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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云血荒3

    奥雷亚斯握住艾布纳的手,“别怕。”

    “我没怕。”艾布纳瞥了一眼奥雷亚斯的大手。

    奥雷亚斯揉揉他的头,说:“这里充斥着亡灵生前的混乱记忆。”

    艾布纳仔细地盯着这些灰色烟雾,竟然隐隐约约能看出些模糊的人脸,另一层烟雾很快覆盖上来,人脸被扭曲,又隐隐出现一个完整的人影。

    “诸王啊,简直一团糟。”

    奥雷亚斯轻笑,松开艾布纳的手,然后两手微微张开,像是在悬空握着一个看不见的球体,很快两手心间像是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凝聚力,将周围的烟雾都吸引进来。两手之间的距离慢慢张大,凝聚力就越来越大,黑色烟雾自动聚成一条粗粗的扭花,被飞速吸入透明球体。很快眼前的灰色越来越淡,有那么一刻,艾布纳看见了本该有的明亮景色。

    突然,那球体迅速吐出一块浓黑的烟雾,烟雾霎时散开,又覆盖了景色。

    “这是梳理之后的记忆,来。”

    奥雷亚斯带着艾布纳向前走,烟雾很快淹没他们,艾布纳眼前一片亮白,走进了亡灵的记忆。

    一个俊美而苍白的男子坐在刻有雄鹰的华丽高椅上,金色的长发及肩,瘦得像把尖刀,眼角微微下垂,抬眸那一刻满是忧郁。

    “啊,是尼禄?马尔杰里公爵!”艾布纳惊呼道。

    他小时候跟着肖恩见过几次公爵,每次肖恩看见公爵就消减了傲气,只一个劲地撒娇,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公爵也会抱起肖恩,一个劲地亲他的额头和脸蛋,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让在一旁站着的艾布纳好不尴尬。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忧郁的公爵。

    公爵喝光了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撑着扶手从椅子中站起来,步伐微微踉跄,离开会客室。艾布纳和奥雷亚斯跟着公爵走,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华丽的织锦,地上铺着色彩低调的地毯,艾布纳只感觉这地方的陌生,他瞥眼身后,竟然看见了自己住的御辅楼,他才意识到这是在银塔顶部。因为艾布纳的身份不够,从来没到这里过。没想到在别人的记忆里逛到了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扬扬眉毛,心情颇佳。

    公爵的步伐沉重又慢,两人在后面跟着的速度也极慢。

    艾布纳很快觉得无聊起来,抬起头跟奥雷亚斯介绍说:“这个尼禄?马尔杰里公爵是肖恩的伯父,三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突然沉溺于酒精,很快就死于酒精中毒,若不是这样,他就会是现任的国王。”

    奥雷亚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继续听艾布纳说:“肖恩跟他伯父的关系比亲父子还要亲密,要我说,国王陛下压根就不是很爱肖恩,最关心的就是肖恩有没有给他长脸。诸王在上,肖恩准是银弓城最憋屈的殿下。”

    “啊,他停下来了。”艾布纳看见公爵的背影顿下来,公爵突然转身望向长廊。

    “他不会看得见我们吧?”艾布纳紧张地问奥雷亚斯。

    奥雷亚斯一笑,“不会,你就是在这唱歌他也听不见。”

    果然公爵穿过两人的身影紧紧望向长廊的尽头,然后紧紧一握拳,匆匆走向眼睛所望的地方。两人立即跟上。

    公爵走到尽头后又急匆匆走上右转的走廊,然后在一扇门面前顿住,眼睛瞪大,浑身一颤,抖着的手轻轻搭在门上,头无力地垂下。然后他猛然握紧手,苍白手臂上的青筋乍现,又顿时消散。公爵垂下手,失血过度般踉跄离开。

    艾布纳急忙追上去,跑在那扇门前,门不知是不是故意没有锁上,门缝微张。艾布纳一瞥,身体像是触电般一颤,随即一双大手覆上他的双眼,腰被一搂,身体腾空。

    “别看,快走。”奥雷亚斯低沉道。

    奥雷亚斯松开手,艾布纳只见天花板开始化作一缕缕云烟,奥雷亚斯抱着自己追向愈来愈模糊的公爵背影,自己在奥雷亚斯的怀里颠簸。他直起身子,望向奥雷亚斯的身后,眼睛一瞪,身后是一片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亡灵的意识里,意识极不稳定,我们不能离开亡灵,也只能看亡灵允许我们看见的。”奥雷亚斯像是一只矫健的黑豹,纵身一跃,跨进另一段黑雾。

    “现在,我们到了一段新的记忆。”奥雷亚斯放下艾布纳。

    这是一个乡村小酒馆,酒馆不大,但很干净,通风和采光都不错,柜台在一个小角落,柜台后敞开一扇门,里面立着一排大木酒桶。一张张陈旧的长桌摆在中央,座无虚席。艾布纳一眼就找出了坐在靠窗处的公爵,实在是因为公爵的忧郁而又优雅气质与这些粗野大汉格格不入。

    艾布纳在弥漫着酒香和烤肉香的酒馆内闻到了南瓜甜汤的香味,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在公爵的对面空椅上坐下。

    公爵比刚刚看起来更加憔悴,胡渣子长得很不体面,穿着棉麻衬衣,外面套着朴素的墨绿色背心,但是手上戴的祖母绿戒指立马出卖了他的地位。

    “奥雷亚斯,我应该是知道公爵为什么这么伤心了。”艾布纳对奥雷亚斯说,语气中满是愤怒。

    奥雷亚斯继续听他义愤填膺道:“天杀的,我刚刚居然看到公爵夫人在和另一个男人私通!而且这个狗男人是我一直都看不惯的史言长奥布里?费尔南多!哦不,他那会儿看起来还没当上史言长,我看他那史言长的地位多半是靠公爵夫人赏的。唉,可怜的公爵,怎么就这么软弱,要是我立马会冲进去……”

    突然齐呼声从身边的座位上响起,艾布纳面前的公爵也抬起头望向前方。艾布纳转身,只见一个白净的吟游诗人坐在酒馆最前面辟出的空地里,手里拨弄着木头竖琴。

    “来一首下酒歌!”艾布纳对面桌的一个大汉大声道,手里举着一根鸭腿。

    其他人的大汉也跟着起哄,“下酒!快!就来那个什么漂亮娘们钻进怀那首!”

    吟游诗人看起来年纪还不大,低下眉眼,一头慵懒的棕色卷发下白净的脸颊微微发红。

    艾布纳:“……”那曲子真的不堪入耳。

    突然,公爵站了起来,厌恶地扫视着闹哄哄的四周,径直走向那吟游诗人。艾布纳也不知道公爵要干什么,只听起哄声渐渐淡下来,吟游诗人略惊讶地抬起头,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

    “给我来首安静的。”公爵把一枚金币丢向吟游诗人的怀里,一不小心丢高了些,滑进他白皙的脖子里,吟游诗人不知是因为冰冷还是羞耻,身体一颤。

    “抱歉,我……”公爵带着歉意道。

    吟游诗人笑着抬起头,“谢谢您,大人。”

    公爵嘴唇动动,说不出什么。

    “大人,谢谢您给我解围,其实我今天不该来这里,我应该给我的多达丽献上挽歌。”吟游诗人的眼中闪着泪花,悲伤的眼神中带着点风尘感。

    公爵似乎受到了这眼神的感染,在吟游诗人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看着吟游诗人的手缓缓放上琴弦,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浓稠的酒香:

    亲爱的旅人/

    夜的黑影升起之前/

    您能否为我这个浪子停留片刻/

    我的故乡在铜舟山/

    长弓击碎石烟/

    我的姑娘啊/

    善良的姑娘啊/

    戴着黄色头巾/

    为我热一碗清酒/

    我唤她叫啊——多达丽/

    酒馆依旧吵得诸王都管不了,大笑声、吵闹声、秽语、家长里短交织成杂乱的稠汤。几乎无人关注这悠长的吟唱和苍白的男人。公爵静静地注视着这吟游诗人,静静聆听,泪花打转,仿佛身处安静的密室,只有自己和这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时而望向前方,哀伤而空洞的眼神像是在回忆某个远方,又或者在回忆那个叫多达丽的姑娘,时而看着公爵,嗓音带有使人颤栗的魔力。艾布纳坐在一旁,也听得入迷:

    亲爱的旅人/

    夜的黑影升起之前/

    您能否为我这个浪子停留片刻/

    倘若您要前往/

    替我献上一支玫瑰/

    愿诸王保佑/

    多达丽啊,多达丽/

    她在冰冷的洞穴里长眠/

    清酒已冷/

    万物凋零/

    请您别把她唤醒/

    一曲唱罢,吟游诗人早已泪流满面,公爵的一滴泪终于滚落下来。吟游诗人慌忙地擦干自己的眼泪,“大人,抱歉,我太失态了。”

    公爵摆摆手,走上前掏出白手绢为吟游诗人擦干眼泪,然后把手绢放到他的手里,吟游诗人应该是看到手绢上用金线绣上的缩写,连忙吓得把手绢塞回公爵手里,“抱歉,大人,我、我不能收。”

    公爵把手绢又放回吟游诗人的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叫阿德里恩。”

    艾布纳一顿,拍拍奥雷亚斯的手臂,奥雷亚斯对他点点头。

    “这个阿德里恩和公爵到底有什么交集?”艾布纳皱起眉头,仔细地打量这个吟游诗人。

    “多达丽是你爱的姑娘吗?”公爵问。

    吟游诗人点点头,眼中又涌起了泪花,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公爵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又掏出一块金币郑重地放在他的手里,说道:“继续唱吧,今天只为多达丽哀悼。”

    吟游诗人犹豫着收下金币,声音微微颤抖,继续唱着:

    亲爱的旅人/

    夜的黑影升起之前/

    您能否为我这个浪子停留片刻/

    ……

    公爵坐回椅子上,开始疯狂喝酒,艾布纳想如果自己可以,一定会前来安慰两句,但他转念一想,这样的伤心事并不可能化解,不如一醉方休。

    公爵一杯又一杯,伤心的曲调一遍又一遍,艾布纳看着酒馆慢慢模糊起来,知道此时公爵的意识逐渐不清醒了。

    突然歌声停止,艾布纳站起来,看见吟游诗人放下竖琴,向公爵走来,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上挑的眼尾带着柔媚的笑意。

    吟游诗人抓起公爵的酒杯,一饮而尽。

    霎时,一切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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