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找我？”

    叶钦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那是白露过后两天的一个傍晚，和往昔每个秋日的傍晚都没多大区别。由于下午时分下了一场冷雨，此时的空气并不显得闷热，反倒有种宜人的凉爽。夏日的蝉鸣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早已不知影踪。

    太阳快要落山了，浅金色的余晖打在校门外小道上的常绿乔木上，给那一簇簇四季常青、似乎永不枯萎的枝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与眼前的少年和仿佛幻听般出人意料的请求，让人恍惚间产生一种误入仙境的不真实感。

    “是的。”学生模样的少年回答道。

    少年和叶钦泽差不多高，约莫十四五岁，但气质异常沉稳，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叶钦泽想起自己任教的班级，一群比少年大好几岁的高二的孩子，整天嘻嘻哈哈吵吵嚷嚷的，活泼到不行，每天教室都像炸开的锅。

    此刻，给出肯定答复的少年抬起了头，微微一笑。

    叶钦泽瞬间被惊艳到了。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隆冬时分挂在树枝上的冰雪。眼珠和头发的颜色都很浅。被天边的夕阳一浸染，整个人似乎都融入了金光之中。五官如经巧匠之手精雕细琢，像昂贵的瓷器，漂亮得不可思议。精致的眉眼在自然光奇异的勾勒下，竟有种宗教故事般的神圣感。

    西洋神话中的天使，是否就是这样？

    圣经里讲诉的三位一体，是否就是这样？

    完全不似食人间烟火的肉体凡胎。

    明明是个男孩子。叶钦泽暗想。

    不过，为什么总觉得这副面孔有些熟悉感呢。

    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发呆得有点久了，叶钦泽赶紧回过神来。

    “同学，不好意思啊。教育局明令规定在职教师不能有偿补课的。”

    “给外校的学生补也不行吗？”

    果然不是本校的学生啊。也对，要是有这种相貌的学生在学校里，照他任教学校里学生们的性格，早就传得上至校长下至饭堂阿姨全都知道了。

    “不行哟。”

    “啊”少年似乎有些忧愁地微起皱眉头，那样不动声色的沮丧让叶钦泽几乎克制不住要安慰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