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麦威士忌没有生气,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漠然的垂下眼帘,狭长的墨绿色眼瞳直视着那个孩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海弯起唇,淡色的唇线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知道啊。”他微侧过头,对视着男人的双眼,神色自若地道,“只是比起其他的人,我更想亲你而已。”
“……”这…大概是没办法回答的程度。
他在少年的面前太过于放松了,放松到黑麦威士忌自己都觉得后悔的地步,以致于当时他再好的身手也没有发挥的余地,毕竟…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厌恶。
“海。”
他开口低低的叹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海执拗的纠正他的说法,“Rye,你也一样。”
……哪里来的自信?
男人不知所措的皱起了眉,硬朗的眉宇深深地凝结出冰霜般的冷漠,劝说无效这点就足够让他头疼了,嘴唇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异样的灼热感与之前的每一个吻都不同。
宫野明美也好,朱蒂也是一样。
明明只是单纯的嘴唇相碰,很快又离开,仿佛像是羽毛落在了唇上。
海好像看透了他的动作,指尖轻点唇峰,黑眸直视着他的双眼。
然后再次凑了过去,这次他预先停顿了一下,然后侧头吻上了男人的唇。
轻薄温热,有着和男人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柔软。海干脆的将男人的不作为当做默许,他探出的舌尖划过男人的唇缝,在吻之间,热切的吮吸着男人的嘴唇。
失控的温度灼烫着他的唇,大脑颤抖的抖成泥泞的沼泽,好像下一秒欲望就要钻进他的心脏。
赤井秀一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少年的吻继续深入。
少年缓缓分开,黑眸注视着他,闪耀着让人呼吸停滞的光芒。
他看着黑麦,“没关系的……”
他说,“我已经习惯了。其实就算没有这个吻也好。”
“Rye你就像是鸟一样,正确来说,啊……是鹰吧。”
他双手轻轻合十,眼睫微垂,“你的一生也会不断的飞翔吧,和我完全不一样。”
失语状态的男人抿紧了唇,沙哑的道:“……你还年轻。”
“我也知道的。”海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讨厌命运。”
被锁在笼子里的命运……
即便没有说出来,黑麦却好像明白了那种心情,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吻也是一种反抗吗?反抗拥有他的那个人。
但是……
“反抗可不是这样的东西。”
“诶?”
海眨了眨眼,刚才……黑麦说了什么吗?
可那个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改口道:
“时间要到了。”
男人掐灭了手中无意识间空燃完的烟头,拒绝再将谈话进行下去,“我送你回去。”
这样的他,又能以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呢?
然而……
黑麦他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海的示好。
同时也没有给予肯定的答案,因为摧毁那个孩子的梦想,这件事本身就是不正确的。
毋庸置疑,海与BOSS有某种联系,海对他抱有的善意多于恶意,继续沿着这条线追踪下去能够对组织真正的幕后老板掌握更多的线索。
他也可以……
父亲……
还有浩司……
仿佛事件的真相,触手可及。
在下车之前,海冲他小小的笑了一下,弄得他指尖一颤,不由得抿紧了唇。
“要和我一起吗?”
“哪里……”
“吃饭。”海的笑容中有种莫名的意味。
“我做的东西味道可是很好的哦,要尝尝吗?”
什么啊……吃饭而已,这个家伙说话语气还这么暧昧。赤井秀一暗叹了口气,“不。”
他果断而无趣的拒绝,“我就算了。”
“真的吗?”海摸摸下巴,“我的房间景色很不错的呐。”
“你也好奇过吧?这座城堡里,我生活在哪里的这个问题。”
之前他的确问过对方这个问题……
只不过被海给忽略了过去,接下来如果他去的话,他敏锐的神经告诉他自己,只要他跟随这条线索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你这算是什么奇怪的邀请……”
“是呢,”
海笑笑,“没办法嘛。你要来吗?还是说不来?”
“……下次吧。”
“好。”
海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好心情的,转身离开。
黑麦威士忌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他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缓解他的神经。
心情虽然烦躁,不过微量的尼古丁能够让他平静下来,他在衡量得失之间,不……还不够……不过如果能够见到那位BOSS…
……
时光飞逝。
黑麦每次来的时候。少年几乎一次一个模样,变化飞快。他的身高已经开始朝着成年男性靠拢,细细的脖子上长出喉结,声音也变得沙哑涩然,黑色的长发系在脑后,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漂亮的黑眸好像会发光一样。
“这个给你。”
海将微型相机递给男人。
“我果然还是不太懂BOSS重要文件是哪些,所以胡乱拍了一些,貌似是什么新型药物?唔……思考这些问题果然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谢了。”
这是第几次了呢?
海借助自己的身份帮他‘窃取’BOSS的资料,交给FBI后也成功的破译了一部分信息,对黑衣组织的调查帮助可以说一跃千里。毕竟他的身份也只能借阅一部分资料而已,现在他的卧底可以更少有被发现的可能。
对海的借口却是,希望能在组织里坐上更高的位置。
海没有怀疑,或者说……他知道了吧?但也不过问。只是努力的交给他更有用的资料。
“呀……这次差点被琴酒发现了。”海抱起手臂,“那个家伙真是的,不就是去趟书房吗?还偷盯着我。”
“你被发现了?”
黑麦心中一惊。
他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如果被发现,他的下场暂且不提,海的处罚下场绝对比他还要惨。海是没有名字的,他的身份不登记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计算机中,他是世界下的隐形人。所以就算是死亡……
一时,再也无法平静的他猛地一个转弯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向旁座的海。
海被他吓了一跳,抓着安全带,缩在窗前,被黑麦威士忌忽如其来的威慑怔在座位上。
“怎,怎么了吗?”
“不……”黑麦张了张口,重重地抿紧唇,“你被琴酒发现了吗?”
“都说了只是差点。”
海鼓起脸,又自然而然破功,得意的笑道,“要相信我的技术。”
“……”
黑麦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重新发动了车。
心却沉了下去。
明明……
他该接受的……一旦成为卧底,所接触的人就有可能伤亡的可能性。可…为什么,这么不像是自己。
两人没再交谈,一路沉默的开到目的地,位于基地很远的地方。在丛林环绕的路段有一座野生的湖,目前也仅仅只有一条公路可以通过,更重要的是,这一带FBI已经全部搞定,确保不会有其他人的无意闯入,造成完全不应该的麻烦。
“今年也谢谢你了,Rye…”
少年……不,青年在下车前冲他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抱着手中的餐篮走下车,这个孩子在年岁的增长中逐渐变得贪婪,他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想要获得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多。
可是就是这种贪婪……也不过是外界普通人最微末的需求而已。
“哇……这里果然很漂亮……”
青年注视着碧波荡漾的湖水,开心得不行。
他转过身,看向走来的黑麦,“真的可以吗?在这里过夜。”
“可以。”
他点了点头,海就扬起了兴高采烈的笑容,朝着湖边跑去,黑麦从车后面搬下帐篷和野营用具,以前他们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父亲就经常带他和大哥一起去野营。
父亲驾驶着雪佛兰,载着他们穿越山谷和旷野,在林间的溪流旁搭起帐篷,他的父亲会教他们如何只在拥有一把刀的情况下追踪猎物,分辨大型掠夺者的踪迹,寻找水源和食物。也会在教育结束后给他们煮好喝的鱼汤。
他至今都记得那时的味道,模糊不清,却又好像从未远去。
海动手能力不错,举一反三上手的也很快。
“海,把车里的备用工具箱拿来。”
“嗨~嗨!”
海走到车里,正准备拿黑麦需要的工具箱时,他忽然眼前一顿,眼角微弯,啊啦……看样子准备充分嘛…也不着自己亲自动手了。
“海?”后面传来黑麦的呼唤声。
海脆生生的回应了一句,“来了。”然后将工具箱抱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在空旷的空地上搭建出一个简易的营地,海还往周遭喷了不少驱虫的药水。虽然他喜欢野外,虫子就是例外了。
做完准备功夫,海也准备下水。毕竟难得来一次水边。他直起身,脱掉上衣,毫无顾忌的在另一个人面前暴露出简单的贴身衬衫下的肌肉。
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皙得过分,薄薄的肌肉覆盖在身体上,像是瓷器般的透着微光。明显不太宽阔的骨架却能足以让人辨认出他的性别,绝对与女性无关,俊美的面容因为脸上的笑容而明媚艳丽,又在一时之间难免有种性别错乱的窒息感。
“别游的太远。”
黑麦叮嘱他。
“好。”
青年点头应下,走进湖水之中,黑色的长发顺着脊线垂落,潜入水中。
澄澈的湖水冰凉的裹住身体,海往湖的中心游去,畅快地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忽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远处游动的某物,眼神一闪,游了过去。
另一边黑麦还在察看胶卷内的内容,他的目光在触及一个再一次出现的名字时,眼神凝固,“Liquer……”利口酒。
一个他在组织内从未听到的代号。这算是重大突破了吧?
黑麦威士忌心事重重的升起篝火,却不免有些漫不经心,当他再次转过头往湖面上看去。
——海呢!
湖面空无一人。他瞳孔一缩,立刻起身,为刚才的走神懊恼不已,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海!”
他呼唤着青年的名字,快步走到湖边,“海!你在哪里!?”
到处都看不见,日光下的湖面一片宁静,没有一点回应。
……怎么回事?
“海!!”黑麦威士忌高声的喊道:“快点回答我!!”
一边焦急的脱下外套,就要钻进水里寻找青年的身影,忽然不远处的湖面冒出一阵泡泡。
“噗——”
青年钻出水面,呼吸急促的露出大大的笑容,举着手中的大鱼,中气十足地大声嚷嚷,“你看啊!Rye!!”
——然后就对上了几户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水中的男人焦急的目光。
海:“……”
黑麦:“……”
鱼抓住机会疯狂挣扎,然后顺利挣脱了海的怀抱,噗地一下跳进水里。
“啊啊啊!鱼!”
海欲哭无泪。
他的鱼……QAQ
……
鱼没了。
还要接受男人黑着脸的批评。
海叹着气,烤着带来的冷冻鱼,怎么说呢……一点气氛都没有啊。野营的气氛呢!鱼呢!
不过……
他别过头。
黑麦熬煮着味噌酱汤,守着汤锅,上半身赤裸的披着一件大衣外套,犹如藻类一般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脑后,结实的胸膛白皙结实。
英俊性感的令人心脏狂跳。
咕噜噜的翻腾着浓郁的香气,他舀了一勺,浅浅的尝口味道,浅淡刚好。转过头,海披着唯一的浴巾凑到了他的身边,“嘿嘿……”
“干嘛?”
“我能尝一口吗?”青年的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夏日的烟火。
“嗯。”
黑麦让开位置。
海却上前,头伸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果不其然……又来了……黑麦叹息。然而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迎合。
唇纠缠着齿,唾液互相浸染着彼此的味道,淡淡的烟味加剧了呼吸的温度,浓郁的香气四溢,食物的味道在唇舌间纠缠,海满足的结束了这一口深吻。微微的勾起唇,认真地好评,“嗯……味道刚好好。”
黑麦没说话。
眉尖微蹙,墨绿色的眼眸透着微弱的悲伤,神情悲伤的注视着青年捧着小碟小口的喝着,双眸满足的弯成两道月牙。在火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当他意识到海消失的瞬间,他不记得组织,不记得自己的任务,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事后他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因为海绝对不能死。
可是那之前呢……
那一瞬间……
……
黄昏的篝火旁——
结束了晚餐的黑麦威士忌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根烟,他并不沉迷于尼古丁,可就如尼古丁之名一般,它可以帮他恢复镇定。
似乎遇上有关海的问题,他对尼古丁的需求就开始剧增到令他本人麻木到地步。
身后不远处,海阳将最后一片垃圾收好打包,再用带来的冰块融化出的水简单的洗了个手。“呼…”好冷。
黑麦威士忌还是那样,坐在黄昏的湖畔,看着湖面,一言不发。
海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他们的对话也很简单。
“收拾好了?”
“嗯。”
……沉默。
海侧过头,“给只烟?”
叼着烟的男人微微偏过头,“……”
目光仿佛在说,小孩子要什么烟。
不过他还是掏出烟盒,抽了一只给海,海接过烟,把玩了一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夹在指间,送到唇边。那张天使般的面容仿佛被恶魔所诱惑一般,黑麦唇角微动,到底也没有阻止。
又恰到好处的刚好停在唇边,海笑眯眯的朝他眨眨眼,“借个火?”
男人点燃了打火机,低头给青年的烟点着。
微弱的尼古丁燃烧的气味蒸腾,海吸了一口,就忍不住呛出声,“咳咳……什么味……噗噗…咳……难怪琴酒……咳咳……”
黑麦挑了下眉,无声的笑了。
海吐了吐舌头,推了下他的肩膀,抱怨道:“那你教我嘛,Rye你这样子超坏的。”
“抽烟有什么好学的。”
……虽然这么说,到自己的时候不是抽的很熟练吗?
被人这么用目光谴责。黑麦只好开始教学,“首先吸一口,不要吞进去,含在喉咙里。”
“对,然后慢慢的吐出来。”
尼古丁燃烧后的白雾从唇间缓缓吐出。
仿佛呼吸中都带着烟味,迷离了空气的味道,天空,湖水,青草地。也不知谁先开始,男人和青年自然而然的吻到了一起,毫无顾忌的吻印在彼此的唇上,舌头纠缠绕在一起。这是男人第一次正式的回应海的吻,他的舌头覆盖在海的唇上,伸进去勾住他滑溜溜的舌头,交换着带尼古丁味道的吻。在黄昏下有种将死的错觉。
海体重半压在赤井秀一的身体之上,手指探索抚摸着男人赤裸的胸口,微凉的乳尖手感很好,软嘟嘟的,捏起来有点像橡皮糖。海已经蠢蠢欲动的想着吃进去的口感了。
赤井秀一闷闷的吐了口气,忽略了来自胸口的骚动,搂住青年的肩膀,这次没有推开,而是声线微哑的沉声道,“我们到车上去。”
海轻应一声。
看样子男人的脸还没厚到在户外约炮的程度,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毕竟车震这个选项也不错。
这句话,是真心的。要知道,他从黑麦第一次带他去海边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剥光男人,狠狠的在他的爱车里侵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