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时候，二月红叫醒了陈玉楼。陈玉楼产后身体虚弱，比从前嗜睡且更易惊醒，夜里道衍醒过两 次，婴儿的啼哭在夜晚特别清晰，陈玉楼也听见了二月红起来的响动。从某方面来说，他比作为两个父亲 的张启山和陈玉楼要尽职许多，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孩子长得很快，你半月不见他便是一番变化，虽然有乳母照顾，但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二月红 轻轻晃动着襁褓里的婴孩儿，乳母喂过奶后，他会哼曲儿哄孩子睡觉。

    陈玉楼在旁看着，至少这一点他无法指责二月红什么。道衍很喜欢他，很快就在他怀里睡去，他轻手 轻脚地将孩子放在小床上，掖上薄单，才退了出来，道：“走吧。”

    二月红牵起了陈玉楼的手，没有遭到挣脱，他的心情便好了不少，他有些期待张启山的反应。坐在马 车上，陈玉楼感觉到二月红的靠近，虽然有些不适，但并没动作，直到二月红的手按上他的腿，他才拉住 了他。

    “别在这里，马车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陈玉楼脸上有明显的厌恶之情，二月红愣了一下，他也想到了 好几次他羞辱陈玉楼都是在马车里，才讪讪作罢。

    下车后，二月红也收敛了很多，两人并肩走进了军部。有二月红在，一路上十分顺畅，基本没有等待 什么便见到了张启山。

    张启山也很惊讶于两人的到来，二月红和陈玉楼在张启山对面的坐下，道：“几天不见，有些想你了。 ”说着，他便把手放到了陈玉楼的腿上，这次陈玉楼没有阻拦。

    张启山看着二月红那只向陈玉楼大腿内侧滑动的手，道：“你……心情好些了？”

    陈玉楼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二月红笑着抬起他的下巴，要亲上去的时候，陈玉楼忽然站了 起来，二月红的吻落了空。他看着陈玉楼走到张启山身前，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安的感觉靠近了他，陈玉 楼趴在了张启山的肩上，目光扫过他桌上的电报公文，轻轻地在他鬓边蹭了蹭，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 回来？”

    “我想见你，就求他带我来。”陈玉楼的气息在他耳轮拂过，酥酥麻麻的，张启山有瞬间的晃神，他 看着二月红并不好看的脸色，道：“你想见我？”

    “难道你不想见我吗？”陈玉楼贴近了他，指尖从他肩上的徽章上滑过，落到了他胸前，道：“他给 我讲的故事好无聊，还不如从前我和你讲的那些……有趣。”

    “陈玉楼！”二月红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腾地站起，怒道：“你什么意思？”

    陈玉楼抓张启山的手用力了些，他有些瑟缩，却还是鼓足勇气，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他了而 已。”说着，陈玉楼的手稍稍用力地在张启山领口扯了一下，道：“我今天来只是想找你，如果你还要把 分给他，我再也不会……找你了。”

    冰凉的指尖滑过他领口露出的肌肤，张启山心里有些痒，陈玉楼几乎没有这样主动地引诱过他。莫名地 ，他想把人压在桌上，一通亲舔。张启山的呼吸有些炽热，陈玉楼含笑垂下眼眸，张启山许不介意二月红 与他亲热，但他会介意这样的新奇感只有一次。如果实在不行，他便从窗口跳下去好了……总能将他二人 的性致闹没，只是这样未免会被动些。

    “你，愿意来找我？”张启山双眼亮了几分，一直堵在他心里的气似乎散了不少，他正想说什么二月红 却走了过来，陈玉楼想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跨到了张启山背后，道：“你别过来！”

    二月红脸都绿了，昨日陈玉楼明明是要他来气张启山，现在就成了他和张启山气他？

    “红，这次算了吧。”张启山看向二月红，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无声地道：下次，下次一起。

    “你……”二月红的脸色从青转红，又从红转白，只觉得陈玉楼躲在张启山身后的样子刺眼至极，但他 又无法说出如此的生气的缘故，若他因陈玉楼想气张启山却反水的事情斥责他，相当于将他自己的私心也 暴露了。

    只是这口气堵在心口里不上不上，实在十分恼火，陈玉楼看着二月红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唇，道 ：“这么气？你单独干我的时候，他可没说什么。”

    张启山拉了拉二月红，道：“相信我。”

    二月红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陈玉楼，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你，你看我生气却奈何不得，很开心是吗 ？！”

    陈玉楼后退了一步，道：“反正，我见也见了。不做就算了。”

    “什么算了。”张启山自然不干，二月红脸色更差了，咬牙切齿地道：“张，启，山。”

    “哥。”张启山脸上有为难之色，但让他现在将陈玉楼交到二月红手中，他是万分不愿意的，但二月红 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又让他有愧疚感。

    “不如，你先和他说好？”陈玉楼向房间的另一道门里退去，道：“别逼我，这是我的底线。”

    “让他一次吧，之前你打他那么重……”

    “你真以为他是想见你？他是想气我！”

    陈玉楼掩上了门，屋外的吵闹争执变弱，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二月红就气吧，闹得越久越好。陈玉 楼转头看着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有台电报机。机子两边有书架，底下还有两个箱子，陈玉楼飞快地扫了两 眼书架，目光停在了那两个箱子上。

    两个箱子上都有灰，但锁开动时却会留下些许痕迹，陈玉楼正想取出袖子里藏的铁丝，忽然瞥见了角 落里那根圆圆的，有着玻璃的东西。陈玉楼佯作好奇地蹲了下来，这东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二月红 从戒指里取出来的，似乎……陈玉楼记得似乎有录像的功能。

    啧，还真是棋差一招啊……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玉楼拍了拍这个摄像头，疑惑地打量着这个东西，不多时便听见了屋门的打开的声音。屋外已经安静 了，只有张启山一个人走了进来，有些怅然地道：“他走了。”

    “是吗？”陈玉楼这才站了起来，爱怜地看着张启山，道：“为我你受委屈了。”

    张启山有些出神，从他恢复记忆前后，陈玉楼都没有这么对他说过话。你受委屈了……是在上古之时， 他告诉他被麒麟族欺负的时候。

    阳光照在张启山的脸上，他缓缓地摇头，走向陈玉楼，道：“你陪着我，我就不会委屈。”

    陈玉楼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张启山脱下的军衣，白色的衬衣紧贴着他的身体，领口敞露的麦色的肌肤上 有着几道疤痕，随着他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盘在他流畅肌肉上的穷奇也显露了出来。几块腹肌正好是穷 奇的四肢和后背，彰显着一种刚硬的力量，张启山贴近了他，温热地气息喷在了他的脸上，陈玉楼看着他 身上的黑色穷奇，利爪延展到了他的胯骨，道：“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这个吗？”

    陈玉楼的手指了指身后的摄像头，伸手拽住了他裤子，慢慢扯下。张启山玩味地笑了起来，道：“不好 吗？可以把你我今天的干柴烈火，录下来。”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在张启山的裤子落下时，他猛地推开了张启山，怒喝道：“滚，你给我滚 ！”

    张启山脸色一变，陈玉楼已经一脚踢在了那摄像头上，那一脚他用足了全力，摄像头上的镜片碎裂，伸 展出头的部分也出现了裂痕，“录你妈个头，你根本就是把我当作玩物！”

    “我没……”张启山想要解释，陈玉楼的小神锋却挡在了身前，划过了他的胸膛，几乎失控地叫道：“ 滚开，你滚开，不要碰我！”

    陈玉楼手上的匕首疯狂地挥动着，也划破了他的自己的手掌，“骗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张启山本来想抓住他，可是在看见红色的血液流出时他僵住了，也就是这一刻陈玉楼推开他飞快地跑了 出去。他的欲望已经起来，却无法将陈玉楼拉回，他即便可以保证在陈玉楼过激之下，将他制服压住。但 之后，他却无法保证，他会不会纵身跃下……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地上，他的手抚上了自己腿间的性器，他有些茫然地想道：我不过是想记录下来， 以后想你了，还能悄悄地看……我做错了吗？为什么你反应那么大，可是如果我不说那句话……今天，是 不是就可以得到你，好好抱住你……

    他喘着粗气，从二楼的窗户里看着陈玉楼飞快地奔跑的影子，咬紧了下唇……现在这种感觉，越是触 碰不到，就越是想要……

    可恶，这次真的亏死了！

    张启山低头看着手中粗硬的东西，撸动的力道愈发大了，好像在惩罚他自己一般，皮都磨红了。该死的 ，他除了讨厌这种事外，还有什么……我得记下来。

    陈玉楼跑到演习的操场上，才捂着胸口停了下来，他的心脏在剧烈的奔跑下跳得很快。今天的事情虽 然有些超出他的意外，但让启红争执却还顺利。至少今天二月红气得不清，新的摄像头可不会那么快拿来 ……但是不能确定张启山有没有备用的。

    陈玉楼眯起眼睛，看着张启山在的二楼的厅房，低头轻轻咬在自己掌上。附近有士兵向他看来，但目 光都没有久停。陈玉楼等了一会儿，便又走了回去。

    张启山草草解决完了一次，此时看见陈玉楼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又觉心口燥热了几分。但看着他手 上的口子，却说不出责骂的话来，只是叫警卫拿来了医疗箱为他包扎。

    陈玉楼淡然地看着他为自己包扎伤口，道：“我不是你的泄欲工具。”

    “我没有把你当我的泄欲工具，我只是很想你。”张启山低头在陈玉楼身上亲吻了一下，陈玉楼却将手 收了回去，道：“来的时候，我没吃早餐。我饿了。”

    “好吧，你想吃什么？”张启山想了想，道：“这里是内陆，抓不到你喜欢吃的银龙鱼。我让人做蟹黄 包怎么样？”

    “不想吃那个。”陈玉楼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象，道：“我要吃槐花炒饭，你去给我摘。”

    张启山看着窗外的槐树，正想说什么，陈玉楼又道：“不行就算了，我自己去。”

    “哎，你的腿不方便，还是我去吧。”张启山重新将衣服穿上，要摘槐花并不难，就是……

    “摘了我也不给你上。”陈玉楼暴躁地拍在桌上，道：“死色鬼！”

    “我不就只对你才色么？”张启山低头笑了一下，算了，今天忍一忍吧，“那我去摘槐花了，你要吃哦 。”

    “做好再说。”陈玉楼把头侧过一边，看见张启山离开，他才起身到了之前那个房间，认真地检查了一 遍角落，包括屋檐上，没有看见别的摄像头，才取出袖子里藏的铁丝，静下心来拨动这箱子里的锁，一边 观察着窗外张启山的动向。

    箱子并不难打开，但里面的纸张却不便拿走，如果那锁有开动的痕迹，这里面的文件和计划书就会时 常被翻阅，尤其是他踹坏了摄像头后。他不信张启山到了晚上会不检查，便是不疑心他也会警惕。陈玉楼 取出那些图纸，到屋外又拿了张白纸和笔，用速记的方法大致写了几个要点和难记的数字。

    他虽无法做到过目不忘，但有东西提点，一天之内的记忆重现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时间有些紧 迫，他一边飞快地写着要点，一边记录着军事图上的东西。

    在看见张启山采集了一大把槐花后，陈玉楼就将图纸一张张放了回去。他下树时，有不少将士围了过去 ，他笑着对他们说了什么，又朝二楼挥了挥手。

    陈玉楼锁好箱子，回到他先前坐的位置，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他先前记下他的信息。张启山回来得很快 ，像是献宝般将槐花放到了他手里，道：“你想吃我炒的么？ ”

    陈玉楼拨弄着那些零散的小花，道：“你炒得好吃么？”

    “你可以试试。”张启山低头一笑，很快又走了出去。陈玉楼这次没有再去翻他屋内的东西，因为不确 定张启山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且日头已经上来，带兵操练的将官也已经陆续回到了办公厅走动。陈玉楼看 见了罗老歪的身影，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便再没有交集。

    张启山将炒饭送来的速度也快，陈玉楼吃了一些后，看见张启山的手朝他砰来，便不耐地打开，道：“ 别动我！”

    “啧，你好凶，我就是看看你手上的伤嘛。”张启山笑嘻嘻地也不生气，陈玉楼吃过饭后并不做停留， 冷着脸走了回去。

    张启山叹了口气，手又无意识地放在了腿间，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道：“算了，和我一起吃东西也算 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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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楼回到乌衣巷，就立刻将速记的东西写了出来，昆仑在旁看着并不敢出声打扰。有些内容陈玉楼记 得有些混乱了便做上记号，将剩下的继续写出来，然后再通过逻辑推测。把能写的都写上后，他才让昆仑 叫来了红姑，道：“你下次教他的时候让他也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补充修改的地方。”

    “老大，图纸几日已经偷出来了，我还用教他吗？”红姑看着图纸上的东西，关键的地方陈玉楼似乎都 记住了，尤其是湘地几处关隘的兵力和调动时间。

    “要。”陈玉楼点头，严肃地道：“还要让他做出试图打探的样子，但不可以太明显。最好是跃跃欲试 ，但绝对不要真的试，吸引张启山的注意力，不然他回过神来一定会想明白。但切记金堂不可真的动手， 只是让张启山起疑就可以，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让他觉得他的计划是安全的，不然把计划变动了，那可就 白搭了。”

    “我知道了。”红姑点头应下，陈玉楼思索了一会儿，又向昆仑道：“这些东西他看过之后没问题，就 再去找普陀寺的庙祝测算一下，花玛拐是否还平安顺利。”

    二人各自点头应下，等到天黑，红姑易妆后便潜进了金堂的府邸。次日天将亮未亮时返回，也带上了补 充完整的布防图，陈玉楼又照抄了几份，无论那些特务认为这是故意作假还是如何如何，只要这布防图泄 露出去，自然可以通过测试和他们掌握的其他信息来判断真假……

    这一次，你还守得住长沙吗？陈玉楼看着身前的金色佛像，在香炉前插上了香烛，闭眼跪在了蒲团之 上。昆仑此时已经在和庙祝解签，因为无法谈论，便写在了纸张上，自然也将图纸递了过去。

    “叮咚。”寺庙的钟声响彻，在庙祝惊愕的目光中，昆仑其身将那解签的纸张揉成一团，偷换成了图纸 丢垃圾般丢进了那几个疑似特务的人脚下。他没有刻意去看他们，但在陈玉楼拜完佛转身向他看来时，他 知道成了。

    “走吧，这几日就安心在家等着了。”陈玉楼淡淡一笑，和昆仑走出了普陀寺的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