水,他随便挑了两个杯子又拆了两包热巧克力粉,等水壶吹起哨声,他才看着明修扶着墙一点点挪下楼来。

    楼下的室温的确要高好几度,明修错了搓手,被冻得麻木的手脚开始渐渐恢复知觉。

    霍启也没有看明修,自顾自地拿出煎锅开始煎蛋,又随便抓了几片吐司塞进面包机。

    明修想要帮忙但是无从下手,反而被霍启赶到客厅,他只好东瞧瞧西看看。客厅里铺着的羊毛地毯柔软又温暖,落地窗边上的布艺沙发上堆着一叠软乎乎的抱枕。

    虽然被黑绒布做的罩子盖住,但是明修一眼就看到了沙发边上钢琴,它静静地被放置在客厅的角落,罩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灰。

    明修蹑手蹑脚地拉开罩子,他认识这架琴,曾经霍光教他和霍启的时候,弹的就是这架钢琴。

    他小心地拂去了琴键上蒙着的灰尘。,

    琴键被轻轻按下,扭曲的琴音吓得明修一个激灵。

    “我早不弹琴了,那琴也好几年没调过了,”霍启的声音伴随着烤面包的焦香从餐厅飘过来,“过来吃早饭吧。”

    明修轻轻合上琴盖,又仔细地把罩子上的褶皱抚平,他转头回到餐厅,小心翼翼地接过霍启递过来的马克杯。

    杯子里巧克力的温度一直传到他的掌心里,明修抿了一口,甜度恰到好处。他又取了一片烤面包,霍启哼了一声,在他的面包上加了一个蛋。

    锅子里还有几个被煎糊天的鸡蛋,可怜兮兮地被丢在那里。

    “你要是想弹琴过几天我请人来调音。”

    霍启也捧了一只马克杯,他靠在窗前。

    明修小口地啃着面包,他偷偷地打量霍启,他看见温暖的阳光透过霍启光洁的脸颊,洒在霍启年轻但并不单薄的肩膀上。

    如果时间不再流逝,就停在此时此刻,说不定一切就会往好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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