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白蒙着眼,感觉自己被押送到了一个地方,周身香喷喷的,但不刺鼻,是很好闻的新鲜的花散发出来的自然的香气,耳边还伴随着两声猫叫。
接着就是脚步靠近的声音,一把闭合着的折扇轻轻抬起了赵一白的下巴,似乎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脸上打量。
“长得倒是不错。”
蒙眼的黑布被抽走,赵一白一睁眼,撞上了眼前这人黑漆漆的,带着兴味的眸子,然后就是这人脸上一个大大的,淡粉色的心形胎记,从右眼一直延伸到嘴角,想必这就是那个魔教教主裴天霁了。
被同样打量的裴天霁轻笑一声,“你倒是大胆,敢这么看本教主,那你倒是说说,本教主长得好不好看 ?”
“凶狠残暴,雌雄莫辨,丑陋无比。”就是外界对裴天霁的一致评价,裴天霁对前两个评价都不甚在意,唯独对这个“丑陋无比”计较的很,平素就喜欢问被自己打败的人,他长得好不好看,若谁敢在他面前真说个“丑”字,他会让这人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赵一白仔细端量着裴天霁,其实裴天霁的胎记挺可爱的,粉粉的,一个渲染的小心心,但好像这个世界不流行心形,所以在别人眼里,这就只不过是一个胎记而已,而且忽略掉胎记,裴天霁的底子很好,尤其是眼睛,媚眼如丝,魅惑无比。
于是赵一白实话实说:“挺好看的,而且你这胎记,也挺可爱的。”一开口,是有些沙哑的中性音。
“哦?你觉得可爱?”裴天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呵呵呵呵呵,你这小姑娘倒是有趣。”
被叫作“小姑娘”,赵一白满头黑线。
裴天霁身穿一身红艳艳的镂金黑边外衣,脖子上围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领,怀里抱着一只纯黑色的波斯猫,端坐在一片花丛中,在赵一白眼中美成一副画,他只觉得裴天霁脸上的胎记比花还好看。
不自觉地走过去,赵一白捏起裴天霁的下巴,大拇指在胎记上摩擦,入手滑嫩,他低喃出声,“很好看。”
裴天霁心情很好地没有阻止,好整以暇地瞧着赵一白。
“教主,前面出现了血邪教的人,来者不善。”一个长得得有两米三的英俊阳刚的壮汉闪现在两个人的面前,目不斜视。
“领头的是什么人?”裴天霁镇定自若,全然不把血邪教放在眼里。
跪地的壮汉乃是魔教的左教主,名唤阿左,实力强横,对教主忠心耿耿,“是一个老头子,看不出身份,实力在黄伏五阶。”
在这个修真大陆,实力为尊,整个大陆最有名的是六大势力,魔教、血邪教、剑宗、花宗、丹谷和医谷,即两教两宗两谷,其中以剑宗实力最强。
只有能够凝聚真气,才有机会进入这些势力中,成为一个修真者,而修真者也有明确的等级划分。
最低阶的是“炼气”,一共有十阶,这是所有普通人踏入修真者的必经之路,是修炼基础必须的过程,最重要,也最急不得。
再往上是“黄伏”,一共十阶,只要到达这个阶层,就是往强者靠拢。
再上面是“地擎”,一共十阶,达到了这个阶级,就是强者中的强者,被各大势力供奉的存在,修炼前进就像登天一样难。
而最高阶“天玄”,没有人知道一共有多少阶,因为能达到这个阶层的,整个大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裴天霁一听,区区一个黄伏五阶的老头子,都敢来拦自己的路了,嗤笑一声,“不自量力,把他们全部杀死。”
“他们虽然实力并不强横,但却是有备而来,人很多,而且毒性很强,我们的人一遇上他们,就真气尽散,血液倒流,我也只能使出不到一半的实力,此番我们带的人不多……”阿左低下头。
“废物。”裴天霁一脚踢开阿左,“你看着这个炉鼎,别让他跑了,前面我去解决。”
看着裴天霁远去的背影,赵一白在思考要不要趁机逃跑,看了一眼面前不知实力的大块头,再看看自己“孱弱”的身子,又听了听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料是为自己而来,赵一白打消了念头,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赵一白坐在花丛里逗趣裴天霁的小黑猫,心里却在思量,不能凝聚真气,要靠什么才能生存变强啊,自己这么弱,到了床上,绝对是被压的份啊!!
自己既然是个这么罕见的炉鼎,想来也有一些过人之处吧?
正思索着,突然,那站着的壮汉不知怎么回事,“嘭”的一声瘫倒在地,面色青紫,从窗外跳进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蹬蹬蹬”两三步飞跑到赵一白的面前,将赵一白拦腰抱起,就要往外跑。
赵一白一脸懵逼,喂,我怀里还抱着裴天霁的小黑猫呢!你抢我,得先让我把小黑猫放下吧!!
“呵,调虎离山?我还不至于这么蠢,是吧,血邪教二少主,裴奕?”裴天霁红袖飘舞,踏花飞到怀抱赵一白的裴奕面前。
哦,原来抢我的这个人是血邪教的二少主,听起来也像是个气运之子,跟着这个人也不错,赵一白苦中作乐地想。
裴奕什么也没说,身边升腾起数百颗黑红的血珠,红压压的全部冲着裴天霁飞去,在快要接触到裴天霁时,血珠突然破开,变成一张张滴着鲜血的网,团团包围住裴天霁,这血珠乃是血邪教独门秘宝,炼制不易,剧毒无比,人一旦粘上,便会立刻沁入到血液当中,十分麻烦。
赵一白发现,这血珠出现时,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裴奕没有一点和裴天霁硬碰硬的打算,论实力,他根本打不过裴天霁,所以一用血珠拖延住裴天霁,立刻抱着赵一白飞奔而逃。
“喂,你刚刚用的那个红色的珠子,可以给我一颗吗?”赵一白试探地戳了戳裴奕硬邦邦的胸肌。
裴奕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一白,全身心赶路,裴天霁在后面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给我一个吧,给我一个好不好,给我一个!!”赵一白不安分的在裴奕怀里乱蛄蛹,耍起了无赖,一只手伸出去蒙裴奕的双眼,阻碍他赶路,“要不然你就别想逃了!!”
这招果然对裴奕有用,他不想分出真气来镇压赵一白,这样会使赶路的速度下降,只能开口威胁,“别乱动,那个很危险,你没有真气,粘上必死。”
“反正落到你手里和死差不多,你若不给我,”赵一白手伸到裴奕下面,一下子就隔着布料抓住了裴奕软着的小家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奕被突然攻击下三路,一个激灵,差点撞到一颗树上,当即怒斥:“你这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松开!”
“你把我当炉鼎,跟我讲礼义廉耻?难道你把我抓回去,是要跟我做朋友啊!”赵一白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开始用些小技巧。
不能再让这女人分心了,裴奕呼吸加重,要不然裴天霁真的追上了来,反正这毒只有我们血邪教有解药,这炉鼎中毒了还能安分点,即使被裴天霁抢回去,这毒裴天霁也解不了,炉鼎在他那也就成了废人,想通了,裴奕变出两颗血珠,飘到了赵一白的手中。
赵一白一只手抱住意外带出来的裴天霁的小黑猫,另一只手握住了血珠,嗯?怎么没有像刚刚那样变成血网?正纳闷,谁料手心接触血珠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一股充盈的力量立马席卷了赵一白的全身,暖洋洋的,舒畅无比,身体的每一处都开始舒展,赵一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以前强横了很多!!
难道说,自己的身体不能凝聚真气,却可以吸收带有真气的宝物,从而炼化自己的身体!!?
再伸开手,果然,血珠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呈现无色透明的样子,看来里面的真气已经被自己吸收了。
裴奕也无比震惊,这血珠即使是裴天霁碰上,都会有大麻烦,赵一白攥在手里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他没有看到血珠的变化,只以为血珠对赵一白没有伤害,要不然他要是知道赵一白可以吸收血珠,赵一白再想得到血珠就难了。
窥探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赵一白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美滋滋,一只手环住裴奕的脖子,舒服的靠在裴奕的胸前,开始享受这次被迫的逃亡之旅,飞起来的感觉好好啊!!风在耳边呼啸,吹起赵一白的发丝,赵一白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开心的喊出声:“喔~~~~”
“闭嘴!!”裴奕呵斥出声,又变出几颗血珠飘到赵一白的面前,他现在都知道赵一白喜欢什么,怎么讨好了!┓( -_- )┏
“裴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裴天霁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一白探头一看,裴天霁此时的表情好吓人,连小心心都皱起来了,身上也好生狼狈,好好地衣服被侵蚀了好几个洞,毛领子都被染红了。
“别怕,我保护你!”赵一白安慰出声,拿人手短,暂时没有找到替代品,裴奕以后可是自己的长期饭票。
漫天飞舞的淡粉色花瓣从裴天霁身后飘出,浩浩荡荡的冲着两人飞奔而来,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赵一白都会感叹一声,好浪漫。
“你安心赶路,我拦住他。”赵一白对着躲避花瓣追击的裴奕说,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吸收的血珠向花瓣飞舞来的方向扔去,血珠一碰到花瓣,立马化成网拦截住了它们的攻击。
擒贼先擒王,赵一白懂得,光是拦花瓣没有用,关键还在于操纵这些花瓣的裴天霁,赵一白试着瞄准裴天霁,两颗血珠齐发,朝着裴天霁扔去。
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是因为身体得到淬炼的缘故吗?两颗血珠像子弹一样,根本就没给裴天霁反应的时间,飞一般地硬生生地打在了裴天霁的胳膊上。
裴天霁全身心都在对付着裴奕,哪里料到毫无真气的赵一白会主动攻击自己,被打到的胳膊立马被侵蚀出两个血淋淋的窟窿,露出了白骨,裴天霁只觉天旋地转,剧痛无比,浑身的真气都失去了控制,漫天的花瓣在这一刻,四散飘落。
赵一白一副“我厉害吧”的嘚瑟表情看着裴奕,双眼流光溢彩,裴奕心情复杂地看了赵一白一眼,趁这个时候,逃离了裴天霁的视线。
裴天霁捂着不停地往外渗血的胳膊,吐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裴奕!!还有那个该死的炉鼎!!给本教主等着!”
…………
“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是不是……”赵一白冲着裴奕挑了挑眉。
裴奕上道地又变出十颗血珠。
“你是在哪变出来的?我都没看见你有任何动作,还有那个教主,怎么能突然变出那么多花瓣?”赵一白将血珠放到自己的小兜兜里,不耻下问。
“这是修真者特有的真气空间,你无法凝聚真气,就别想了。”裴奕面无表情地吐槽。
好心塞,那自己岂不是不能像他们这样酷炫了吗?T︿T
裴奕余光中瞥见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的赵一白,嘴角翘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其实空间并不是只有真气空间,有一些宝物也可以作真气空间使用,但这个,他没有理由跟一个炉鼎说明。
“到了,下来。”
裴奕的声音让赵一白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被带到了一个豪华府邸的庭院里,绿林环绕,鸟语花香,和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血邪教不应该是到处阴森恐怖的吗?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赵一白环顾四周。
“脱衣服。”裴奕依旧面瘫脸。
“啊?在这,这是庭院!”赵一白虽然也没什么顾虑。
“脱衣服!”
“那在脱衣服之前我可以先说一件事吗?”裴奕现在可是以为自己是女人啊,安的可是想上自己的心。
裴奕耐心告罄,走到赵一白身边去拽他的腰带,赵一白不说话了,抬头望天,任由裴奕动作。
下面一凉,唧唧被暴露在了外面,被风吹着抖了两下,赵一白叹了口气,“我想说其实我是个男的,你怎么不给人机会把话说完,”瞧着裴奕那杀气磅礴的脸,赵一白赶紧补救两句:“但不是我想骗你,是拍卖会故意把我伪装成女人,才能拍个好价钱。”
裴奕毫不在乎,“炉鼎就只是炉鼎,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无所谓。”
“那你知道男人和男炉鼎怎么做……怎么修炼吗?”赵一白提上裤子,隔断裴奕打量的视线。
裴奕还真不知道,他以前的炉鼎都是女人,而且承受能力很差,活不了很久。
“不知道吧!”瞧着裴奕的样子,赵一白心里就有了大概,“既然你说的‘炉鼎只是炉鼎’,那为什么拍卖会还隐瞒我是男炉鼎的真相呢?他们没理由欺骗消费者,自砸口碑。”
“那你说为什么?”
看裴奕松动,赵一白赌了一把,“你说在我们整个修真大陆有男炉鼎吗?”
“有。”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赵一白硬着头皮又问,“那你说那些男炉鼎是给谁用的?”
裴奕沉默了,修真大陆虽有男炉鼎,但很少,都是给女性修真者用的,他并没有听有男性修真者养着男炉鼎。
赵一白知道自己赌对了,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拍卖会隐瞒我的真实性别,是因为男炉鼎只能在进攻一方,且修炼的精华都在翻云覆雨时所射出的精液中,必须得被承受一方吸收掉,这就很大程度限制了我的价值,只能为女修真者或者愿意雌伏的男修真者所有。”
面对认真思考的裴奕,赵一白不怀好意地笑笑,“而且,一个男人拍到了一个男炉鼎,那大家都知道这个男人要雌伏于炉鼎之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还得感谢我扮成了女人,保住了你的颜面。”
“也可以。你就在进攻一方吧。”裴奕继续扯赵一白的腰带,不管怎么样,能修炼就行,只有修炼,自己才能大仇得报……
赵一白都无语了,这个人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既然人家不在意,赵一白也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