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那边的蜻蜓是蚊子!”尹新月尖叫一声,手上的望远镜差点掉入了水里,水中的血腥晕染开 ,附近的蚊虫都逃亡般地游移到了两旁。
陈玉楼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日山,道:“你确定是我们变小了,不是这里的虫子变大了?”
陈玉楼话音落下,水面便传来一阵骚动,一条条数尺长的大舌头从水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袭向那藤萝上如蜻蜓般的大蚊子,长舌一卷,就裹住十只蟁虫,水面上紧接着浮出无数大嘴,把那些被血 红长舌卷住的蚊子吞入口中,竟是一只只硕大的癞蛤蟆,有车轱辘大小,身上密布的凸起颗颗圆润都潜藏 着可怖的毒液,那些癞蛤蟆的冲击力可远比之前的蚂蟥和蜘蛛要大,附近的人也顾不得前方的异样,纷纷 拼命向前划水。
“昆仑,前面有什么?”陈玉楼一边游一边询问昆仑,昆仑恩哼了两声,陈玉楼神色便凝重了起来,张 日山将手上的血水摸了把在陈玉楼脸上,道:“他说什么?”
陈玉楼本有恼怒他摸的那一下,但同时意识到张日山体内麒麟血的作用,便道:“前面有浮尸,而且邪 得很。”
“要真是邪门的话,前面早就出事了。”尹新月游到昆仑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游水的时间过长,她 的体力有些不支了,道:“我听北平一些学者说,如果生物长期在毒气或者其他异常环境下,会变异,这 些蟾蜍、蜘蛛应该都是在异常环境下才那么大的,而且前面地势变开阔,才会产生我们变小了的错觉,我 们快点游过去就是了。”
张日山轻笑一声,并未反驳尹新月,几人很快就游到了之前张启山让人停留的地方,一具穿着素白长裙 的女尸水中沉浮飘来。女尸的身体裹着一层微弱的蓝光,那是一种没有温度,象征着死亡与冰冷的光芒, 一看之下便觉得幽寒透骨,而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女尸的姿势,四肢如蜘蛛般折在身后,给人一种灵魂上的 森冷。越是离得那尸体近,这种感觉便越强,十分考验人的心理承受力,但便如尹新月所言,这女尸要是 暴起,前面的人早就遭殃了。
那女尸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水中,裹夹着女尸的幽暗蓝光也随之消失,那股森林之气也消散了。有了 这第一具女尸作为铺垫,面对前方不时飘来的女尸众人的适应力也提高了不少,只是随着附近水位变浅, 那些飘来的女尸数量越来越密集了。
在这时,前面再次出现了喧闹之声,那是许多人在极度惊慌之下的压抑与抽气之声,张启山带的部队还 有七千多人,但即使只是呼吸叠加起来也非同小可。陈玉楼拖着张日山来到崖壁边上的一块巨石上,他自 己也翻身上去一看,也差点没叫出声来,只见远处的水面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浮尸,几乎堆满了 前行的水道,群尸发出了大量鬼气森森的白光,原本黑暗的洞穴被那些鬼火映得亮了起来,那种极度的阴 寒不适之感也千百倍的撞击在人的灵魂之上。
最前方的张启山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将手势陆续传递过来,便见四周的士兵再度戴起了防毒面具。 陈玉楼皱起眉,道:“前面……”
“咳咳……你扶我去前面。”张日山手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白,陈玉楼看他一眼,道:“你现在这样去 了又能怎样?”
张日山冷冷地看着陈玉楼,未几便解开了缠着他二人的胳膊的衣服,“啪”地一声便跃入水中飞快地游 远了,就好像先前的虚弱都是伪装出来的……陈玉楼嘴角抽了抽,看着昆仑讶异目光耸了耸肩,叫尹新月 拿来了望远镜。
前方是山洞巨大的转折处,其内的景象因角度的原因,便是有望远镜也难以看见,只是隐约有红光自那 洞内散发。而就在这时,陈玉楼看见张启山踩上了那些浮尸,跃入了那个洞口。
“……我去看看。”陈玉楼也跳下了水,尹新月拦住他,道:“他去打头阵,让他去就是了啊。”
“我想知道那个里面有什么,不然咱们在后面知道的信息都得靠前面的人一拨拨传过来,太被动了。我 就爬在那岩石边上看,不会进去的。”陈玉楼将尹新月的望远镜戴在脖子上,便也游到了前面。张日山此 时和张启山一样,攀着那些尸体进入了那个山洞,其他人则被下了原地待命的指令。
陈玉楼游到那些堆积的尸体边上,才发现那尸体其实也在移动,不过因为数量太多,一具飘走又有一 具填补,这才使得人有了堆积的错觉。陈玉楼按照先前想的那样,抓着洞顶倒垂的石钟乳,双臂用力向上 拉伸,半个身子凌空而起的时候也看见了那洞内的景象。
那山洞的深处有一片血色雾气,隐约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他在瓶山遇见的六翅蜈蚣行动时 发出的声音极像,在那一片红雾中,陈玉楼看见了张日山的影子。那山洞里的水已经下降了很多,但因红 雾弥散的缘故仍旧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陈玉楼皱起眉,慢慢放下了手,重新落回水中,他看着身前堆积的女尸向后游了一段距离,这些尸体 包围着这个山洞浮游传送,似乎是一种古老的阵法。而那窸窣的声音,陈玉楼却无法断定是什么生物了,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逊于瓶山的六翅蜈蚣。
“阿秋。”陈玉楼打了个喷嚏,附近的士兵投来同情的目光,在这种低级温度里游泳,如果不是有过特 殊训练,八成都要生病的。
就在陈玉楼思索要不要进入那洞口内再探的时候,张日山便出现在了那些尸堆之上,他看了陈玉楼一 眼,从一个士兵手上接过了几枚手榴弹,然后又跳了回去。
不多时,便传来“砰砰”地剧烈响声,那堆积的尸体似乎也受到了水波剧震的影响瞬间便飘走了大半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留在原地未动,陈玉楼却是不再迟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几枚手榴弹应该足以炸 死绝大部分生物了。
陈玉楼率性进入了那个洞口,走了几步就看见张启山和张日山并肩站在一处岩石后,而那岩石里则躺 着一只被炸成好几截却仍未断裂的巨型肉虫。那肉虫的大脑袋上戴着巨大的黄金面具,中间只有一个口子 ,有个象眼球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转来转去。往下是面具嘴部的虎口造型,血盆大口里面露出粉红色的肉膜 ,那些肉膜就如虫类的口器,不断蠕动粘合着,每个口器里面还有一张相同的小嘴,说是小嘴,同时吞掉 两三个活人也不成问题,口内也没有排状牙齿,而是在四个嘴角,各有一个坚硬的“肉”牙。
而它被炸断的身体上是一层厚重无比的甲壳,其下更有无数不停动弹的腭足,都是那有人腿粗细的脚 爪。其躯体之庞大粗壮,不输那条被他们吃掉的巨蟒,而且这肉虫身上还罩着很厚的鳞片形青铜重甲,上 面长满了铜花,在潮湿阴暗的山洞里,这层盔甲已经有不少地方脱落,还有些部分已经成为了烂泥,里面 露出鲜红色的甲壳,油光发亮。手榴弹炸开的残片在上面打出了几个口子,都流出大量的黄色汁液,还有 些铁屑把黄金面具穿了几个大洞,但是这肉虫实在过于巨大,那看似必死的手榴弹根部不足以让它死亡。
那肉虫发出一声怪叫,拖着还有些许皮肉相连的残躯,奔头向张启山和张日山撞来,陈玉楼见了转身 就跑,那肉虫虽然看似笨拙但速度其实非常之快,不过眨眼间陈玉楼便听见巨物碰撞石壁发出的“哗哗” 之声,接着他感觉手上一紧,张启山和张日山此时一左一右跑到了他两侧,抓起他的胳膊往水里一扑,几 乎同时陈玉楼便感觉头上腥风阵阵,继而是密集的子弹枪响。
“列阵迎敌!”一直守在洞外的士兵看见了那巨虫,立刻纷纷掏枪射击,开始不过只是零星枪声,继 而子弹便如暴雨般打在了那肉虫身上,瞬间把肉虫身上的鳞甲打成了马蜂窝。陈玉楼在水里都听得十分刺 耳,张启山和张日山一左一右紧紧拉着他的手,看着上方抵不住密集枪火扭头要跑的肉虫,默契地拿出了 腰间别的手雷,在水中投掷而出。
在肉虫的飞蹿下,水流精准地将那两枚手雷送到了肉虫身体断裂的伤口上,陈玉楼侧过头默念一声这 虫子倒霉,在出水时,不出意外地再次听见了爆炸声。这次,那肉虫的身体彻底断开了……只不过它好像 仍旧没死。
洞口外的士兵陆续游了进来,洞内的红雾颜色明显的变淡,那肉虫带着面具的一截趴在前方不远处, 它的肉芽似乎还在颤动着,红色的雾气从它体内一股股地冒出,但是颜色越来越淡,透过它身上鳞甲可以 看见它裸露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完全不像方才,鲜红如火。
“要不要……”张日山的枪指向了那肉虫的大嘴里,陈玉楼按住了他的手,道:“让它自己死吧,不死 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了。”若是往日,用枪指着这肉虫,想要斩尽杀绝的人必然是陈玉楼自己,但不知为何 ,经历了这许多之后,他心肠竟软了下来,或者说是和这肉虫有了同理心,竟有几分将自己代入成了那肉 虫。
张启山看着陈玉楼,目光有些意外,道:“这虫有个别名,叫做不死虫。就算把它砍成千段,它仍旧可 以再生,只要生存环境允许……就可以无休止地繁衍下去。”
“意思就是说,我们根本杀不死它?”张日山挑了挑眉,道:“那为什么这虫在古籍中都很少提及。”
“是含氧量的原因。”尹新月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她推开围在那不死虫身边的士兵,用那根手杖戳着 这虫子的身体,道:“之前不是有很多巨大的昆虫吗?同样的,也是因为含氧量而使得它们的个头远超于 外界的昆虫……所以,这虫子也无法离开这里。在这里它是不死的,出去它就会死。”
说话的功夫,空气中的红气越来越淡,最后渐渐至无,陈玉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道:“它快死了, 是吗?”
尹新月耸了耸肩,她也不过是从一些学者口里听到的一些用科学方式解释上古神话,而且都只能解释 部分,“我只能猜测,它吐的气体是它所需的氧气。”
“这是个转换阵。”张启山看着这近乎百米的大虫,用刀砍断它一部分连着山岩的皮肉,道:“那些 女尸是从它嘴里吞进去,然后又吐出来的。我们在虫谷外看见的那些毒障,就是这虫子通过吞吐女尸转化 出去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它吐的那些红气是无毒的。”
“守墓虫?”陈玉楼心中的恻隐之情又深了几分,这好好一只虫子活在深山里,不知道被古滇人用什 么方法抓了,强制披上鳞甲面具,不断吞吐那些被下了痋术的女尸,制造外界的毒障来守卫陵墓。这数千 年来,都不知道它死了多少次,又繁衍了多少次。
“对,守陵人许会死,但它却不会,非常可怜呢。”张启山虽然嘴上说着可怜,但却让士兵上前剥它 的鳞甲。这虫子身体虽然没有什么血,但看得陈玉楼颇为不适,他正打算后退,便听‘啦哇’一阵响,那 虫子的大嘴里吐出一大堆女尸,都是先前在水中被它吞进去的,这时都已变做了黑褐色,也失去了表面那 层青冷的阴光,尸体上还沾着许多红的、绿的、黄的几种颜色的黏稠液体,全部都喷到了剥它面具的士兵 身上,恶臭无比。
众人立刻纷纷后退,那虫子一呕吐起来便止不下来,待得吐出百余具漆黑的女尸之后,又再次发出一 阵剧烈的“咕鲁”声,这次显得十分痛苦,吐出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物体,沉重的落在地上,那物表面汁液 淋漓,有很多凹凸的大铜钉帽,看似是个青铜箱子,或者是口大铜棺材。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陈玉楼吃惊地捂着鼻子上前,那虫子吐尽了肚子里的东西,悲哀的惨叫了几 声,昂起来的头复又重重摔落,它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蜷缩起来,一动也不动了。
“天啊,这虫,好惨啊。”尹新月半张着嘴,拉着陈玉楼连连往后退。张启山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 这箱子拖入水中洗净,也有人用勾爪拖了几具女尸在边上研究。那些女尸的手臂和双腿,都反向蜷在身下 ,关节被完全折断,四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抱着背后的一个橄榄形的半透明物体,这个东西象是个 巨大的虫茧,在外边看起来,一共有数层,外边是一层透明的虫丝,内里是一层棕黑色的半透明琥珀,看 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
“哎,那些琥珀,你还要么?”陈玉楼眯起眼睛,这墓里的诡异让他很是不安,即使这只肉虫没了反 抗力,但他的不安却更加浓烈了……哪怕是在瓶山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琥珀?”张启山冷笑一声,忽地挥起手中军刀劈向了一具女尸的肚腹,“铛”地一声响,那军刀上裂 开了几个口刃,那半透明的硬膜也被斩出一条大口子。那女尸就像活了一样,猛地向前一窜,像条刚被捉 上岸还没有死的鱼一样,只这一蹿便蹿出去半米多远。
这附近到底还有张启山的不少手下,那女尸一窜便有士兵用飞虎抓将女尸缠住脱了回来,同时陈玉楼听 见了“咔咔”地响声,那女尸的肚子里探出了一个没有眼睛皱巴巴的黑色脑袋。在那女尸被拽回来的时候 ,早已迎接在侧的工兵铲纷纷砍了过去,将那疑似婴儿的东西切成了肉酱,那些被铲刃剁烂的地方,肥肥 白白,还有粉红色的血丝。
陈玉楼忽然感觉有些作呕,张日山看着他捂嘴的动作有些诧异,尹新月忙递来水囊,道:“看着不舒 服,我们去那边?”
“不,不了。”陈玉楼摆了摆手,看着张启山,道:“你知道这些女尸的来历?”
“大概知道。”张启山微微抬起下巴,眼睛里出现了些许哀伤,道:“古代有种刑法叫“鈛坠”,是专 门来处置罪犯中的孕妇的。等其怀胎至八月,把人扒个精光,绑在木架子上,倒放在十字街口最中间,赶 两只水牛,水牛拉着一个不大的石磙子,这个大小不能太大,以不压断骨头为准。会在罪犯身体上预先抹 了“盐氼”,“麻夈”等止疼的药物,药量以确保罪犯不会被活活疼死为准,然后压罪犯的肚子……”
“咦,真变态。”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叹,陈玉楼感觉酸水似乎冒到了喉咙,尹新月拍了拍他的手,不 知到是不是陈玉楼的错觉,他感觉尹新月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把接下来肚破肠流,心肝脾肺和胎儿 被压出来的情况兴奋地说出来了。
下意识地,陈玉楼的手抖了一下,挣脱了尹新月,他的脚步往后一退,撞在昆仑身上时,才感觉安心 了几分,摆手道:“没事儿……只不过这些女尸,和你说的可不一样。”
“是不一样。”张启山蹲下身,挑起那瘫烂肉里的一根血红脐带,可以明显看出那脐带的一头正连着 女尸的下体,道:“但是大同小异。献王用痋术,等到孕妇十月怀胎生产之时,把该女子折磨至死,这样 她临死时的恐惧与憎恨,才会通过她的身体,穿进她死时产下的虫卵里,这样才有毒性。”
放眼望去,这四周密密麻麻的尸体都是如这女尸一般,可以想象当时献王是怎样在国内上下周边捕抓孕 妇的。而那层包裹了女尸的琥珀,不用张启山说,众人也大多可以想到,是那些孕妇在生产虫卵之时,先 将其四肢折断,反抱住刚产下来,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体的“痋卵”。然后立刻用一种类似于烧化了的热松 脂,活活浇在她们身上,连同她背后的“痋卵”一起,做成透明的“活人琥珀”。等冷却后,在表壳面上 刻满“辵魂符”,这就等于把女奴死亡时的恐惧、哀伤、憎恨、诅咒,都一起封在了“琥珀”之中,手段 之残忍狠毒,让这些过惯了刀口舔血的军人都心生寒意。
“这献王……从哪儿学来的。”尹新月眸子转了转,她虽然对那些女尸抱有怜悯,但她的神识几乎没 有受到这些怨气的影响。
“呵,献王墓里的壁画许会提到。”张启山的话语一顿,看着陈玉楼道:“不过,这种事情人也多是从 神族学来的,你觉得呢?”
“什么?”陈玉楼脑海里那段来自精绝,已经遗忘的记忆慢慢浮现了出来,一只麒麟和一只小龙血糊糊 的出现在他裂开的肚子上,有双男人的手捧着那对胎儿,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憎恶。
“啊……”陈玉楼捂住了头,昆仑有些惊慌地拉住了他的手,尹新月正想开口安慰,几声清晰的枪响从 洞外传来,也拉回了陈玉楼的思绪。
“不好了,佛爷,那些人追来了。”洞外赶来禀报的士兵摔倒在了一具女尸之上,在他爬起身的瞬间, 那女尸的肚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锋利的牙齿瞬间就咬断了他的喉咙。
“啪啪”那婴尸探出头的瞬间,便遭到了枪火的袭击,同时一阵阵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女尸的肚 子裂开了。四周传来无数蠕动的白色物体撞动碎石所发出的声响,伴随着那一波波凄厉的哭嚎外间的枪声 似乎都消弭了,但也仅仅只是消弭了一瞬间便听见了号角声起。杀喊声与那些爬出的婴尸冲击而来,陈玉 楼这才明白他那不安来自于何处,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些诡异的婴尸,还有大批军队的绞杀。七千人… …到最后,会剩多少,他也不知道。
身边炸裂的血雾染红了他的眼睛,奔逃途中,子弹打穿了陈玉楼的心肺,他的身体尚未倒下,冰冷的婴尸便爬上了他的大腿,咬断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