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想我死吗?”黑瞎子的肉垫搭上陈玉楼的腰,看着他腿间那毛茸茸的狐尾,道:“姓张的干 的?挺会玩啊。”
陈玉楼对黑瞎子的阴影也不弱于二月红,他还记得这黑猫几次奸辱他的事情,也是个色中饿鬼,便将 裤子又提上,道:“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还有上次为什么会失败?”
“别提了,罗老歪部队里有个傻逼,我都快杀死张启山了,他来打一枪。”黑瞎子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猫瞳里有血丝涌现,“就这么让他活过去,我是不服气的。我还要再杀他一次,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 。”
陈玉楼轻笑一声,想也不想地道:“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不过,你要杀他的话,最好的地方是在瓶山 的尸王墓里,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黑瞎子摇了摇猫尾巴,道:“我现在虽然重新找了只黑猫附体,但要化成人形还需些时日。不过尸王 墓里的尸丹,能加持我的妖力,即便不能立即化形我也能杀了张启山。”
陈玉楼掰下一根人参须喂在黑瞎子嘴边,道:“那你便和我一道去尸王墓吧,这参……”
“苦唧唧的,不过我要了。对我恢复体能有好处。”黑瞎子嚼了几下人参须,便将整根人参抱进了怀里 ,陈玉楼道:“给我爹留一块。”
“对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黑瞎子抱着人参灵动地跳到了厨桌的砧板上,陈玉楼摇摇晃晃 地站起身,持刀切下一块后便将人参丢入灌中,黑瞎子看他费力不由笑道:“怎么不取出来?塞跟尾巴在 里面这么舒服吗?我现在猫身,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陈玉楼看了眼黑猫肚子下指甲壳大小的肉丁,不由笑道:“你这每次死了能在猫身上活过来是什么道理 ?”
“猫妖啊。”黑瞎子捋了捋颊边的猫须,道:“你最开始进入的那个古宅副本其实可凶了,里面住的是 一只猫妖。我在那戒指副本里盗过的墓虽然多,但关于长生或是重生有关的东西却很少。那副本里的猫妖 有九命重生之说,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下的那个副本。我在古井里和那猫妖同归于尽,不过比那猫妖晚 几分钟咽气,让我夺了她的妖丹,这才死后得以重生。”
“哦……”陈玉楼想起神魔井里兑换的东西虽然多,但确实几乎没见重生、延寿的,想来即便有条件也 会十分苛刻,否则黑瞎子不会这般冒险。
“那猫妖死后,古宅里的阴气虽然重,但凶险程度和猫妖在时已不能相提并论,这就便宜你了呗,还捡 了我的戒指。”黑瞎子轻哼两声,看着陈玉楼往锅里掺水。
“你这取代了原猫妖的妖精,也没怎么给我放水啊。”陈玉楼将柴火点燃后,便倚在了灶边,懒懒地 道:“你在那古宅里呆了多久?里面没有可以提升你妖力的东西吧?”
“是,那古宅虽然适合猫妖修行,但我毕竟是由人入妖,我要适应那里的阴气并且转化为修炼所用,怕 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恰好,药不然发现了你。”黑瞎子看着陈玉楼僵硬的脸色,笑道:“你当时也是将 死之人吧,所以才有机会让那魔神感应到。”
“你说的药不然是几号?”陈玉楼皱起眉,关于那枚戒指的疑问确实是有不少,黑瞎子道:“我的等 级够高,我见到的就是原始的药不然,而非复制人。”
“有点意思啊。”陈玉楼拿起灶边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陈玉楼对那个戒指带他来的这个世 界,或者说是他在的这个宇宙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和认知,道:“魔神,魔商,管理着各个世界的宝物交易 ,甚至会寻找一些适合的人给予进出各个世界墓葬的权力,那戒指更像是个平台?”
“你可以这么理解。”黑瞎子舔着爪子,道:“但魔神也仅仅是管理着宝物的交易,到底是谁创造的这 些通道媒介,还有这后面顶层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陈玉楼对那些副本和神魔井后面存在的事物虽有兴趣,但所知的信息太少,根本分析 不出什么,而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肉穴里不断地震动还提醒着他的艰难处境。
“我发觉,你和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像。”黑瞎子跳到陈玉楼怀里,陈玉楼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 他,摸着它的下巴,道:“你总说我像那个人,那他是谁?不像他,让你失望了吗?”
“他叫解雨臣,艺名解语花。是九门的后人。”黑瞎子慵懒地趴在陈玉楼怀里,道:“他在台上唱戏 的时候,是真正的风华绝代,无人能及。不过,他可傲得很,不会像你这般事事隐忍,一肚子的算计。”
“呵,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他?”陈玉楼见锅里的水开了,便将文火慢慢调转成了微火,拿出勺子 舀了一勺在黑瞎子嘴边,黑瞎子张开嘴喵呜地叫了一声,道:“不加只乌鸡真的不好喝。”
“这是给我爹喝的,你自己啃那人参去。”陈玉楼拿起勺子自己也浅尝了一口,想了想便加了把枸杞 和红糖进去,黑瞎子的双脚在陈玉楼胸膛上一蹬,便抱着人参跳到了窗台,道:“过两日我再来找你。还 有,你很好,和小花不一样的好。”说着,便跃入了后院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陈玉楼并未把黑瞎子的话往深了想,见他离去后,忙关上窗户,将塞在肉穴里的狐尾扯了出来,“啪” 地几声脆响,几枚珠子随即滑落在地上。陈玉楼满是汗湿的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用手帕浸了 水,擦去臀间的汁液,便熄火将参汤盛入碗中,将用狐尾裹了珠子塞到角落里。
此时行走,陈玉楼虽还觉肉穴火辣辣的发麻发痛,但比之前却要好了不少,端着参汤重回到父亲房中时 ,见陈叔夜和张启山相谈甚欢,已然从发丘卸岭两派行事作风聊到汉时起源又至明时的衰败,一点不像是 病重的样子。
“我未曾为咱爹尽过孝,还是我来吧。”张启山起身想去取陈玉楼的汤碗,陈玉楼却不愿意父亲和张 启山过于亲密,推搡抢夺之下竟将参汤泼洒在了张启山身上。
那参汤才出锅还冒着缕缕白烟,这一下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肌肤,却还是把张启山烫得不轻,陈玉楼也 很是意外,道:“我真的不是故意。”
“那你还不快拿毛巾过来,傻愣着干什么啊!”陈叔夜跺了跺脚,忙叫仆人取来烫伤的药膏,让张启山 将衣物脱下。
“我来吧。”陈玉楼怕张启山发怒,便上前同他一起将衣物解开,见那蜜色的胸膛上被烫红了大片, 毛巾一擦竟起了几缕黑色,陈玉楼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但细细一看才发觉那在高温下逐渐浮现的黑色 竟是只长了飞翅的猛虎。
“穷奇?”陈叔夜在看见那纹身时脸色有瞬间的变化,陈玉楼转身去丫鬟盛来的膏药并未留意到父亲 的神色变化,回头为张启山擦拭胸前烫伤时,发觉他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柔和。
“是啊,是穷奇纹身。张家的男子成年后,会因身份不同而纹上不同的纹身,不过需在高温之下才会 显现,爹您见过?”张启山笑着向陈叔夜解释,脸上的贝齿酒窝看着甚是单纯可爱,与那凶恶的纹身对比 鲜明。
“嗯……以前听说过。好了,我也累了,汤晚上再喝吧。”陈叔夜眯起眼睛打了个呵欠,便迈步走向 了床边,陈玉楼让丫鬟收拾了地上的汤汁碎碗后便道:“那晚上我再来看你。”
陈叔夜放下帘帐,看着张启山和陈玉楼走远后,掀开了床上的褥子,在正中间按某种规律敲动了几下 ,床板中间便凸出了一块,陈叔夜将凸出的那块木头取出,从床内的方格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暗红铁 盒,颤颤巍巍地抚摸着盒上的穷奇纹路,轻叹道:“你可算是到了……我真怕等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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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楼同张启山离开后,见张启山靠近过来,手又不规矩地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便道:“干什么?我 还要去准备去瓶山的人手和东西呢。”
“那你得准备到什么时候?”张启山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道:“这里可痛呢。”
痛死你活该……
陈玉楼无奈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在我爹面前,我没必要作弄你。反正,我尽快组织好人手 来找你。”
“好吧,那我可等着你,千万别太晚噢。”张启山在陈玉楼的臀上拍了一下,二人便各自分头离开。 陈玉楼的几个心腹手下皆被张启山扣押在长沙,便另寻了几个还算忠诚的堂主集合了人马在就近的堂口议 事。
而张启山则来到了随行军官的房内,开门便问道:“那几个英国人送的蛋糕可曾压坏了?”
“佛爷放心,那三层的大蛋糕专门有一队人看着,并未损坏。”那军官将身后的红绸掀开,半人高的香 甜蛋糕赫然呈现在了眼前。
那蛋糕的第一层是以巧克力做的,上面嵌了许多水果和做成小动物的糖果,象征着大地。而第二层则 洁白如雪,奶油铺成,立有两个糖人,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青涩长褂,手拉着手,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头上还立着一个红糖做的花色拱门,象征着西方的殿堂婚姻。第三层艳红如血,以草莓酱铺就,再以玫瑰 、百合等可食用的花瓣绘成了龙凤呈祥的图案,还有一块仿三生石做的芝士,刻了他二人的名字,象征着 东方的婚姻殿堂。
“好,好。”张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是那些英国人送的最有价值的礼物。”
“对了,佛爷那枚按您意思设计的戒指,英国的工匠只来得及赶工了一枚。”军官从口袋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枚钻石雕刻的鬼头戒指。
“一枚?没关系,反正我这里还有一个。”张启山拿出二月红给的那枚戒指和鬼头戒指放在一起,笑 道:“这样一样来,我和红,还有陈玉楼倒是一人一枚了。”
“佛爷的心思确实赤诚,在陈总把头家中送出如此心意,他定然会感动。”军官的马屁倒是拍得张启 山很舒服,张启山道:“现在把这蛋糕和戒指都送到我房里,将花瓣、葡萄酒还有蜡烛都布置起来,出力 的兄弟这个月多领三倍的月俸。”
“是。”军官点头应下,张启山担心会出错也一直在旁看着指点,眼见天色黯淡,便遣人去寻陈玉楼 过来,而他自己则在坐在围成心形的粉色蜡烛旁,画了幅陈玉楼的画像。
陈玉楼在堂口商定了下瓶山的事宜后,便有堂主留他喝酒。陈玉楼顾忌张启山失去耐心会发狂,便借 口下那瓶山的元墓需用“闻”字诀嗅土之法,要忌辛辣烟酒给推了,而张启山的人催了一道又一道,陈玉 楼匆忙赶回家中时,便见在一片朦胧橘粉光晕旁作画的张启山。
“你可算回来了。”张启山放下笔,道:“正好将你我二人入画。”
陈玉楼看了看他身旁摆着的三层大糕点,又看了看地下的心形蜡烛,道:“你这么画,不伤眼睛吗? ”
“还好,你试试看这糕点合不合你口味。”张启山命人将那副画裱起后便挂到陈玉楼房中,因着张启 山的要求,他住的地方就在陈玉楼的院里,两人房间相隔不过一道门,陈玉楼还没弄明白张启山是什么意 思,便又听见一阵欢快而庄严的乐律响起。只见院外站了一排吹着唢呐的士兵,还有举着锣和鼓的,响动 颇大,忙道:“你这是要作甚?”
“作甚?”张启山咧嘴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捧鲜花,单膝跪在了陈玉楼身前,抱着他的肚子,道:“求 婚。”
“哈?”陈玉楼被外面的声音吵得以为出现了幻听,接着便见张启山把花束往他手里一塞,起身拿了 块蛋糕往他嘴边喂,陈玉楼本来想拒绝,但见院外除了张启山带的那些兵卒外还围了不少陈家的仆人,只 得张嘴吃了,盼他别闹出更大动静。
“这曲子怎么样?西洋的叫什么结婚进行曲来着,我觉得太吵了。”张启山挠了挠耳朵,在外面的士兵 奏完一曲后便叫了听,陈玉楼正想问张启山搞什么名堂,却感觉牙齿被什么东西狠狠咯了一下,吐出来一 看竟是枚藏在蛋糕里的鬼头戒指。
“快带上,这是我送你的结婚戒指。”张启山低头在陈玉楼颊边一亲,陈玉楼瞪大眼睛,慌乱地看向 屋外。好在此时天色已黑,屋内烛光昏暗,那些士兵又站在了门口前,外边的人丫头小厮倒是很难看清里 头的事情。
“别那么紧张。”张启山将二月红给的那枚戒指取出,陈玉楼看见那枚空间戒指时愣了一下,道:“你 的夫人可是二月红,你在我家对我求婚……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张启山将鬼头戒指戴在陈玉楼的无名指上,道:“我和红是拜了天地,饮过交杯酒 。但没有交换过婚戒,也没在神父面前宣过誓。这西方的婚姻是一回事,中方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此也不 算辜负了红。”
“什么玩意儿?你还准备了个神父?”陈玉楼被张启山的言论震惊了一把,他看了屋里一圈,并未看见 有什么西洋人,心中暗道这馊主意多半是西洋人给出的,要是这神父真的出来了,非把这神父爆锤一顿不 可!
“我忘了。”张启山失笑,把手伸到陈玉楼,道:“长沙有个教堂,你要是想的话,回了长沙我们便 去神父面前起誓。”
“起什么誓啊?”陈叔夜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他是陈家的家主,加之病重在身,有张启山的吩咐屋外 的士兵并不敢阻拦,但却着实把陈玉楼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看他的手还被张启山抓在手里,急中生智道: “当然,是起结拜的誓了。这……这西方的结拜方式和咱们不一样。”
“哦,是要戴戒指是吧?”陈叔夜揉了揉眼睛,道:“那你还不快戴上去。嘿,我活了那么久,也没见过 西方的结拜仪式。”
“爹,您这边坐。”张启山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扶陈叔夜坐下,又向陈玉楼挑眉道:“你还不快来给 为兄戴戒指。”
陈玉楼僵硬地拿起那枚婚戒,咬牙道:“就算是结拜,我的岁数也比你大,不该你叫我声哥哥么?”
“这当哥哥的,得让着弟弟。争着抢哥哥当,有什么好啊?”陈叔夜乐呵呵地看着陈玉楼,陈玉楼嘴角 抽了抽,暗道算你狠,张启山!
“好,礼成了。”陈叔夜看着陈玉楼将戒指带到张启山手上,道:“楼儿啊,你去账房清点下这半年 的开支收益,我现在看着累,还有些话要和你哥哥说。”
“……”陈玉楼默默退下,陈叔夜敛了笑容,道:“张大佛爷,咱们单独谈谈吧。”
张启山怔了怔,他虽有些摸不准陈叔夜的意思,却还是起身叫外边的士兵退下,关了房门。张启山转 身看向陈叔夜时见他一反先前虚弱糊涂的模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矍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