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里拿着重炮入宫杀虫皇的事第二天就被闹的沸沸扬扬,阿瑞斯的亲卫虽然损伤惨重,但却没有雌虫当场死亡。新的法案没有通过,现在仍然是雄虫至高无上的时代,雄虫们叫好无数,甚至可惜费里没有直接杀了阿瑞斯。哪怕外面雌虫的声讨无数,纷纷要求让制裁费里,但费里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法律上的惩罚。
不过在家族里就不一定了,由于费里擅自行事,被家族长老禁足一月。
得知消息的连柯匆匆忙忙赶到费里的房间,看到脸色阴沉的弟弟,识相的将“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这句话咽了回去,而是问了句,“为什么没动手?”
费力暴躁的回答,“他用主君作为威胁,你说我能怎么办!”
连柯:“阿瑞斯再厉害也只是一只雌虫,主君怎么可能会被他威胁?”
“阿瑞斯的机械手臂是吾王亲手设计的,可以击碎精神屏障!”
连柯不解,“那又怎样?就算精神屏障受损也不会伤到主君分毫,更何况阿瑞斯的政权岌岌可危,只要主君出面,他甚至会被赶下王位,如今主君避世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敢轻易动手的!”
“那岂不是又让主君面对这些恶心事!”费里吼道,“一年前主君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我们怎么能让他再受刺激?”
连柯沉默。
费里越说越生气,怒火转移到连柯身上,“你再看看你,你样样第一,年年优秀,曾经还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连主君喜好测试也是最高分,心思揣摩的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成为雌君,让主君被珀西那个贱种给害了!你能不能上点心,不要每天都是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连柯:“……”
感觉有被冒犯到。
连柯懒得和费里争辩,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迈出长腿向门外走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费里,“你等等,帮我求请,被关一个月我会疯的。”
连柯头也不回,“关我屁事。”
费里:“……妈的!”
真是要死,谁家不是将雄虫捧在手心,到了自家雄虫就和白菜一样不值钱,而且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雌虫哥哥!
告别费里,连柯行走在一片婆娑的山林中,满目苍翠,灵动秀丽,山风与草木清香交错在一起,只觉得沁润心脾,宁神静气。这些植物是受了主君的影响,才会有这样的奇效,想到这,连柯心中思绪纷杂。
山林深处,是一片莹润的绿色屏障。
伊西斯主君避世后就住在这里。
脚步靠近,连柯不禁屏住了呼吸。尽管精神屏障是半透明的,但三层精神屏障如同一个穹顶,将里面的小屋包裹的密不透风,只是隐约可见轮廓。家族长老为了不打扰主君,特地在精神屏障十米之外画了警戒,无论是谁都不的靠近。
连柯走到警戒边上,驻足,双手在胸前交叉,虔诚的跪下,行礼。然后高声道:“伊西斯家族候选族虫,帝国少将连柯,拜见主君。”
“启禀主君,连柯特将吾王遗物归还主君,现要越过警戒,望主君恕罪。”
连柯等了片刻,四周只有寂静,没有任何答复,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连柯起身,径直向精神屏障走去,越走近越能感受到雄虫精神力的强大。
传说记载,主神在科里亚德神殿种下八棵神树,有神树庇佑,虫族才得以繁衍生息。每一百年,每棵神树将会在所有具有资质的sss雄虫中选出一位引导者,这些引导者被称为车,车将会继承树的意识,被赋予特殊的能力。比如曾经的虫皇可以预知未来,比如伊西斯主君拥有治愈再生的能力。在选出的八位车中,会随机诞生一位虫皇,正因如此,其余拥有储君资格的车会被虫族称为主君。
但是在一年前,阿瑞斯带领雌虫军队,推翻科里亚德神殿,摧毁所有神树,将高高在上的雄虫引导者拉下圣坛。六位车逝世,虫皇被公开处刑,八位车仅剩精神力受到重创的伊西斯主君还活着。
熊熊烈火与温热鲜血,将虫族的历史染成了鲜红。
那一日,是虫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日。
从那天起,连柯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从小便天资卓越,能感受到精神力极其细微的波动,但连柯觉得他的精神力似乎静止了。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就好像是细胞在你的身体呼吸,突然有一天,他不动了,你才感觉到原来体内的细胞是会呼吸的。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虫察觉到这件事。
还未等连柯将自己的猜测报告给家族长老,他和费里就因为干涉政权、违抗命令被调去了远征战场。
时间越久,连柯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远征战场,但失去活力的精神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正因如此,他在一次意外中为了保护费里精神受到了创伤,虽不严重,但却回不到以前了。
直到现在,连柯看着眼前树与花交错的图腾,代表生命,这是伊西斯家族的车特有的虫纹,繁复精致的纹路苍翠欲滴,流光溢彩,里面似有生命在流动。目光顺着花纹移动,感受体内久违的精神力细微波动,连柯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不等他平复心情,眼前场景瞬间变换,等他察觉,宛若置身神圣而静谧的花园,朵朵蔷薇千娇百媚,点缀在一片苍翠之间。霎时,连柯的脑中演绎着无数种可能,四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僵直,到最后,连柯感觉自己已经化成了一尊石像,无法动作。
盛放的蔷薇一直延伸到二楼,连柯似乎看到了一点雪白的衣摆,他立刻跪下,“伊西斯家族族虫连柯拜见主君。”
花香弥漫,蔷薇未乱,连柯却心如鼓擂,额角的汗止不住的滑落。
这一刻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耳力极佳的连柯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主君没有穿鞋,这是连柯唯一的念头。
连柯垂着头,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洁白的衣摆盖住了脚背,只留下圆润精致的脚趾,带着点点的粉色。
“是什么?”
连柯愣了片刻,惊讶于耳边的声音。如同雨雾纷纷,落在蔷薇叶上,就算带着冷意,也是柔软而温和。
“是虫皇的权戒。”连柯掏出被小心翼翼放好的盒子,恭敬的打开,双手捧上。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雄虫拿起权戒,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载满属于虫族领土星辰的戒指此刻已经黯淡无光,现在在他手中的,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
“也许是因为我当初违抗命令、擅作主张,私自将虫皇遗体放入时空跳跃的救生舱,等我发现时,这枚权戒已经在我身上了。”
“嗯……为什么?”
连柯从小就被教导学习如何揣摩这位主君的心思,因此尽管雄虫说的模糊,连柯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虫皇权戒,只有车才有资格佩戴。我等作为伊西斯家族的族虫,自当终身追随主君。”
“我记得你。”雄虫突然开口。
“能被主君记住,是连柯的荣幸。”
也许是连柯的回答过于清晰流畅,也过于公私分明,竟一时无话。
气氛有些尴尬,始终牢记“不能等主君开口便要明白意思”的连柯稍加思索,去门口拿了一双拖鞋,恭敬的跪下,“我服侍主君穿鞋。”
然而他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失去重心,下一刻与天空对视,仰躺着摔草地上。
就这样被扔出来,连柯倒是很坦然,没有一点难过、伤心、恼羞成怒等感受,他感受到体内的精神力正在被滋养,索性假装自己是一棵植物,破罐子破摔的躺在这里,默默修养这在远征战场上受到的暗伤。
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的感觉令他昏昏欲睡,连柯忽然想起来,自己和主君见的第一次见面。大约十年前,连柯拼尽全力取得了首席称号,成为了雌君候选中最优秀的一位,他满怀着期待与不安,见到了年仅十多岁的小雄虫,然而却小雄虫说:你很优秀,但我有了喜欢的雌虫,不能让你做我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