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鹊被房东赶出去的时候,云昭也在附近的保时捷里坐着瞧着他,他发现云鹊带出来的东西很少。只有书包和课本。其余的,他可能已经都卖掉了。Anthony本着好心的目的,都买了回来放在他车里了。云昭也没准备阻止他。云鹊艰难地背起书包,因为毒打而留下的后遗症致使他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别的地方走。云鹊无力的蜷缩在地铁站旁边被人当成是新来的乞丐,说这块地盘有人了你滚开。云鹊无力的瞧了一眼他们,没有力气反抗。云鹊被打的头破血流。那些人发泄着生活中的怒火,狠狠地踹打着云鹊。
云鹊无力地瘫倒在雪里,雪花和头上的血混在一起,显得更可怜了。直到云昭挥手,示意别人不许动他。云鹊也不知道,无力的蜷缩起身子,无助的用手保护着脑袋害怕继续挨打。他哆嗦着蜷缩着身体,天冷了他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以前云鹊总是一天一换新衣服的,几万几万的换。这一身,是他仅剩的一套了,稍微保暖一些,可也有些脏旧,御不了寒。
云昭瞧着,想起来他这个弟弟,是最喜欢物质的。可能因为精神上总是得不到关爱。他只能抓着那么一点小钱聊以慰藉。他卖掉的那些衣服和物品,曾经都是他最喜欢的,他将那些东西给别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明明换来的钱也只剩下几张钞票。那些人硬说是假货,多了一点钱也不肯给。
他从Anthony那里得到的消息,听说是第一次云鹊还犯倔地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让那些人给他钱,结果他被揍得满嘴是血,从那里走出来的时候是空手而归。满脸是伤。当然,云昭面无表情地让Anthony替他动手报复了。那些人被揍得满身是血被逮捕的时候,云昭只是瞧着,恨不能在他们头上再开几个窟窿。
云鹊有些害怕的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在膝盖边,用手捂着头害怕再被人踹打。却被无情地扯起来,拳头使劲地挥在了他的脸上。云鹊的头耷拉下去,耳朵流血了。云昭想起来一年之前骄傲又自信的云鹊,有些恍然。原来喜欢一个人,自尊就变得一文不值。爱上了他的小孩,失去了勇气也没有了自信。
警察来的时候,无情的踹了几脚云鹊,把他抓了。云昭冷眼旁观着云鹊,看着他因为那几脚又疼的蜷缩起身体,痛苦的呻吟。嘴角又咳出来一些血。他这几个星期没吃什么好的,身体实在要受不住了。
在警察局,警察对他的态度也不太友好。云鹊犹豫了很久,瞧着警察手里的警棍实在不敢说假话。他怕挨打了。他也再也不会喜欢了。他犹豫着,说了自己曾经是云冲老爷子的儿子。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嗤笑一声,出去查资料去了。云鹊低下头,瞧着已经冻伤了有些蜕皮的手指。他以前羡慕云昭,觉得对方手白皙又好看,特意也好好休养着自己的手,也不学着别人去玩手机打电脑游戏。只是..出来这么久,他搓了很久自己的衣服,又在寒冬里冻了很久,手终归会变粗糙的。云鹊瞧着食指有些出血的样子,只是努力的搓进自己兜里。想捂得暖和点。
警察局,终归是暖和点的。不像外面那么冷。他连件羽绒服外套也不剩了,裤子还是单薄款的。只可惜衣服冷冰冰的,没有被他捂热乎。待会儿会不会把他送去少管所。听说会挨不少的打,但应该不会挨冻了。挨饿..应该也不会了。云鹊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吃到饭,好像是两天前。有些人买了几个菜包子觉得难吃,扔进了垃圾桶。云鹊饿得狠了就过去扒了吃。他以前从不爱吃菜。没有水喝,云鹊呛了几口,抓了几把雪在嘴里大口吃着。他的手就是因为这又受了些冻。雪化了有点冰,但和云鹊的心比起来,没什么的。
他已经不再期待云昭了。那些过去都像是虚幻的梦境。人的运气总是公平的。他做坏事,都会遭报应。云鹊默默的搓了搓手,瞧见推门而入的警官。对方将他拎起来,态度友善一些了。查出来他的身份,警官只能毕恭毕敬地把他送回了家,内心里还骂了不少。他妈的谁能瞧出来这么个穷酸小乞丐是云家贵公子?如果真把他送走了查出来还不是要革职交代了。
老爷子瞧着他的模样实在是内疚了。毕竟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就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回家。云昭瞧着云鹊,发现他的脾气和锋芒一点不剩了。云鹊只是乖乖的低头认错。父亲和他两个人倒是达成了和解。
老爷子对他态度还算缓和,毕竟把自己儿子扔出去折腾了三个星期,任谁也会心软。更何况云鹊被磨得一点脾气也没了,只是乖乖地唯唯诺诺地说话。有些胆怯也有些小心翼翼,他比当初缺爱的模样更少了一些盔甲。却在心里树了一面墙。
回家之后云鹊就束手城规。他不再肖想云昭了。他在一开始甚至不敢去碰自己屋里的东西。天冷了就畏寒,缩在暖气的旁边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的头,眼泪落下去的时候云鹊还觉得没有反应。云鹊屋里的摆设没有落灰,云鹊进去的时候,也不太敢享受了。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云鹊要学习的时候只敢默默地躺在沙发椅子上,看书学习。他把手放在暖气旁边烤了烤,老爷子没发现他手受伤了,只是瞧见他脸上脖子上都有不少伤而已。也没有关心到会主动去问他情况。不过,云鹊也不敢奢望了。他能有点好东西吃好地方住,挺不错的了。他以前是怎么还想到去奢望些别的,云鹊有时候甚至想评价自己贪心。
老爷子给了他大把的零花钱,几百万几百万的存进他的账户,云鹊查了下余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银行卡收起来,一分钱也不花了。下次被赶走,怎么办呢。
他一开始还吃不惯家里的食物,身体难受地不断的在餐桌上出丑。别的兄弟也不敢笑他,老爷子生气了把好几个人弄去揍过一通,说是你们是不是在之前欺负过云鹊。云鹊默默地瞧着,手拿不住叉子又落到地上。他弯下腰去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小心翼翼地用肩膀的衣服蹭了蹭,又蹭了蹭。止不住眼泪。
他怕被云昭看到,从桌上悄悄拿了餐巾下来使劲地抹了把脸。他小声地醒了鼻子,将叉子捡起来。手又开始流血了。云鹊小心地用餐巾垫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切割着烤鸡肉。他的胃收不了这样的食物,云鹊发狠地命令自己咽下去,又喝了点水。他不敢剩一点食物,只能全部吃完。
以前,是故意装可怜做给云昭看。
现在,是努力遮掩可怜,不想被云昭看。可怜之后还要说对不起,该多难过。
第二天他吐了很久,所有食物都吐了出来。所幸他是在马桶里吐的,他也不用担心别人再责骂他弄脏地板。老爷子得知之后,就让人为他定制饮食。起初云鹊只能咽下去流食。又隔了很久才勉强的可以喝粥,家里的厨师就变着样做营养粥。云鹊小心翼翼地喝着,也不敢骄纵了。老爷子以前最是喜欢他那种得意又淘气的感觉的,瞧着他这样安静下来,心就更软了。
云昭只是默默瞧着。偶尔云昭在家里碰见云鹊,发现他只是乖乖的低着头,喊一声哥哥。云昭应了声,没有回答他的话。云鹊畏畏缩缩地走开,也不指望他会多说一句话。云昭还能偶尔看到云鹊去家里的书房坐着,一坐就是长久至一天。他开始畏惧与人沟通了。以前还只是缺爱,而今也是心里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他的小公主来找他抱怨这件事,指责云昭都是他的错。她的哥哥现在也不跟他玩闹了,瞧着他只是毕恭毕敬地唤她名字。她想要那个疼爱他的哥哥回来!而不是现在她只能天天和云昭你这个冷冰块一起聊天。
云昭搂着小公主,不得不哄着她,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甚至亲昵的帮小公主削着水果,他对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总是很温柔的。他将苹果削完皮,再温柔地切成块放在盘里递给小公主。
云鹊走过来的时候瞧见了,只是有些羡慕的瞧了一眼小公主。他是过来厨房拿酸奶喝的,他的腿伤现在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云昭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云鹊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像是一个在路边乞讨久了的小乞丐,挨饿受冻着长大,看到幸福家庭里的富裕千金对他甘之若曦的包子却不屑一顾般的抛开那般羡慕。
而他明明也是云昭的亲弟弟。云鹊不指望他再会对自己好了,云鹊也没有胆量去期待了。云鹊只是瞧了一眼,他不敢说话,他努力地藏着情绪,生怕被云昭发现了再挨一顿毒打。可还是下意识地期许了。
云鹊那一眼实在过于可怜了,云昭终于心疼了,也心软了。他终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以后也不会再依赖他了。受了苦挨了打受了冻,什么苦头都吃尽了,已经不敢再去期许他的宠爱了。他瞧见云鹊手还在流血,显然持续了很久。云鹊的手冻伤了,可他却没有再故意展示他的伤口,像他以前会做的一样。
云鹊只是小心翼翼地遮掩起来。甚至在注意到云昭瞧着他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抿了抿嘴下意识就又是一句对不起。云乐有几分不满,瞪了云昭一眼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她哥哥受了多大的错,大哥怎么连句安慰都不给?
云昭瞧见他整个手心都是血,实在忍不了了。他拽过云鹊的手,发现他的手冻掉了一层皮,双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肚都流着血。他之前又是怎么拿的起叉子?云昭瞪了一眼云鹊,把他拎起来拖回云鹊的房间上药再打绷带。
云鹊没有再肖想云昭,也真的不敢再想了。他在外面挨了多少顿毒打和折磨。其中有多少是云昭默许或者授意的,他不知道。可是他再也不敢去尝试了。他的哥哥,他没有资格去追求。他不敢,也不配。那些过去一年里的事情,他最好忘了吧。
云鹊苦涩的咬了咬牙,又有些难过了。他瞧着眼前有些认真的云昭,再也没有冒出曾经那种期待和兴奋。他已经没有希望了。也不敢再去奢求和申请希望了。
云鹊低着头认错。“对不起。” 他认了错,以后也不念想了,就放过他吧。再毒打,他真的撑不住了。云昭冷着脸,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在云鹊手上,说我原谅你。云鹊等到他上完药,慢慢跪下去伏首,说谢谢哥哥。话语里尽是疏离。他真的很小心翼翼,也是真的不敢越矩。云昭关上门,说“你不想?”“云鹊不敢。”
云昭就拿了皮带准备继续毒打他,云鹊没吭声,都应了下来。他准备伸手脱衣服,云昭把他手拦着,自己动手褪去了云鹊的衣服。云鹊身后那个伤痕累累的屁股这十几天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回来了因为云鹊手受伤的缘故,他根本没上过药。挨了重罚,被抽得皮开肉绽的臀肉瞧着就可怜得狠。云昭就顺势帮他上了上药。云鹊却连哼都没再哼一声,云昭把他揪起来瞧的时候,云鹊把自己的舌头咬得全是伤痕。云昭想扇云鹊一巴掌,云鹊只是乖乖的低下头。“对不起。”
云昭觉得自己在遇到云鹊的问题上,真是越来越失了理智,对自己有些失望的出了门。云鹊艰难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挪到床边,慢慢地爬上了床枕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疼。他不敢去想他的哥哥今天为什么找他,他只是想再逃避的久一点。这枚甜枣,他实在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