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事馆下面的刑室一向是阴森湿冷的,柳老板被岗山领事扶着站在一边看着鲜血淋漓的黄天泽身体不住的发抖。
岗山领事像是被眼前的事引起了极大的兴趣,他挑起柳老板的下巴问他:“害怕?”
柳老板知道自己现在的回答关乎是否能那反日派的力量保留下来,他思考着回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微弱:“冷。”
岗山领事不信他这句托辞,用鞭子指着黄天泽问道:“还认得出来这是谁吗?”
柳老板看着那张带着鞭痕的脸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道:“是黄先生。”
岗山领事嗤笑了一声:“都成这样了,亏你还认得出来。”
柳老板斟酌着回答:“以前见过几面而已。”
岗山领事不在和柳老板叙话,他还要榨干黄天泽身上的价值。岗山嫌穿着和服不方便审讯,便自己扶着柳老板让警卫开始严刑逼供。
黄天泽是被残酷的鞭刑唤醒的,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连惨叫都显得有些无力。
“柳君,猜猜他还能撑多久。”岗山领事温柔地擦去柳老板鬓角的冷汗,“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在他的面前把一个人剥了皮,他就把今天接头的时间和地点都说了。”
“领事别说了,我害怕做噩梦。”柳老板温顺地靠在岗山领事肩上,“我相信领事一定有办法让他开口的。”
“那你陪我看一会儿吧。”岗山领事笑了笑。
黄天泽一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眼眶,他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柳老板嘴唇轻动只做了一个口型:汉奸。
柳老板就像没看见一样,他转头看着岗山领事问道:“领事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岗山领事看见了黄天泽的口型他看着柳老板笑了笑:“现在不害怕了?”
柳老板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好似一副小人记仇的样子。
岗山领事看向黄天泽用他能听到说道:“黄先生不愿意开口没关系,反正张瑾和魏长生已经来陪黄先生了,我相信黄先生不愿意告诉我的,也许他们会告诉我。”
柳老板心下一动,张瑾和魏长生大概就是那两名死去的义士的名字了,岗山这是要诈黄天泽。
黄天泽又惭愧又恐惧,他害怕岗山领事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要直接杀了他。
黄天泽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岗山领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给黄天泽满是裂痕的心理防线重重一击:“听说黄先生离开老家很多年了,正巧黄先生的老家就在龟田大佐的防区,我把你的妹妹请了过来,你们兄妹好久不见了吧。”
“把黄绣锦带过来。”岗山领事说道。
“你要干什么!小日本!”黄天泽又惊又气呕了一口鲜血出来。
岗山领事是有备而来的,一支烟的功夫,一个学生打扮的姑娘就被带了下来。她衣发凌乱、双目通红,见到黄天泽的惨状她一下哭了起来:“哥!”
““岗山!你要干什么!”黄天泽怒斥道。
“黄先生请放心,要是你能在张先生和魏先生之前把我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我就放过你妹妹。”岗山领事一步步诱导着黄天泽而且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不然的话。”岗山说着做了个手势。
抓着黄绣锦的日本兵点了下头然后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手掌几次擦过黄绣锦的胸部。黄绣锦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奋力挣扎着喊着:“哥哥!救我!”
“住手!岗山,你!”黄天泽气极了但也只能叫喊。
这时一个日本兵走了进来大声地说道:“领事,隔壁新抓的两个人招了。”
“好,柳君陪我走一趟吧。”岗山领事扶着柳老板一副要离开的样子,这时黄绣锦也被脱去了外衣,日本军官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
从黄天泽擅自来刺杀柳老板就能看出来,他空有一腔热血是个有勇无谋容易冲动的主,这样的人容易坏事。
黄天泽以为同僚已经招了,看着妹妹被日本兵侵犯的样子,他已经被酷刑折磨得混沌的大脑一热对岗山领事的背影喊道:“旦兴街七十五号!旦兴街七十五号!”
岗山领事让日本兵停了手:“黄先生这是想说了。”
“旦兴街七十五号,是、是我们接头的地方,也是储存资料的地方。每个月二十是我和上级碰头的时间。”黄天泽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们下午四点十四碰头,没、没有暗号。”
岗山领事思考了一下黄天泽话的真实性,觉得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说谎。
“黄先生真是爱妹心切,我自然要成全你们兄妹。”岗山领事微微鞠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就去地下团圆吧。”
“岗山你!”
岗山领事说完了这句话就不再理会黄天泽和黄绣锦,也默许了手下的士兵在黄天泽面前强暴他的妹妹。
“要不是时间紧,我倒还真想让柳君手刃仇人。”岗山领事喜欢看中国人自相残杀。
柳老板虚弱地笑了笑:“要不是有领事在,我现在恐怕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更谈何杀人呢。。”
岗山领事一直把柳老板送到了房门前,他对柳老板说道:“我会让医生来看柳君,这几日柳君先留在领事馆吧。”
“多谢领事关心。”柳老板笑着送走了岗山领事。
岗山领事一走他就盘算起对策,今天是十九号离二十号下午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岗山现在一定在布置包围圈力求全部活捉,那么要如何把消息送出去,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柳老板看了一眼窗户外交接班的警卫想着从窗户出去虽风险极大但也不失是一个方法。
这时医生来了,房门从外面被打开,柳老板看着门口站着的四个警卫自嘲地想:岗山真是看得起我。
医生早就见惯了柳老板的这种伤口,给他开了外敷内用的药嘱咐了一两句饮食就准备离开了。一向话不多的柳老板却叫住了他:“医生,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说着两块大洋已经塞到了医生的手里,没等他拒绝继续说道:“我这几天不方便挪动,可家里有几盆花我实在宝贵得很,尤其是我的那盆昙花没有阳光可不行,只能劳烦先生今天就替我走一趟。”
“这怕是不妥,柳先生。”
没等医生推脱柳老板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把银元:“刚才那是车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从门铃往左数的第五块砖可以抽出来,备用钥匙就在里面,希望医生不要推脱这一点小事。”柳老板笑道,“那盆花被我摆在窗台底下了,砖红的盆上印了一辆轿车,医生您轻易就能找到。”
医生拿了柳老板这么大的好处,先不说会不会办反正嘴上把这件事应下了。
柳老板知道不能一棵树上吊死,若这信息传不出去或者那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要玩完,他非得亲自去一趟不可,可领事馆警备森严要怎么脱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