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的心脏快速跳动，所有感官似乎都向心集中。

    “钟……嗝！”

    钟谷林抬头。

    “嗝”许言不争气地又打了一个嗝。

    钟谷林捧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此间许言又接着打了几个。

    许言被他紧抱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无辜，钟谷林忍不住笑出声。

    “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许言怒视，“你……嗝，你嗝！”

    “憋一口气。”钟谷林伸手将他嘴巴捂住，温热的气体在手心流窜。

    “缓一缓。”

    许言安静地坐在他怀里，闭了一会儿气，“我……我也喜欢你。”带着呼吸的急促，他说得磕磕盼盼，眼神却躲躲闪闪。钟谷林不发一言，许言对他的喜欢，就像喜欢吃糖，喜欢韩宇辰，喜欢其他人，和他的喜欢不一样。

    没等钟谷林回话，许言拍拍他肩膀，“我不打嗝了，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

    钟谷林想要伸手将他拉住，许言却像一尾游鱼，仓惶逃开。

    钟谷林有些懊恼，拿起手机，按住电源键又松开，许言那张小脸在屏幕中一闪一合。他凝视许久，在想许言那么心软的一个人，究竟哪里出了错。

    钟谷林想，还要给许言多一点时间，他太小了，才17岁，还是个小小孩。

    许言狼狈地逃窜出来，关了门坐在桌前。

    他仔细回想到底哪里出了变化，从小到大，从大到小。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不妥。

    怎么会这样！

    过了几天，钟谷林回学校上课。许言遮遮掩掩宁愿迟到也要看着钟谷林从楼梯口出去。

    许言以为，这只是单方的冷战，钟谷林待他还是习以为常。

    放学的人群中，钟谷林鹤立鸡群，许言一眼就看见了。钟谷林一脸厌世，神色懒散，周围的吵闹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凭空架在路上行走，多行一步都是痛苦。

    许言不动声色地往前行，奈何还是慢了一步。

    “许言！”陈安笑着打招呼，许言如被雷劈中，回头扯着嘴皮笑。

    意料中的声音没有出现，钟谷林看了他一眼便顺势走开。许言笑着笑着便抿嘴盯紧前行的背影。

    “你们吵架了？”陈安问。

    钟谷林瘪嘴。

    陈安见他难得臭脸，觉得有意思。“小土……小青蛙又干什么糟心事了？”陈安原想叫土狗，但不敢，只能违心地叫许言小青蛙。

    “我要是明白就好了。”钟谷林耸肩，一筹莫展。

    许言抄小路失魂落魄地回家，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气息只进不出。他抿唇倔强地站在小区门口，十分不悦。

    不多时，钟谷林与他碰面，许言几次预伸手将他叫住，但转念一想又能说什么？

    眼见钟谷林越走越近，许言转身与他面对面。

    许言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折磨他最好的办法是不理他。

    钟谷林深谙其道，目视前方，将许言归入空气。

    许言不知如何开口，只静静跟着。他在脑海中想象多种方法如何与钟谷林和好如初，他害怕孤独，害怕钟谷林不理他，但也万分委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钟谷林拿出钥匙，金属相互碰撞，刺啦声响动不断。

    “钟……”许言声音很小，很快被脚步声盖过。

    “钟谷林。”他小心翼翼拉住钟谷林的包带，声音越说越轻。

    钟谷林沉默许久，看不清脸色。

    “钟谷林，我们和好，好不好？”带着轻微的颤动，许言一字一句开口都很艰难。

    静了几秒，钟谷林转身，漆黑的眼珠将许言尽收眼底。开口“言言，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许言愣住，眼眶变得很酸痛，他睁大眼睛将水珠全部兜住。却不知看上去是那么可怜又可笑。

    “你知道的。”钟谷林抬手捧住他的脸颊。

    钟谷林的手很大，手指细长。被他捧着，让许言觉得自己被人放在心尖上。

    “我不知道。”许言说得断断续续，抬手试探地触碰钟谷林的手背。他垂眼看向地面，泪珠顺势跟着滑落，这个动作让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

    湿热的液体流进钟谷林的手心，随后落入虎口。它流动的痕迹瞬间变凉，只留下微弱的光。

    钟谷林弯腰与他对视，安慰他“不要哭了。”

    许言哭得更凶了。

    钟谷林贴近将泪珠擦去，对许言说了许多话，但许言太伤心，一句也没听清。

    “我不逼你，你不可以再躲着我。”钟谷林低头与他额头相抵，两人急促地交换呼吸。

    许言终于停下来，哽咽着开口“我们和好吧。”

    “答应我。”钟谷林不给他溜走的机会。

    “嗯。”许言涨红脸点头。

    “我也答应你。”钟谷林将他圈在怀里，左手轻微摩挲他的背部。许言觉得他们和好如初，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好像都变了。

    不过片刻，楼梯下有动静，许言挣脱开来，嗓音沙哑困窘“我要去你家写作业。”

    钟谷林说“好。”恋恋不舍怀中褪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