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册封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平息,帝国医学院的副院长就向阿瑞斯报告了另外一个令他头疼的消息。
阿瑞斯看着长达一百页的数据以及病例,面色阴沉,“能确定的感染数量有多少?”
“就目前所掌握的数据来看,感染的雌虫数量为326例,重症患者13例,但不排除还存在携带者。”
“这是传染病吗?”阿瑞斯问。
“陛下,恕我直言,恐怕不是传染病这么简单。所有患者都会出现高热、兴奋、精神力紊乱的症状,破坏力极强,同时伴有剧烈的神经疼痛,但奇怪的是,在注射镇静剂后他们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并且身体变得十分虚弱。”副院长在虚拟智脑上标出了几个地方,“这些患者相互之间并无明显联系,有些患者的距离甚至横跨了几个行星,单从这一点来看,就无法满足传染病的特征,我们的调查方向只得向中毒、邪教组织、环境污染等方面进行。”
“但遗憾的是,半个月来,整个医学院都毫无进展。”副院长叹了一口气,“于是我们只能向最坏的方向思考,基因缺陷。”
阿瑞斯一惊,“什么……基因缺陷?”
“到目前为止,只有雄虫信息素可以缓解这种病,哪怕是最低级的D级雄虫也是有效的。其次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雄虫病例,所以我们只能向雌虫基因缺陷方向考虑。但这只是一个初步猜测,虫族的基因图谱用了几百年都没有绘制完成,若是想要具体结果恐怕很难,特效药也就……”
副院长话没有说完,阿瑞斯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陛下,现在要怎么办?要将消息瞒住吗……”副院长小心翼翼的问。
阿瑞斯沉默许久,“瞒不住的。等到疫情大规模爆发,而特效药不能及时研制,政府公信力跌入谷底,那么局势将会对我们非常不利。放小道消息出去,说发现了一种新型病症,只有雄虫的信息素可以治愈。至于帝国医学院的官方,不用说的太明白。”
“至于名字……”阿瑞斯看着视频中癫狂暴躁的患者,“狂暴症如何?”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疫情虽然棘手,却意外的让阿瑞斯找到了对付伊西斯、甚至是雄虫的方法。
伊西斯家族 后山别墅
自从那晚的事情过后,连柯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倒不是他自己尴尬,而是他觉得主君的踪迹在白天完全消失了。若不是每天晚上相拥而眠,连柯几乎都要以为他独自住在这个别墅里了。
军部的工作不需要他操心,只需要在有急事的时候过去开个会就行;家族的事和他无关,毕竟他现在是身份尊贵的雌君;而主君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也不需要他侍奉。
于是连柯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早上偷偷掐主君的蔷薇花苞并晒干,打扫卫生,午饭,午睡,下午一壶花茶配一本书,晚饭,看看八卦,睡觉。这些年连柯的性格越发的佛系,并且他表示:这样安静当咸鱼的日子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当然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有意外,这些日子连柯收到了不少消息,无一例外全是询问他是否有幸见到伊西斯主君一面,连柯想也没想就全部回绝了。直到他接到了好友佩里耶的通讯。
“连柯,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打扰主君,帝国医学院说的都是些屁话,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你帮帮忙吧,哪怕只是见一面也是好的。”
“抱歉佩里耶,你的求助我无能为力,你明白的,我无法左右主君的决定。”最近帝国爆发了不明原因的疫情,虽然还不严重,但是足够引起恐慌。连柯的好友佩里耶在几天前感到自己精神力有些紊乱,这让他不得不担心自己是否也得病了。但这件事连柯也无能为力。
“这样啊……我明白的,给你添麻烦了。”佩里耶表示理解,但是神色难掩失望。
“或许有个办法可以帮忙,但是请你务必保密。”面对好友,连柯实在无法袖手旁观,他决定冒一次险。
办法其实很简单。在更早之前连柯就已经感觉到精神力的异常,幸运的是他也发现了主君种植的蔷薇有缓和精神力的作用,于是连柯将自己晒好的花茶送了一些过去,佩里耶惊喜的表示自己的精神力紊乱有所缓和。
于是一连几天,连柯都要偷偷摸摸的去摘花苞。主君起得晚,早晨是最安全的时间,某天早晨连柯像往常一样溜到花园,精挑细选今天的用来晒干的小花苞。根据他的经验,没有开花的花苞里蕴含的安抚能量最多,已经开花的能量流失,效果微乎其微。
“你在做什么?”
连柯被吓得一激灵,心里暗道不好,但他连忙镇静下来,不慌不忙的行礼,“早安主君,您今天起得真早,我只是看着园中的蔷薇有些凌乱,所以才来修剪一下。”
“修剪成这样吗?”伊西斯指着手边已经快被薅秃、只有两朵孤零零的花束问。
连柯:“……是我手艺不好。”
伊西斯手指点在连柯的眉心,记忆不受控制的自动播放:自己和佩里耶的对话,自己每天晚上泡着花茶的惬意时光,雌君仪式上的吻,耍无赖似的躺在草丛上,自己替费里善后,连降两级被贬到拉普拉斯,虫皇被行刑那天的鲜血和信息素……
手指离开,连柯的清醒过来,连忙跪趴在地上,寒意从脚底升起,冷汗渗透了脊背,连柯害怕了。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安逸以至于让自己得意忘形,让他忘记了眼前的雄虫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意外的是,雄虫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晚上,连柯在雄虫门前踌躇。早上发生了这样的事,连柯本以为雄虫会生气,会惩罚自己的小动作,他在忐忑中度过了一整天也不见雄虫,若不是早上的小意外,连柯甚至觉得今天就像是平时一样寻常的一天。
连柯犹豫许久,还是敲开了房门,然而这次他不敢上床,而是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雄虫靠着床上,正在看智脑的消息,神色如常,但也没有让连柯起来的意思。连柯心想:应该还是生气了,自己接二连三的违反命令,不生气才怪吧,啊完了完了,自己这雌君的位置怕是不用做了,接下来应该就是褫夺封号,被家族抛弃,珀西这么讨厌自己,帝都太危险了,还是去拉普拉斯比较安全,或许去荒星狩猎也不错?
“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伊西斯看着一跪不起的雌虫,有些无语。
“啊?哦哦……”连柯连忙上床,乖巧的躺好。
“你到底是怎么成为首席的?”偷奸耍滑,摸鱼偷懒,没有上进心,现在看上去还一副不聪明的亚子,伊西斯严重怀疑雌君选拔的标准有问题。
连柯发誓他看到了雄虫眼中的嫌弃,难受,想哭,“……我考上的。”
雄虫没有再理会,一夜无话,连柯尴尬的要死。然而雄虫身上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好闻、太舒服了,宛如一片潮湿的森林,树影斑驳,溪水潺潺,凛冽,温柔,干净无尘,是森林独有的气息。没一会连柯就睡着了。
伊西斯看着已经睡熟的雌虫,不禁失笑。不仅心大,性子也过于随性散漫,不过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