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直率人去追踪胡八一的时候，众人忽然发现他们迷失了方向。那原本看上去不大的林子，好似鬼打墙将他们困住了一般，有人拿出了自己携带的指南针，不禁奇道：“好像不是这林子的问题……”
“是奇门遁甲。”汪直冷笑一声，他看着几乎在原地打转的下属，现在已经完全寻不到胡八一的踪迹了，便吩咐道：“你们几个闭上眼睛，往来的方向走，其他人护卫防守。”
“是。”汪家人领命，有几人便用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奇门遁甲所布的困龙阵，大多是通过改变周围林木、石碓或者建筑的方向，来对人的感官造成干扰，就如三国时期诸葛亮制作的八阵图，利用霜雾和奉节城特有的磁场优势，困住了十万雄兵。这传说许会有夸张成分，但这奇门遁甲的厉害之处也可见一斑。而且这奇门遁甲晦涩艰难，传言诸葛亮也不过只学到了一成，汪直倒是没料到胡八一会奇门遁甲，若是知道也不会贸然出击，如今只能采取保守的法子慢慢往回退。
因为时间仓促，陈玉楼来不及配合胡八一设下太多陷阱，两人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往回走，也没贸然行动，只商量了一下便打算现在趁岸边人不多回去救人，等把人都救来再想办法牵制这些人。然而没等他们走近，便听见岸边传来的绝望呻吟和惨叫。
陈玉楼的脚步顿住，他掀开遮挡在他身前的草木，只看见张启山伏压在一人身上，贪婪而疯狂的奸淫着他身下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似乎每一次抽插他身体都有大量的精血在流逝，如被攫取了生命一般，他的呻吟越来越低若，皮肤也从初时的正常变得干皱衰老。
胡八一捂上了自己的嘴，这一幕简直堪比狐狸精吸人阳气，而且除开张启山身下的那个人之外，另外几个汪家的人已倒在了地上，有的是被利器穿透了身体，直接死在一边，有的则是满头白发，皮肤干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你这怪物……”汪灿被张启山绑在了一边，张启山恢复行动力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并没有立即吸干了他或是杀了他，而是绑住了他，在汪灿和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中将留下的其他汪家人一个个采补了干净。
“别急，快到你了。”张启山从身下的男人身上站起，把人甩到了一旁，慢慢地向汪灿靠近。汪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张启山的手抚上他的脸，笑道：“你不是想干我很久了吗？嗯？”
就在张启山撕扯开他的衣服时，笼子里的白狼“嗷呜”叫了一声，张启山侧过头看见了是身后窥伺的陈玉楼，他的眼眸暗了暗，却松开了汪灿，将衣物重新穿上，道：“这个人，你来处置吧。”
陈玉楼快步走到汪灿身边，抽出了小神锋，道：“我问你，你们汪家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汪灿将头侧过一旁，微微攥紧了拳头，其实事情到现在这一步他也不怕张启山将他采吸干净了，陈玉楼要是杀了他那倒真是一种解脱。
“别杀他！”多吉猛地跳了起来，绳子还绑在他手上，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他急道：“他要不说便剁他一根手指，十指连心， 我就不信他不说。”
陈玉楼看了多吉那空荡的袖袍一眼，暗道当真也是狠辣，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陈玉楼并没有犹豫，手中寒光折射，当即便斩下了汪灿的一根小指头。
“！！”汪灿脸色大变，小神锋过于锋利，他凄楚还未反应过来那种疼痛，反应过来后不由放声大叫，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
胡八一睨了他一眼，将头侧向一旁，他在越战时其实有虐待过战俘，不过那是因为抓捕的俘虏用装作难民的手段害死了他许多战友，他无法忍受要优待害死自己战友俘虏的命令，便在一个女俘的身下绑了炸药，将一个老头推下了雷区。事后，他差一点上了军事法庭，也被军队撤职。那件事情他其实并未后悔过，从本质上来说胡八一并不觉得他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拷问俘虏他还未做过。
“说么？”陈玉楼也不急，他将小神锋上的血拭去，又比向了汪灿的另一根手指，汪灿脸色更加难看，他不甘地瞪着张启山，道：“我便是说了，你就会放过我？我可是和你的老公有……”
“啊！”汪灿头上顿时冷汗涔涔，陈玉楼的匕首又切掉了他的无名指，陈玉楼道：“我只想知道我要知道的，如果你说了，我可以放你离开。”陈玉楼顿了一下，道：“你们炸掉了那水晶墙的入口，想来也是有法子可以回去的，就这么被切成一块块地在这里，你甘心？”
“哼。”汪直冷哼一声，就在陈玉楼扬刀要切他中指的时候，他才道：“昆仑山深处是凤凰埋骨之地，你知道吧？”
陈玉楼目光微微一变，在凤凰寺的藏经阁里，他倒是看见魔国信奉的神就是凤凰，而汪家此前在瓶山出现的那个女人身上也纹了一只凤凰。起初，他一直认为凤凰寺的设立是为了镇压魔国，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和凤凰有关……
“我们……要解开对凤凰的封印。”汪灿恶狠狠地看向张启山，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封印麒麟吧？”
陈玉楼看向了张启山，张启山倒是没有说话，陈玉楼道：“我们的目的有冲突？”
“废话。”汪灿往旁吐了口血水，道：“封印麒麟和解开凤凰所需的东西重合，你们封印了麒麟，我们如何解开封印？”
“所以，在瓶山……”陈玉楼忽然想到在瓶山张启山得到的鬼符，还有枚人符则在鹧鸪哨身上，不由道：“继续往里会有什么？”
“呵。”汪灿冷笑一声，却没回答，张启山转身道：“你不用想拖延时间等他们回来救你，来一个我就杀一个。”他说话间，便已经进入了那片林子，汪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根本拿他无可奈何，“张、启、山！”
胡八一此时才折了回来，风蚀湖的水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隐约可以看见沉浮在水中的斑纹蛟尸体，还有那只如龙般的白胡子大鱼，它的身上被咬下了很多块肉来，此时浮出水面，也是奄奄一息。
“他要不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胡八一看了那湖水一眼，直接走到汪灿身前想将他拽起，陈玉楼微微蹙了下眉，他大约知道胡八一要做什么了。把人的头按进水里，在窒息前在捞上来，然后再按入水中，反复的窒息折磨可以令人的神智奔溃，即使信仰再强大的人，在经历多次这样的折磨后，也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我劝你，最好还是说，你不会想试这种滋味。”陈玉楼提醒了汪灿一句，汪灿一怔，道：“你还挺好心哦？”
“不是我好心，我只是不想浪费大家时间。”陈玉楼垂下眼睑，眸子里有些暗淡，窒息的痛苦他在二月红手上以不同的方式领教过多次。有一次是二月红在高潮的时候，掐住了他的喉咙，在他失去意识前松开，他说那样他会夹得他更紧。
还有一次，则是陈玉楼最不愿想起的，他在屋子里洗澡，二月红踢开门进来就将他按进浴桶里……反复地折磨到他脱力。
想到当时的情景，陈玉楼仍旧觉得遍体生凉，胡八一看了他一眼，见陈玉楼点头，也不再犹豫直接将汪灿按入了水里。
不用想的，水里浮起了剧烈的浪花，陈玉楼走到己方几人身旁，用小神锋隔断了他们身上的绳子，那两个禅师见状用藏语对着湖水念了几句，便双手合十，而吴一穷则将笼子里的白狼取出来抱在了怀里，把多吉也叫到了一旁，似乎不愿看他们逼问汪灿的景象。
不过是第十次，胡八一就没有再继续，汪灿也是力竭地倒在湖边，嘴里不断地咳呛着，胡八一叹了口气，道：“你就直说了吧，和人民做斗争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咳咳……你，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那几个喇嘛！”汪灿的眼睛有些充血，他知道大局已定，但心里仍旧抱有几丝希冀，那两个禅师摇头道：“这地狱之门后的景象经文中未有记载，我等又怎会得知？”
陈玉楼走到了汪灿身旁，道：“剁指，入水，你选吧。”
汪灿气得脸色都扭曲了，道：“昆仑神宫里有往生台，献祭台，时空之门！再往后是凤凰的封印之门，我只知道这些！”
时空之门应该就是胡八一从那个世界过来的通道，看胡八一的表情到不想汪灿在说谎，胡八一虽然知道一些内部的构造，但并非神宫内的每条通道该怎么走，会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清楚，因而提议道：“暂时留下他，带我们去了往生台再说。”
“往生台？”陈玉楼有些诧异，胡八一点头道：“那地方和地府的传说有些相似，在往生台前可以看见你前世今生的种种……时空之门则是我被传送过来的地方，也是你消除精绝诅咒的地方。至于献祭台……那地方我没去，不过我推测，应该是有让你父亲复活的能力祭坛……”
就在胡八一和陈玉楼交谈时，林子里传来了一道属于兽类的震天怒吼，汪灿心里咯噔一下，他最不愿想的事情恐怕是发生了。
在张启山穿透了汪直的胸膛，离开身后这已经有了数十具尸体的林地时，一片艳红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汪直地袖口中飘落……张启山已经走远，他并未留意到身后的异样，只是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在这地狱之门里，他魔力受到的压制似乎比在昆仑山上要小一些，他伸出舌头舔去唇上沾染的血珠，兽化般的金色的瞳孔在此时恢复了正常。
“有我在，不用担心。”张启山的声音自信而沉稳，他走路时都带着一股傲然。汪灿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身体一下就软了下来，“既然如此，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张启山不置可否，他看向陈玉楼，道：“都解决了，这一个，你要我动手也行。”
陈玉楼并没有理会张启山，而是让众人准备往前出发，汪灿被胡八一拽了起来，他冷笑道：“陈玉楼，你在等什么呢？等他表忠心？呵，你的男人已经被我们玩够了，现在看他把我们都杀差不多了，就差我了，等杀了我，你是不是就该和他和好如初了？”
陈玉楼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无可否认那一瞬间他被汪灿说的话激怒，胡八一拍了他一掌，道：“挑拨什么呢？想死也不是这么说的。”
陈玉楼摆了摆手，忽然转头看向张启山，道：“我警告你，别杀他。”
“哦。”张启山抿了抿唇，道：“为什么？我和他好，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陈玉楼差点笑出声来，道：“刚才我是想过给他一巴掌，甚至杀了他，但那时因为他说的话让我感觉十分不适，恶心。”陈玉楼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他本想说张启山不是他的男人，也没和他好过，但上古时的记忆却有真真切切，他不想这个时候和张启山扯这种事情。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将你的嘴缝上。”陈玉楼冰凉地看向汪灿，汪灿紧盯着他，倒是没有再说出其他话来。
水晶墙下的通道已经被汪直的炸药炸塌堵死，至少短时间内从这里与其他人汇合，便继续往山路上前行。而就在一行人离去后不久，湖边的林子忽然燃起烈火，林中汪直等人的尸体快速地被火色火羽的焰火吞噬殆尽，火焰也消失了。林间空地里只余一根鲜艳的羽毛，泛着妖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