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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云血荒6

    公爵还站在那里,和之前的姿势没什么区别。

    艾布纳抽抽嘴角,手肘捅捅奥雷亚斯,“快一点吧。”

    奥雷亚斯手一扬,到了午后。

    阳光又烈又慵懒,照得溪水晶亮亮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混合香气。公爵在树荫下坐着,悉心地给竖琴上油。

    艾布纳无聊地在这块小小的地方来回走动,又是跑、又是跳,还时不时被奥雷亚斯提醒不要走太远,终于他忍受不住了,“奥雷亚斯,我能下河游泳吗?就一会儿。”说着他已经解开了背心。

    奥雷亚斯眼睛一眯,“不行。”

    “啊——诸王啊,我好无聊。”艾布纳抱头,仰天长叹。

    “再忍耐一阵。”

    “我们来比赛扳手腕……不行!”艾布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以前和肖恩无聊的时候是玩过扳手腕,两人几乎平局,但是和奥雷亚斯玩简直就是断手腕。

    奥雷亚斯一笑。

    艾布纳轻哼,脑子里想遍了各种活动,几乎没有一项可施行。

    “唱歌吧。”艾布纳一笑。

    奥雷亚斯脸难得一板,“不行。”

    艾布纳眉毛一挑,“来来,不唱歌吹吹口哨也行,我会模仿鸟鸣声。”

    奥雷亚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艾布纳轻启嘴唇,清脆的鸟鸣随之而来,先是浅吟、随后是啼叫逐渐轻快高昂,紧接着是两只鸟的对吟、渐渐变成三只、四只……最终群鸟和鸣。

    奥雷亚斯的眼神从开始的微微惊讶、逐渐到深深入迷,最后甚至眼中压抑着一种浓浓的情感。

    “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每次在马戏团演知更鸟时我都吹,每次大家都热情得不得了。”

    “表演多久了?”

    “大概三年,第一次上台就在马尔杰里公爵去世前不久。”

    “三年。”奥雷亚斯的眼眸一沉,随后他揽住艾布纳的肩膀,大手的力道颇重。

    艾布纳瞥一眼奥雷亚斯的手臂,上面的青筋居然微微暴起。

    “怎么,你也想看吗?我前一阵刚表演过一次,但是出了点意外,被父亲看得太死。等鬼魂收完,我想再去表演一次,到时候带你去看,”艾布纳继续说,“不过以后表演的次数会逐渐减少,知更鸟的形象本来就是小孩子,我已经不适合了。”

    “你想跳多久,就跳多久。”

    “那大家可能会拿烛火砸我。”

    奥雷亚斯眼睛一眯,“他们不敢。”

    “得得,到时候你掩护,我收钱。”

    “……”

    “诶——我都吹过鸟哨了,你唱个歌呗。”

    “……”

    “你们那儿没有什么哄小孩的童谣吗?诶诶,手别扬啊,别抵赖,实在不行你也吹个口哨?诶诶,打个响指也行啊——”

    月光倾洒,黑幕般的夜空繁星罗布,照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海是第二面星空。

    没了烈日的照射,艾布纳的心情平静下来,也不缠着奥雷亚斯唱歌。公爵还孤零零地抱着竖琴等阿德里恩。

    “兴许阿德里恩明天才回来。”艾布纳叹息道。

    “不,如果他今晚回不来,就永远回不来了。”奥雷亚斯看着手心,继续说,“这是最后的记忆了。”

    艾布纳一怔,一种令人不安的预感让他又看了公爵的高瘦背影。多半是回不来了,不然为何公爵的亡灵总是在哀伤地唤着阿德里恩的名字,他想。

    突然,悉悉窣窣声从身后传来,这声音急慢,就极沉,就像一条吞了整只山鸡的蛇,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匍匐。艾布纳刚转过身,就被奥雷亚斯捂住眼,拦腰一抱。

    “别看。”

    “那是什么?”艾布纳在刹那间还是瞥见一角,那一角却深深地在脑中扎了根:一个巨大的长着花斑毛的怪物,没有爪子,只有两条长长的、毛茸茸的长臂,最前面有一个鲜红色的部位,他不知道那能不能称为这怪物的头。

    “没什么,别看了就是。”奥雷亚斯低声说道,但是艾布纳能听出奥雷亚斯的喘息声稍稍沉重了些。

    艾布纳的眼前一片漆黑,但听觉却格外灵敏。

    “啊——”这是公爵的惊叫声。

    随后是混乱的脚步声、衣服摩擦声,还混杂有奇怪的呜呜声。

    “松手,怪物!从我的身上下去!”突然一声好剑出鞘时特有的尖鸣,紧接着是数声剑入骨肉时的呲呲声。

    “这是阿德里恩的竖琴,你休想得到!”又是一声尖锐的呲呲声,伴有血浆四溅和重物在草地上滚落的声音。

    艾布纳的手一抖,终于在静谧的深夜里,只剩下海浪声和公爵沉重的喘息声。

    “奥雷亚斯,放开我吧。”艾布纳说。

    “再等一下。”

    艾布纳又听到重物在地上摩擦的悉窣声,随后是“扑通扑通”的水花声。

    奥雷亚斯这才松开手。

    艾布纳看见水花还未消散,怪物的尸体沉浸在漆黑的溪水里。黑夜中的草地看不见任何血迹,上公爵提着剑的手在剧烈发抖,散发寒光的剑身没有沾上一滴血。这也许是养尊处优的公爵第一次提剑见尸,艾布纳想。

    “扑通”,公爵跪在地上,月光照亮他惨白的脸,他颤抖着抱起竖琴。

    “阿德里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他的声音在颤抖,全身在颤抖,琴弦在颤抖。

    无息海在慢慢消散,云血荒在慢慢消散,最后公爵的身影也全部消散。

    一切都在消散,艾布纳和奥雷亚斯回到了灰烟笼罩的灵障内,艾布纳的眼前还浮现着公爵那悲伤而绝望的面孔,还有那声悲鸣:“阿德里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们是要替公爵找到阿德里恩吗?”艾布纳问。

    “恐怕是的。”

    “都已经三年了,真叫人理不出头绪,”艾布纳长叹气,默默低语,“如果我还能进入那白色世界就好了,但是我到哪去找一个人清楚地记得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干什么、看见了什么、又站在哪?别人一定以为我的脑子有问题。”

    奥雷亚斯揉揉他的头发,“别想了,我认识一个人,会有办法。”

    “真的?我还以为你是独身一人来这儿呢,啊不,和无数的鬼魂来这儿,原来还有小伙伴啊。先问一句,不是飘啊飘的那种吧?”

    奥雷亚斯瞥了他一眼,“不是。”

    “叫什么?”

    奥雷亚斯稍稍一顿,“幼兽。”

    “这是什么鬼名字?”艾布纳摸不着头脑。

    “到这里后别人给取的。”

    “……”

    艾布纳问:“也能变成豹子吗?”

    “不能。”

    “唉,我还以为你们那儿人都能变呢。”

    “他能变成海东青。”

    “!!”艾布纳的眼睛一亮。

    奥雷亚斯伸出手,“匕首给我。”

    奥雷亚斯回头走两步,把手探进烟雾中,然后用力一划,一道亮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么快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温斯还在忙着和亡灵对打,但是又很克制,一会儿像个蹩脚的骑士,一会儿又符合剑衣骑士长该有的风范。

    “是的,我们结束了,收工,走吧。”艾布纳路过温斯,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什么?!天杀的……见鬼……”艾布纳只听身后几声急促的抱怨,温斯和基纳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亡灵呢?”艾布纳向后一望,亡灵消失了。

    “回到灵障里了。”

    “果然……”

    “什么?”温斯把剑收入剑鞘。

    “亡灵并不是想攻击我们,我们侵扰了它的地盘而已。”

    “……”

    “我大概是知道让亡灵一直徘徊于此的原因是什么了。”

    “什么?”

    艾布纳与奥雷亚斯一对视,“他一直在这里等一个人,即使他死了,灵魂也得不到安息,亡灵来到这个地方继续等,然后恰好被那种黑花反噬成灵障。现在我们需要去找到这个人来让公爵的亡灵安息。”

    温斯挠挠头,“哪家姑娘让公爵这么重情?”

    “阿德里恩。”

    温斯一愣,“原来就是亡灵一直念叨的人啊,这听起来可不像一个姑娘的名字。”

    艾布纳挑眉,“就是男的。”

    温斯嘴角一抽,好奇地把艾布纳打量一番,觉得这个诸王保佑的小少爷看起来很平静,“我还以为你会震惊。”

    艾布纳努努嘴,“这有什么震惊的,不过……就是有点好奇两个男性……”

    “打住,我也不懂。”温斯看见艾布纳身后的奥雷亚斯眼睛深沉得可怕,连忙向旁侧走走。

    几人往回走,走了没多久,遇到扛着昏迷的托曼气喘吁吁往这跑的里奇,在得知已经结束后他耷拉着脑袋,又气喘吁吁地扛着托曼往回走,抱怨道不该带胆小鬼过来。

    六人坐回船上,夕阳正西下。

    “我们到哪去找这个让公爵念念不忘的人啊?”温斯叹息道,他连阿德里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艾布纳想想,说:“这个交给我和奥雷亚斯,你负责把火灵祭司请到,还有你那儿不是堆积了不少人命案么,先查着。”

    温斯点点头。

    要到岸时,艾布纳问希鲁:“你知道已逝的尼禄?马尔杰里公爵吗?”

    希鲁一愣:“当、当然知、知道,他、他是个、好、好人,如果不、不是死了……”

    希鲁停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艾布纳拍拍他的肩,“好的,我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银塔,阿尔杰农板着脸站在门口迎接,看见自己的堂兄里奇一脸丧气地扛着一个死尸般的人,“里奇,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白干了个苦力活,给这小伙子安排个床铺,我估摸着他今天是走不了了,要是他醒了,给他点烈酒压压惊。”

    “他怎么了?”

    “见鬼了呗。”里奇说完把托曼扛进银塔。

    艾布纳走向前跟阿尔杰农打了个招呼,“大人,您知道已故的尼禄?马尔杰里公爵吗?”

    阿尔杰农面无表情道:“公爵大人生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阿尔杰农轻哼一声,似乎不悦于被一个贵族小少爷盘问。

    又一个“蒙菲拉托”,艾布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三年前的‘龙回日’。”阿尔杰农肯定道。

    看来记起事还是靠谱的,艾布纳心想。

    龙回日是圣龙节期间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传说这日人类被神抛弃,赤龙从火海中救出人类,人类从这日起开始重建家园,又过了七天,家园已重新建好,赤龙重现在新家园的上空,于是人类以这日来纪念赤龙的回归,并命名为“龙回日”。

    “在那之前公爵有什么异常吗?”艾布纳问,人人都知道公爵住进白鸥塔后整日酗酒。

    “龙回日的前一天公爵一整天都呆在云血荒上,我们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样子很是狼狈,意识不清醒,怀里抱着一把竖琴,我们死活都拿不下来。”

    “公爵是不是还一直念叨着一个叫‘阿德里恩’的名字?”

    “如果那名字叫‘阿德里恩’的话,是的。”

    “您知道阿德里恩是谁吗?”

    阿尔杰农不耐烦地瞥了艾布纳一眼,“不认识,如果您不告诉我这是人名的话,我还以为是什么地名或者宠物。”

    艾布纳耸耸肩,“公爵醒后到去世前的这半年里就一直住在这里吗?比方说回多伦宫、到城里逛逛什么的。”

    “诸王在上,公爵要是去那些地方就好了,他除了在这里喝酒,就是去云血荒,我们不得不把这里的船全部移走。我们天天盯着他,即使这样……”阿尔杰农的神色露出歉意。

    即使这样,还是发现公爵死了,而且还是在仓库的大酒桶里发现,涨白的脸飘在桶面,死得很不体面。不用阿尔杰农说下去,艾布纳也知道公爵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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