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小鬼。”
海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顶着一头凌乱微弯的黑色长发,束起一个简单的马尾,金色的瞳孔中的瞳仁细小,因而那张称得上俊美帅气的脸也被扭曲为了怪异的狂傲。这并不是贬义词,而是切实的形容,眼中的男子开口叫他的声音与一般的日本腔调全然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乡下人的口音。
一身略显得破烂的和服外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棉质的围巾,看上去就像是从某个大河剧剧组刚走出来一样。
“醒了吗?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他挑了下眉,“看到我以藏就这么惊讶吗?”
“不,一般都是我来叫醒你。”
“哈哈哈哈!”
冈田以藏习惯性的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笑容就是这样,明明没有特别的意味,甚至于此时的笑容还称得上爽朗,就是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危险。
毕竟是历史上身负盛名的‘人斩’,虽说实际上的性格嘛……
海阳打着哈欠,自顾自地伸了个大大地懒腰,黑眸眯成一条缝,柔韧的身段懒洋洋地伸展开,如同猫儿一般。
半睡半醒间的面容出色到即便是男人都会心动的程度。
冈田以藏一怔,笑声瞬间便消了音,眼神游移,低低地“唔…”地嘟囔一声,脸悄悄地转为微红。
青年终于从窗台前坐起了上半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背部,有些抬不起精神,他想了想,忽然勾起了一点嘴角,然后朝着以藏伸出了双手。
青年犹带着湿气的黑眸像是黑曜石一般璀璨耀眼,精致却不女气,反而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从容,仿佛在注视他的一瞬间,就被推进了他眼中辽阔的星河。
“起不来嘛……”海阳状似不满地抱怨:“以藏~”
什么?
“呜啊——!”
一不小心就发出了超羞耻的声音!冈田以藏急促地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暗金色的瞳仁骤缩,半张通红脸都埋进了围脖,像是受到惊吓竖起毛的野狗,“……Ma,Master你是在对我撒娇吗?”
好可爱……
“就算是对我撒娇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冈田以藏别过头。
没错,像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
唯独只有这一点他能够肯定。
但那个人还是张开双手,像是要等他主动去拥抱他。
黑眸满满的都是信任。
“真,真是没办法。既然是Master这么诚恳地请求的话……”冈田以藏装出不乐意又实在是没办法的模样。倾身环抱住Master,面色通红,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着土佐的方言。不乐意的话就应该拒绝,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
可悲……但也挺可爱的。
海阳笑眯眯地想……
经历了一切的以藏还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大大咧咧地让人看不清他背后的想法,对于圣杯最大的诉求也不过想要花不完的钱,去大手大脚的花钱。
一生除开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即便成为Servant也依旧如此。
至于事实也很简单啊,失去了主人的忠犬,就算咧嘴呲牙地拼命叫嚣,也不过是为了掩饰真正的遍体鳞伤。
对于这种自卑又自负的人格,海阳总有种蠢蠢欲动想要摧毁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的冲动,正因为脆弱,所以才会惊讶于他居然能够维持那份微弱的碎末。
并不聪明的狗也不是没有感情不会伤心的。
——那几乎都已经是他的执念了。
海阳勾住他的脖子,把以藏出其不意地猛然拉进自己的怀里,望进那双因为惊讶而缩起瞳孔的男子,吻上滚烫的唇瓣。以藏刹那的挣扎停滞,微醇的酒香顺着交融的齿缝舌尖融进他的口腔,不知何时,挣扎的手臂缓缓收紧,搂住了与他接吻的青年。
温柔的,带有一点奇怪的甜味。
以藏不是没有去叫过女人的,但他讨厌那些女人卑微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叫他不由得厌恶。
他也不喜欢小孩,有什么意义呢?
长大后继承自己那卑微的地位,然后苟延残喘地活着,哈……真叫人笑掉大牙了。
可这个人的吻,温柔而珍重,好像自己真的就有那么好一样。
Master真是个笨蛋,他可是人斩以藏啊,只会砍人头颅刽子手。就算把再怎么珍惜的感情用在他的身上,也是无用的,因为他除了砍人以外什么都不会。
好像就连吻也变得苦涩起来,倒像是Master送给他的巧克力,虽然这么想,以藏的手到底也没有松开。
阳光倾泻在头顶,他们却在走廊上若无旁人的接吻,若是有英灵或是工作人员路过,爱好面子的以藏定然会羞得像是煮熟的番茄。
吻渐渐的变了味道。
阳光味道的吻逐渐热了起来,胸腔内升腾起的无名之火点燃了这个急促的吻,以藏忍不住地紧张到想要闭上眼,不去看那个人,交错的吐息仿佛烧起来一般灼热,吻甜腻而柔软,虽然自称是只会使刀的刽子手,但实际上嘴唇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说,有一股微熏的酒香。
因为这个人是笨蛋呐,一高兴就会整夜的喝酒,明明酒量不好,但就是喜欢喝,喝完就吐,即便是作为Master也会对这种问题Servant很头疼吧?
极尽缠绵的唾液交换游戏在远处传来的呼唤中骤然消散。
——“Master!?”
——“阿龙桑电话远程呼唤Master!在的话请开口吧!”
以藏浑身一颤,像是刚惊醒般的红了脸,挣脱了海阳的拥抱,拉起围巾遮住自己泛血的脸和通红的唇。
转过墙角的龙马眼前一亮,“哦啊,Master,你在这里?以藏也在啊。”
“嗯。”
海阳不起劲地点了点头,“早上好,龙马,阿龙……”
龙马的背后灵阿龙小姐也跟着装模作样地点头,“唔唔,早上好,啊不对。已经是中午了……?”
“呀,听说以藏你往这边来了。”龙马压了一下帽檐,无奈地笑了一下,“抱歉啊,Master,吵醒你了,实际上大家正打算一起举办电影会呢。以藏也是,要一起吗?”
阿龙看向以藏,轻哼一声道:“为什么也要邀请这家伙,阿龙可是想把青蛙狠狠地扔到他脸上。”
“饶了我吧,阿龙。”龙马叹了口气。
“你这女人!!!居然敢看不起我——”
冈田以藏握紧了腰侧的刀,气得脸都扭曲了。
“好了,以藏。”
海阳拉住了以藏的袖摆末端,拽住了准备行凶的狂犬,他也不知道以藏和龙马现在的关系到底是属于好还是差,他对这点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比起这个……
“好啊,我和以藏会一起的去的。”海阳扬起灿烂的笑容,“记得多给我们准备点爆米花。”
“没问题!”
阿龙气势汹汹地应下挑战,“青蛙味爆米花,会源源不断的端上来的!!”
“不不不……阿龙,除了你没人会喜欢青蛙味爆米花的。”龙马吐槽道,说罢,他看向海阳,“那我和阿龙先走一步了,待会儿见。”
阿龙与龙马先走一步。
只留下以藏一个人径自生气。
海阳抓着他的衣角晃了晃,笑道:“走啦,去看电影?”
本来还绷着张脸的以藏顿时破功。
“唔……”
冈田以藏对于自家Master的撒娇毫无抵抗力,直到刚才还忿忿不平的神色不一会儿就破了功,他抱着手臂,杀气腾腾地道,“事先说好,我可不喜欢那个女人,到时候如果把她斩了,Master你可不要怨我——”
“嗨~嗨~”
海阳笑眯眯地应道。
反正以藏也打不赢阿龙,只能口头上逞强的以藏也挺可爱的。当然,这话可不能在以藏面前说就是了,几乎没受过什么教育的他在这方面的自尊心可是很高的,自卑,所以愈发自傲于唯一的长处。就连这点也很有让人调戏的欲望,他真是太恶劣了,海阳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眉眼却是笑着的。
迦勒底的电影室可是与真正的影城没有太大区别的,来看的电影的也多是员工,因为算是同好会的感觉,人也不是很多,大多都坐在前排。
以藏和阿龙关系不好,作为Master也只好二选一地与以藏单独坐在了后排的位置,待大家都坐好,电影也开始放映了。
电影是大制作的战争片,以藏虽然嘟囔着肯定不会好看,但实际上看了一会儿后,就比谁都要认真了。
海阳捻起一块爆米花,递到以藏唇边,以藏反射性地乖乖咬了进去,柔软的唇夹杂着温热的呼吸贴在他的指尖上,感受着那略带酥麻的体温,海阳微微地垂下眸,收回了手。
以藏反应慢了半拍,他怔了一下,又猛地红了脸,扭过头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海阳。
正好。
海阳拉起了中间的扶手,主动凑了过去。
影院的扶手可以拉起放下,也是为了方便情侣们腻歪?
电影院内只有荧幕映出的微弱光芒,衬得以藏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
……这是要做什么?
在以藏紧张的注视中,Master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以藏僵着身子,等了一会儿也没发觉Master有什么动作,脖子艰难地转了过去,一动不动地盯着电影屏幕。
很快,他就又沉浸在了影片的世界里。
就在冈田以藏放松警惕之时。
——“!?”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下体。
温热的手掌熟练地隔着布料搓揉他的肉茎。
冈田以藏猛地一惊,反射性地就要拔刀砍人——这时,他的耳廓却被一口咬住,滚烫的舌尖舔过耳垂的末梢,陡然便令他打了个激灵,张到一半的口也随之闭合,僵在位子上不敢动弹。
犹如被主人套上项圈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