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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泣:魔人之血(十一)

    巨大的魔界之树Qlliphoth从城市中间拔地而起,血色的根须伸向无辜的市民,人类们四下逃窜,尖叫和哭泣,枪声和恶魔的咆哮交替响起,鲜红的血液渗透夜空,世界恍如堕入极恶的地狱。

    ——魔王Urizen降临Red Grave市

    距离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Nico(妮可)载着车,Nero(尼禄)坐在她身侧的副驾驶上,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Nero将右手伸过去,给Nico打火,Nico叼着香烟,笑着微微偏过头,香烟点燃,她随即深吸口气,道:“哇哦,真是没想到,恶魔的手断了长回来这么轻松。所以你那玩意儿是个什么?壁虎吗?”

    “我自己也不清楚,它就那么长出来了。”

    Nero拿着手中Vergil赠予他的笔记,活动了一下人类姿态的右手,耿直的答道,忽然又皱了皱眉,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同伴在拿自己打趣的行为,“等等,你是在开我玩笑吗?最近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一大堆的恶魔,还有那该死的树,最后手臂也长回来了……一堆怪事。”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多到他无法想象,先是他的鬼手被神秘人斩断拿走后,为了阻止魔王Urizen继续扩充人间与魔界的通道……

    谁知道魔王居然是Dante的孪生哥哥Vergil,也是那个把自己的鬼手拿走的家伙,而他是Vergil的儿子……说真的,忽然多出个爹,还居然同时多出一个叔叔……

    好吧,这些也不算什么。

    但是为什么在他最终为阻止Vergil和Dante的战斗时激活了半魔人状态后,最后手居然也莫名其妙地长回来了。

    只不过Vergil和Dante两人却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他们两人要去魔界连根斩断Qlliphoth这棵大树,再用Yamato(阎魔刀)封印两界之门。

    没错,在他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家人之后,他的叔叔和父亲果断就把他扔在了人间。

    “那个Vergil……居然会是你的老爹,难以想象。”

    谈起这点,Nico还是一脸不可置信,语气却十分兴奋,完全沉浸在八卦模式中,“话说你妈得是多NB才会跟Vergil凑到一块儿。”

    要知道那人可是Vergil,传说中的冷血恶魔,大混乱的制造者。

    “……”

    妈妈吗……

    他出生起就被抛弃在Order of the Sword(魔剑教团),就连Vergil是他父亲这个消息也才不过是刚刚才从Dante那里知道没多久,Vergil似乎不记得他的妈妈,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不愿提起……

    此时的魔界。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砍断这玩意儿?”

    心情颇好的问道,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的哥哥,更别说还能一起并肩作战,这让他多少有了种一笑泯恩仇的错觉。眼见着他们眼前就是Qlliphoth的树根,他身侧的Vergil轻笑着道:“没错。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Dante。”Vergil握紧了手中的Yamato(阎魔刀),转过头看向Dante,此时独属于恶魔的血红雾气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他直视着Dante的双眼说:“我要去接一个人。”

    “没问题。奉陪到底,不是我吹,我可是能从这里砍到魔界最底层。”

    Dante扛着剑抖了抖,帅气的吹了个口哨,犹疑的看向Vergil,“不过你说真的,来魔界接人?”

    自从融合了V之后,似乎人性化了许多,脸上的冰冷也消融到底。

    “啊,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不急不慢的答道,Vergil语气淡然,右手轻轻的搭在刀柄上,“不过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些不自量力的虫子了。”

    兄弟二人就这么一路杀到了魔界的最底层。

    Vergil轻车熟路的带领他,直到抵达魔界极寒领域的边缘,一靠近这块地域,Dante就能感觉到自己周遭的气温在飞速下降,而且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他那位老哥却没有一丝一点的迟疑,而是继续朝着极寒领域深处前进。

    “老哥,我们这是……”

    “去极寒领域。”

    “不能用Yamato(阎魔刀)吗?”Dante挑眉。

    “不行,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Vergil摇摇头,“只能步行。”

    Dante在心底嘀咕:“……”我怎么觉得Vergil不怀好意呢?

    “走吧,还是说……”Vergil侧过头,嘲讽一笑,“你害怕了?Dante?”

    说罢他便继续往前走去。

    自己之前才说的要盯紧Vergil,可……

    犹疑的皱起眉,Dante盯着Vergil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是这里,Vergil。”

    极寒领域曾是一座名为Augustus的城市,相传在无数年前出现过一次极为恐怖的灾难,从此以后方圆数万里都化作极寒的冰原,对于多数恶魔来说都是不可接近的恐怖地域,冰雪在此永恒冻结触目所及的一切,冷到连灵魂都能冻住。

    似乎早有目的,Vergil直径朝着领域深处走去。

    空气愈发的冷,冰原内也存在恶魔,大多变种的恶魔为了适应气候也进化出了对应的能力,随着深入的程度,Dante愈发觉得他那个哥哥可能是脑子撞在冰块上摔成了傻子,不然怎么会跑到这么冷的地方,还接人?不把冻死的他扛回去就不错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诸如恶魔袭击,暴风雪,地震,亡灵大军……几乎把人弄得半条命都没了的地宫之后,他们终于从冰原下复杂的迷宫出来了。

    Dante灰头土脸,咬牙。“Vergil,恭喜啊,你终于疯了。还有多久才到你说的那个目的地?”

    先他一步的Vergil没有多语,风雪渐渐终止,在冰原上,风雪停滞的时间间隔十分之短。

    最让Dante奇怪的还是Vergil的态度,这家伙似乎生怕自己不会跟来一样,每隔一段地方都会等他一下,看样子他们去接的这个人真的很重要。

    “已经到了……”

    Vergil侧头看了过去。

    Dante也转过头,在他眼中的,是一座冰封的城市,十分富有魔界特色的诡异城市被包裹在冰晶中,Vergil轻声道:“这里就是Augustus,他的长眠之地。”

    怔了一下,Dante追问道:“等等,his?你说那是谁的长眠之地。”

    Vergil没有回答他,而是幻化为完全的魔人状态,朝着城市的中心跑去,不幸的是,似乎连同那被寒冰一起封锁的还有城市内的机关以及恶魔。

    待Dante一路狼狈不堪的拆了大半座城市才到达了他和Vergil约定见面的宫殿。

    这座宫殿已然残破了大半,主殿内的灯居然还是亮着的,Dante推开宫殿的大门,光线明亮的宫殿内正中心有一台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口冰棺。

    明明身处魔界的最深处,他却感觉到一丝无法言喻的沉默,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境,梦境中,缓缓走出一个人……Dante缓步走上祭坛,棺材厚厚的冰晶折射出半透明的光芒,而里面躺着的人,是他此生绝不会忘记的面孔。

    他呆呆的怔住了,Dante久久地凝视着冰棺里的人。

    这不可能……

    每年的圣诞他都会从邮箱里得到来自大海另一头的不同种明信片,上面是Ocean写下的祝福语…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梦?现实?

    他胆怯到甚至不敢伸手触碰眼前这个人,大脑反射性的一片空白。

    背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踩在冰凝的地面上,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Dante没有回头,他依旧注视着棺中之人,“……”

    好像他随时都会睁开眼看向自己一样。

    可是他的肤色苍白,就好像凝结的冰雪,Dante的手落在棺面上,隔着冰棺的表面抚摸那个人的脸侧,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看。

    “Dante。”

    犹如丝绸般舒缓优雅的声调叫醒了他的名字。

    “看够了吗?”

    “什么…!?”Dante转过头,Vergil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瞬间又拉住他的肩。使劲往后一扯,Dante一时措手不及,直接被整个人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冰面上,冷气顺着冰面窜进他的皮肤,他的血肉和骨头。

    “!”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心脏抽搐的痛觉远比现在强烈数万倍,那些过往的记忆恍然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那些他自己都觉得忘却了的记忆,却好像从未离开,也并未尘封。依旧鲜活的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他撑着手臂,缓缓的坐起来。

    神情恍惚,“为什么……Vergil…他会在这里!”

    恶魔猎人,Sparda之子,Dante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后来,他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最后所留下的美好回忆也不过是苍白的空洞。Dante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Ocean了,正因为爱的刻骨铭心,所以才难以忘怀。

    Vergil不理会被甩出去的Dante。他微微低下头,半俯身注视着棺中男子沉睡的面容,低声道,“已经过去太久了,Ocean,我终于可以接你回家了。不过你可能要给我一点时间去兑现我的承诺。”

    “Vergil你回答我!!”

    身后传来Dante的怒吼,“Ocean他——”

    重新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在祭坛之上,背对着他,声音不再压低,优雅散漫的声线沉声道:“Ocean他死了。”

    “……”

    死亡……

    这个词汇在此时显得是那么的陌生,就好像过去了无数年之后,再次的提醒他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嘭!!

    霎时间,Dante感觉身前一阵猛烈的狂风袭来,紧接着他的身形被猛地踢中,他只感觉自己被狠狠地踢到冰面上。

    一声脆响,他直接滑到墙面上。

    这还不算完,一股力道欺身而过,将他整个人压在墙上,魔人化的Vergil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地快速打在他的身上。

    很疼。

    疼到他的心都在触动。

    死了。

    那他是为了什么……才选择与Ocean分手呢?又是为了什么……一直不断的在与恶魔对抗!!该死的啊——!

    那一次他满怀期待的和Ocean一起去旧金山拜访他父母的时候,Ocean却因为受到恶魔袭击的波及进了医院。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着Ocean昏迷面色苍白,母亲掩面哭泣,父亲也难掩悲痛——的那一刻开始。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一生中最爱的,也是最爱他的女人,死的那样痛苦悲哀。那一刻起,他发誓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家带去灾难。

    他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他的人,能陪他一起变老……的人类。

    他选择了离开。

    没有一丝声音的,转身离去。

    他什么都给不了Ocean,半恶魔的体质只会招来厄运。

    这样的自己,怯弱的,悲哀的,连再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躲得远远的,最好能再远一点,远到他再也见不到,也找不到自己。

    他没想到Ocean居然还能找到自己,而自己……让正好在他身边的Trish(翠西)临时扮演了他的女友,事后也因此被狠狠地嘲笑了一顿。

    然而……

    这过去的一切,忍耐,不甘,思念,

    全都活成了玩笑。

    泪水混杂着鲜血从他的脸上流出,极致的疼痛与憎恶感发疯一般的在脑海中蔓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Dante,你痛吗?”Vergil旋转了一下捅进他肚子内的阎魔刀,刀绞动推荐的五脏六腑。疼得Dante额角冷汗不停,他微微抬眼看向Vergil,手颤抖的抬起,然后用力的抓住阎魔刀的刀,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流出,却是惨淡的笑了一下,“痛啊,怎么可能不痛啊……Vergil,你告诉我。这是我的梦吗?”

    “痛了就好。”

    Vergil淡然道:“Dante,多余的说教我也懒得继续,我向Ocean承诺过,会好好收拾欺负他的人一顿。”

    “这样……他……所以他……”

    “他一直在等你。直到我的到来。”Vergil难得的勾了勾嘴角,柔和了那张冷峻帅气的脸,“或许在这点上我还要谢谢你。”

    “他和你在一起了。”

    Dante脸上的神色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复杂,“这么说的话,Nero他,他是……”

    他也清楚Vergil的身体异于常人,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双生。所以当他隐约猜测Nero是Vergil的儿子时,他就在想这个问题,谁知道竟然……

    竟然会是Vergil和Ocean,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他张了张口,一时之间茫然的却是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下去,Ocean是他最爱的人,而Vergil是他的哥哥。

    绕是Dante也禁不住的颤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存在了,空白一片的同时,耳边传来Vergil的声音,“这不是猜到了吗?没错,Nero是我和Ocean的儿子。”

    失落,但仅此而已。

    他不是多么不甘,只是……

    “Ocean怎么会……死。”他艰难的吐出最后一个字,对Vergil怒目而视,音量也越来越大,除开被阎魔刀插进的伤口还在流血,其他地方的伤口由于体质也已经完全愈合。

    他责问着自己的哥哥,愤怒的抬手猛地抓住Vergi衣领,沾满鲜血的脸犹如厉鬼一般l,“你在的话不应该好好照顾他吗?你这家伙不是比我强不知道多少倍吗!?”

    Vergil浅浅地瞥了一眼自己那惶恐不安的弟弟,抿了抿唇

    ——“因为我杀了他。我亲手用阎魔刀杀了Ocean,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杀了Ocean?这怎么可能。

    “Vergil!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开玩笑吗?”

    Dante恍惚的神情骤然消散,那双与Vergil极其相似的冰蓝色眼瞳顿时变得犹如坚冰一般刺骨,他盯着Vergil,深深地皱起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界的最深处,永恒冻土之上,据说连灵魂在此也会被冻结的冰原深处,Ocean长眠于此,就好像他还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和他在一起始于你,Dante。”Vergil倒是相当直白,他也懒得欺骗Dante,“也是他恳求的我,亲手杀了他,在他未曾老去之前。”

    “人类的生命终究是有数字的。你我都清楚这点,我们的魔力即便有衰竭的那一天,也只会是在他死后。”

    “所以我杀了他,Yamato(阎魔刀)禁锢了他的灵魂,而这里保存了他的灵魂绝不消散。”

    ——他怎么会高兴?

    Dante咬紧牙槽,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的哥哥,“你——!”

    他是真的生气了。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么一个理由,居然就杀了Ocean……他最爱的人这么荒谬的死去?“你到底脑子都在想什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让死者复生的东西?”

    并不奇怪于Dante的回答,他轻挑下眉。

    “哈……Dante,我和你不一样。”并且打断了Dante的话语。指尖微动,握紧手中的刀柄转动,注视着Dante话音戛然而止。痛苦地皱紧眉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不急不慢,仿佛在诵读情诗一般,“哪怕是她的死也根本没有改变你,你永远只会是那个无力的废物,眼睁睁的看着所爱之人死亡。”

    “但我还是嫉妒你,我的弟弟。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眼中,想必只有你所谓的世界以及你所肯定的真相。不巧的是,你爱并伤害最深的那个,恰好是我的爱人——Ocean。”

    忽地,他拔出了刀。

    “所以我要你看着,看我是如何把他救回来的,然后,细细品味你自己的无能吧。”

    Dante怔怔的瞪大了眼。

    血肉在蠕动,他能感觉得到,因为伤口愈合时所产生的强烈钝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一样,又好像要把破碎的自己粘起来。

    晦暗,抽象,扭曲的光线,从Vergil的胸口溢出。

    那是一颗魔核,庞大涩暗的魔力一丝一毫都在诉说着充斥的血腥和杀戮。

    喃喃自语的说出魔核的真面目,冰蓝色的眼眸瞪得老大。那玩意儿充斥魔界之树Qlliphoth血腥的魔力,他绝不会记错。

    当时Vergil在他的面前吞下了Qlliphoth结出的——融合了Red Grave几乎整座城市内的所有生命——罪恶之果。

    他感觉一阵不寒而栗。

    老哥比他聪明,他不否认,可这个……

    “这就是你说的能拯救Ocean的办法……?”

    Dante扶着肚子上的伤口,冷汗直冒,撑着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用Qllphoth果实的核里面的生命力换命……所以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Vergil…全部的一切,包括V,全在你的计划之中。”

    “没错。”

    Vergil沉声道,“我搜查了无数典籍文献,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不但有可能让他复活,也能改造他的身体。”

    融合了数万人血液的果实,蕴含着极强的力量……与生命力。

    “所以你就任由这个市的人给他献祭?”Dante禁不住开口嘲讽,他深吸口气,道:“老哥,就算你能成功,Ocean他如果知道他的命是数万人类的性命堆砌起来的,你觉得他会什么反应。”

    唯有在听见Ocean时Vergil眉头才微微一皱,随即冷声道: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而且,这就是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Dante。别说是一座城市,一个国家,就是毁灭这个世界,如果他能活下去,我也愿意。”

    ——“老哥,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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