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这就是组织最冷血的男人。
波本威士忌沉默的看着琴酒,别过头,自然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厌恶感,沉声道:“随你。”
“你不满。”
“还是说……你想离开?”
琴酒眼神冰冷,看波本的眼神与看死人没有多大区别。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智商上线的琴酒已经开始怀疑起了波本,这种时候他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他手指微微弯曲,随时要按下:“Boss让我们在这里等他,那就是不容你我反抗的命令。”
他想杀了他,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间谍,又或者叛徒。
“……”
艹!疯子!!
波本威士忌忍不住心底咒骂,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确可以暴露,但计划中也并不是现在,他想要粉碎工厂的一切,之后再揭露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对比起那些,现在琴酒的行为则让他更为痛恶。
“呐呐。”女人微笑着劝阻,“Gin,放松点…波本还年轻,用你我的标准再去评价他可不好。”
琴酒扣动了枪口,子弹从枪膛里飞速射出,带动气流在空气中旋转冲刺,最后直线撞上目标的杯子,瞬间击碎了厚实的玻璃杯。
眨眼之间,波本手中的玻璃杯就碎了一半,玻璃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毯上,分成无数碎片与晶体,澄清的威士忌犹如绽放的水花。
波本威士忌往身侧的方向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两把枪在空中相对。
“呵。”琴酒勾起嘲讽的笑容,墨绿色的眼睛阴冷得犹如大蛇,“波本威士忌,我可没看出来,你居然能耐不小。”
波本威士忌也笑了,“只是条件反射。”
“别装傻。”琴酒哼了一声,手指按住扳机,“你就是把他们引过来的间谍,我说的对吗?波本。”
波本威士忌不语。
他的枪口对准琴酒,没有人先动,他们都注视着对方,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听到枪声的伏特加破门而入,却陡然发现现场一片僵持,“琴酒老大!”
“站住!”
琴酒一声呵斥,眼中满是暴戾,“别让他离开这个房间,波本威士忌,我不关心你是谁,但你毁了我的这一天——今天你就得给我死在这里。”
“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
波本威士忌快速将一直握在手里的烟雾弹往地上一甩,闪身潜入烟雾之中。
顾不得惊讶对方是怎么把烟雾弹带进来这个事实。
霎时间烟雾弥漫……枪声,脚步声,惊叫声,组成一场混乱不堪的乐曲。
接着风灌了进来,琴酒持枪,在烟雾散开的第一时间就快步冲了过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大步走到窗边,波本威士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酒气得不轻,却还是强忍住冲动,现在比起这个叛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必须要稳定局势,直到Boss的到来。
就时间来说,Boss应该快要到了才是,想到这里,琴酒又止不住眼中的暴怒,该死的波本威士忌,他居然没能早点发觉他的不对劲。
如果自己再谨慎一点,那怎么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但如今怎么后悔都不过是无用的挣扎,他必须得想想办法才是,该死!
他又想起了利口酒之前的话。
那家伙一副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更加可恶,现在本来应该是他的主场才对,结果……
男人烦躁的握紧了枪柄。
“琴酒老大,我去派人把他抓过来——”
琴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完没了的硝烟,和血腥气钻进他的大脑。他必须得冷静。他冷肃地开口,打断了伏特加的话,“不必了。”
琴酒侧过脸,墨绿色的瞳孔视线移向在场的另外一人,“他竟然敢有把握来这里,自然也有把握离开。”
他利落地转身,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峻的黑色线条,与站在一片狼藉中的白发女人擦肩而过。
“贝尔摩德。”琴酒语气冰冷,高挑瘦长的身形在她的身侧停住,微微斜过眼,银色的长发上带着硝烟的味道,瞳孔中的光泽仿佛冰封的雪狱。
就好像数年前,他们的初见,就算时隔多年,男人依旧如此,本性不改,仿佛在他眼中,自己与石头无异。
哪怕自己卑贱到尘埃之中,依旧如此。
“我不会处理你,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父亲的女儿,所以身为父亲下属的琴酒,没有资格处理她的背叛。
贝尔摩德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直到这一刻,她仍旧依靠着父亲的荣光,逃开与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的命运。
父亲啊父亲……
您最好不要出现。
别让我……真的对您下手。
……
我们姗姗来迟的反派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因为水汽弄出微弱的水光。说起来,琴酒那边不知道进展得怎么样……
顺势躲开急忙赶路朝着药厂前面跑去的一队卫兵,海开始顺着脑海里的地图往深处走去,制药厂规模庞大,当初他建造起来花的钱可不少,不过花钱就是为了取悦他自己,让他开心,当然也无所谓花多少钱。
反正根据主角团队最终定理,肯定能够汇聚一堂打Boss,所以……迟早的事情,还真没有必要多费心神。
只需要往前就好了。
药厂中心是一栋圆形的中空运输大厅,海从第四层抵达该位置时,下面的新卫队已经开始布置起了防线。
就在他即将要被“不小心”发现时,某个人从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把海从栏杆边缘拉了回去,海反射性一僵,哪知就在此时,男人沙哑的声线在他的耳边响起,“是我。别乱动。”
海反射性打出去的手肘停在半空。
乖巧地任凭男人闪身将他带进转角的隐蔽处。
赤井秀一呼吸微松,紧张的神情缓和下去,手上就要松开青年的嘴,哪里知道,海居然就那样顺势收紧了抓紧他的手腕,攥在手心中。
赤井秀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青年伸出舌尖,轻舔了口湿热的手心。
身后贴着他的身体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颤,还好海也就是调戏般的舔了一口,就松开了秀一的手。得以抽出手,赤井秀一也只是故作镇定的道:“你也太不小心了。”
海转过身,笑了:“哈,你这不是不错嘛……”
赤井秀一身上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士兵卫队套装,戴着配套眼镜,如果遮掉那一双凌厉的墨绿色眼睛,说不定还真的能有个杂兵的样子。
“柯南他们呢?”
“没遇见。”
“总之我们先过去……”
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一声炮轰声骤然响起,接着又是地震山摇,整栋建筑开始晃动。
些许碎屑从天花板震落而下。
海:“!”
这打得可真够快的啊。
赤井秀一轻皱起眉,拉住海的手,朝着门口快步走去,门外已经乱成一团,他的声线也压低下去,“看样子外面还在交战。”
“嗯,是日本政府的?”
海若有所思。
“应该是。这里的抵御能力有限。”
这里的大多防守都是依靠本身的机关设备,自己强力的武器,但就算再多肯定也有限,赤井秀一皱着眉,急迫地继续道:“我们得走了,恐怕继续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海快两步跟上赤井秀一,“有道理,我们还是快走吧。”
虽然并非是逃跑,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能避就避。国家机关可不会管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紧接着柯南也回归了队伍,并给他们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朱蒂为了抢夺药物样本被抓了,而且灰原哀也受伤被迫离队。
不过也有好消息,柯南带来了药物的样本。
于是,计划变更,他们现在要优先去救人了。
救人……没错,本来他们其实更应该做出的抉择是在敌人对他们进行大规模围剿的时候,趁机溜出去,将药物交给政府。
可他们没有。
这若是一场宏大的电影,他们的选择也必须要符合人道主义精神,即不可放弃同伴,亦无退路。
或者说,主要还是由于现在后路断绝,他们也只能往前了。
按照柯南的推理,入侵者最有可能会被送往最高的那座建筑,他们必须要抓住这段时间。
……
与此同时,他们的小伙伴灰原哀迷失在了偌大的工厂,她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过去的身份,过去的一切…
她受了枪伤,孩童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但她还在踉踉跄跄的前进,伤口被她简单的包扎住,但每一动都是钻心的疼。这里她曾经在自己还是宫野志保的时候来过,但那时,她身份和地位都与现在不同……那些悲哀,疼痛的过往化为动力,支撑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她想过死亡,也想过干脆的回到组织,可在这一刹那,她仍然想要活下去。
她摸索到了实验室,这里已经一片狼藉。但幸好,她找到了镊子,还有小刀…
一场简单的手术。
她靠着储藏柜,一屁股坐下,狼狈的喘着气:“呼…”
她要坚强。
她……
“加油。”她自言自语道:“没什么,不过是有点痛,忍住!”
“呃——”在火上烧过的实验小刀切入伤口。
她咬住自己的衣服,沾满血腥气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味蕾和嗅觉。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钻心的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强烈的求生欲胜过一切,她想要活下去,本来死掉也无所谓才对,可她还是放不下,她想要活下去!换上镊子,夹住子弹…
“叮…”
随着她的拉扯,一颗沾满鲜血的子弹从皮肉间扯出,顺着脱力的手,摔掉在了地面上。
灰原哀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然后快速用布带缠住伤口,最后才终于喘息着,疼痛地泄力般的靠回柜子上。
她看着残破的窗户,外面的月光洒进她的视线之中。
她慢慢的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一定…可以过去的。
过去的那一切。
肯定………
“宫野志保,这就是你奢求的答案吗?”
灰原哀猛地睁眼,警惕的看向黑暗,厉声呵斥,“谁!?”
一道身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灰原哀的瞳孔慢慢放大,这个男人,脚步坚定,厚厚的靴子地踩过破碎的玻璃碎片,窗外乌云散去,明亮的月光洒落,隐藏于黑暗的脸逐渐暴露在月光之下,白衣反射着皎白的月光,血红的赤眸犹如最为锐利的刀锋尖芒。
双手插在白大褂双侧,眼神冷静锐利,神色淡漠。
“哐——”
灰原哀松开了手,她手上的小刀掉在地上,她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
她惊讶,恐惧,无论让她如何做想……
可当她与男人对视,只有满脸复杂的看着来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无法掩饰自己一瞬间的恍惚,“老师……”
“我自然是在我该在的地方。”
男人低沉的嗓音毫无波澜,好像她永生不变的噩梦般,无法驱逐。
——“唔!!”
朱蒂被一个猛推,踉踉跄跄的站到了琴酒的面前。
“报告,我们抓住一名企图盗窃药物的入侵者。”
卫兵一路畅通无阻的将女人押送到了琴酒这里。
朱蒂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周围,这里满目疮痍,墙上挂着数个弹孔,地面都是碎玻璃和残留的血液,将这里污染得一塌糊涂,外部的玻璃窗还破了半边,整间房间就像是刚刚遭遇过一场高强度的龙卷风。
接着她身后的卫兵就把她的头按了下去,不让她继续抬着头。
朱蒂也的确看清楚了,在场的也只有琴酒和另一个被称之为贝尔摩德的女人。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琴酒见到她,忍不住轻微地皱了皱眉头,他记忆力不差,反正肯定至少没有到忘记这人的时候。
赤井秀一的下属还是什么的。
啧。
“你在这里,代表FBI也有人跟进来了。”琴酒开始了他的审问,“进来的那些人里……都有谁?”
女人闭口不言,强硬地抬起头,倔强地瞪着他。
她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
对于这种女人,琴酒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不,准确来说,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没有绅士风度。
失去利用价值,就是一滩烂肉,无论男女。就算他再怎么折磨朱蒂,那也是暂时的,他很清楚FBI不可能就派这么一个女人过来,肯定还有其他人,所以,只需要耐心等待。
……来救她的人,很快就到了。
最快能见到朱蒂并确认她是否安全的方法是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自爆。
“这样不太好吧?”柯南咬牙,“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什么不好的。”赤井秀一沉声决断道,“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谁,琴酒一定会放弃朱蒂的。我了解他。”
“但先提是要救出朱蒂,还有找到哀酱才对,不是吗?”海质疑,就好像他真的是团队的一员。
“或许……”
柯南抿唇,又接着开口道:“我相信哀,她能处理好。朱蒂老师是为了救我才被抓住的,我必须得去救她。”
“所以,只需要我一个人……”
“那既然那样。”海拉住秀一的手,毅然决然的打断了赤井的话,黑眸望向他墨绿色的眼睛,“秀一,就让我去好了。”
“海?”
赤井秀一陡然被他握住手腕,禁不住皱起眉尖,“你在说什么?海……我怎么能让你冒险,你是最不应该去那里的人。现在拿着药跟柯南一起离开,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的。”
“秀一……”
赤井秀一伸手揉了揉海的脑袋,墨绿色的眼眸冷静凝然,“听话,乖。”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大侦探沉重的抽了抽嘴角,原谅他,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话。
柯南和海暂时被赤井秀一强行丢了出去。
他们只好拿着秀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地图,顺着指引9暂时朝门口逃离,海甚至无意中发现了基地的一个秘密通道,帮助躲过卫兵,直接通到了药厂后门的出口。
然而,他们后面还跟着一队追兵。
按照剧情的定理,在他们即将可以逃跑出去的前一刻,主角会犹豫。不像是反派,心中永远存在邪恶的欲望,正派就是伟光正的代表,正义的表率和执行者。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前提是忽略他一身危险的装备。
嗯,然后就在他们要跨门而出的前一刻,很顺理成章,一直处于心理煎熬状态的柯南犹豫了。
他犹豫的眼神化为坚定:“抱歉,海桑,我还是没有办法抛下哀,还有他们,果然……你还是先走吧。”
海一脸惊诧。
“柯南君?”
眼看追兵马上要到。
“如果等会儿被发现……总而言之,我不能拿着这个药。”柯南急促地道,“这个药就由你来保存。”
“诶…?”
海眨了眨眼,茫然地陷入沉思。
这算是什么?
自己都没开始呢。
就要拿到药了?
“那好吧,你把药交给我。”海认真的道,“至少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抓住。”
柯南想了想,也没反驳的理由。
“……说的也是。”
柯南正要将手中的药物递给海。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惊呼——
——“不要!”
灰原哀撞开了大门。
她白色的衬衫上多少沾上了鲜血,她的脸满是惊恐和慌乱,焦急地朝着柯南的方向大喊,“不要把药给他!工藤!!”
柯南目光都落在了那身姿笔挺的青年身上,海依旧保持着笑容,淡淡的,犹如晨光一般灿烂。在暗夜中灼目淡然。
海手指一动,在柯南怔神之时,顺利从柯南手中抽过试管,身姿灵巧地后退了一步,轻盈地晃了晃手中的药剂。
“诶……”
柯南瞪大了眼。
“工藤!他就是那个人!组织的幕后Boss!!”
灰原哀大声喊道:“把药剂抢回来,绝对不能让他拿走!”
胜券在握的海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腼腆的勾起嘴角,“哎呀,别那么慌张嘛,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的啦,不要慌张,哀酱。”
“柯南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多不好意思。”他没有否认。
江户川柯南紧张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
“别动!”
这时,伏特加带着追兵赶到,伏特加气势汹汹的拿着枪,就要对准几人,“怎么回事,还多了一个?……嗯?”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年的脸上。接着他的神色变了。
等等?
他现在有点慌。
他不是在追FBI的入侵者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这位大人?
“大人,您怎么…”伏特加一脸茫然,“您是……”
“嘘。”
海竖起食指,眸子柔软,“伏特加,别到处乱说哦。”
“是…是……”
伏特加只知道他的上司琴酒对这位大人十分尊敬,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仍然对这位抱着尊敬。
柯南这下真的复杂了。
世界,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药…”柯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海的手,愤怒地开口,“所以你才愿意跟着我!还有你对这里,那条捷径也是你——!”
“啊…都说了不要那么激动。”
海笑眯眯的歪过头,黑眸甜腻的弯出清甜的月牙,故意轻轻抛起手中的试管,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俊美的五官上满是灿烂耀眼的光芒——“你说的药,是这个吗?”
就在他得瑟的欺负小孩子的时候。
一上。
一下。
一上。
咦?
东西呢?
海的手忽然感触不到了重量,手掌合拢?嗯?他是不是掉了什么?海疑惑的一顿。
没等他继续疑惑下去。
“没错。”安室透冰冷刺骨的笑从他身后传来,“就是这个。”
海惊讶的回过眼,刚好对上安室透那双冰蓝的眼睛,他背后骤然大亮的白色灯火一瞬间映出他的轮廓,在暗色的阴影之中,男人阳光俊朗的脸因为那通身阴沉的气势而冷酷到了极致。
试管中的液体在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药剂——就抓在男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