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在雨幕中走了许久，雨势小了之后，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相望。
打开家门，鼻尖嗅闻到熟悉的味道，麻痹的神经慢慢恢复了过来。
“唔。”
程意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尤其是浑身黏连着的衣物，脸上不断往地板上淌着的水珠，每一寸衣物都紧紧黏连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的，就像是被某种昆虫的黏液粘到身体上一样。
顾不得去卧室了，周围的窗帘都是紧闭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他慢慢的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冰凉的手动作缓慢，好一会才把浑身的衣服都给脱下来。
把裹胸解下来的时候，浑身喘不过气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玄关处有一扇落地镜，程意赤裸着身体走到那个落地镜面前，看着镜子里面肤色惨白的躯体，胸部像是女人一样鼓起来，上面还有裹胸布勒出来的红痕，下体的阴茎细小，下面甚至没有睾丸，会阴处还开出了一道女人才有的裂缝。
“不男不女。”
程意看着镜子中间的自己，面色冰冷的给出一个评价，哪怕这个评价是他多年一来都尝试逃避的事实。
“呜唔。”
喉头滚过一声哽咽，程意抿着嘴唇，忍住了。
他浑身冰冷，表面水珠蒸发之后，带来的体温降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程意走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像是一场温柔的雨幕，慢慢的把他包裹住，热水慢慢的唤回了冻僵的细胞知觉，他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人，眼睛一直盯着空气中的某一个点。
脑子里面不断的闪过霍钧霆的话语。
“程意，为什么要骗我？”
“工作时间不是用来给你谈请说爱的，你最好分清楚这一点。”
“如果你能在五点钟之前回来，我就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霍钧霆的话语像是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面不断的闪过，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着，提醒程意错过了什么样的机会。
“霍钧霆，我喜欢你呀，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好喜欢你的……”
程意忍不住放声大哭，手撑在墙壁上，额头抵着瓷砖，泪水混着水珠滑落下来
呜咽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程意努力直起身子。
“不要哭，程意。”
捧起一捧热水往自己的脸上不断的浇着， 把快要忍不住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热水让他有了冻得冰凉的身体找回了一点知觉，他慢吞吞的搓洗着身子，洗到胸部的时候，热水烫到敏感的乳头，整个乳粒都挺立起来，逼出了一阵难耐的痒。
下一刻他的手就控制不住的往胸部抓挠着，直到抓出了好几道红痕才罢休。
洗了头搓洗了身子，但程意直到手指被水浸的发皱了，才披上一件浴袍，头发胡乱擦了擦，走出浴室。
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但是今天遇到的事情，让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穿着浴袍直接走到了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倒出来一杯杯的喝着，酒精让身体慢慢的变热，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程意趴在吧台上面，手埋在臂弯了，露出了通红的脸，眼神迷离，酒精让他思维都跟着变慢下来，恍惚的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咚咚咚！”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程意像是个迟钝的老人，撑着桌子慢慢的抬起身子，摇晃了一下脑袋，才慢吞吞走到门口，开门。
“程意！”
门一打开，他便看到了霍钧霆焦急的脸，身上的西装也没有了往日的整齐，平日梳的整齐的背头刘海散开几缕。
“霍总，唔，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意喝了几杯酒，但是基本的理智还在的，侧身让了一下，还轻轻打了个酒嗝，后知后觉的捂着嘴巴，遮掩住自己失态的样子。
“我来找你的，陈秘书说你回到家了，还淋得一身湿，怎么拿了文件不来找我？”
霍钧霆皱着眉头看着程意脸通红的样子，就连浴袍里面露出来的肌肤都是通红的，整个人泛着一种湿润的雾气，眼神也是迷离的。
浴袍？
霍钧霆进门之后，才有空看清楚程意的样子。
穿着浴袍，露出光裸的小腿，系带也没有好好的绑好，领口大敞着，露出了发红的肌肤，胸部高挺，没有穿好的浴袍，似乎还能看到胸部隐约露出来的浑圆弧度。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黑发湿润，耷拉在额头，让他看起来小了不少。
洗浴过后的脸泛着一种湿润的秀美，叫人难以移开眼睛。
霍钧霆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有些发热，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为什么拿了文件回来不来找我？”
“因为，因为……我超时了。”
程意低垂着眼睛，本想逃避这个事情不谈的，偏偏霍钧霆的到来提醒着他，把唯一的机会搞砸的事情。
“超时就超时了，你……”
霍钧霆本想说你有必要淋得浑身湿透还有一副把自己给折腾得要生病的样子？
但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下一刻就看到程意缓慢颤抖的肩膀，还有小声的哽咽。
他伸手捏着程意的下巴要人抬起头来，发现程意哭了，小鹿一样的眼睛浸满了泪水，泪珠断线一样大颗大颗的从他的脸上滚落。
“怎么还哭了？”
霍钧霆本来强硬的语气不自觉就变得柔和下来了，温柔的语气让程意丢下了往日的坚持的，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呜呜，我不想的，但是你说的，我没有五点回去给你，我就要辞职了。就要离开你了呜呜。我，嗝，我不想这样子……”
霍钧霆有些吃惊看着程意，“我有这么说过吗？”
“啊？”
程意傻傻的张大嘴巴，大眼睛里面充满着疑惑，哭着歪头想了一下，“你好像没有吧，但是你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哭了？”霍钧霆已经来不及分神去解释自己的真实意思了，他只知道现在不想看到程意哭。声音软了下来，冷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少见的温柔。
“我，我没哭。”程意手忙脚乱的擦着脸，越擦眼泪越多。
霍钧霆叹了一口气，看着人哭下去，自己的心都要一抽一抽的难受。
燥热的大手捧着自己的脸，程意迷蒙的睁着泪眼，看着霍钧霆认真的看着自己，用拇指轻轻的拭去泪痕。
“别哭了，程意你不是一向都是很坚强的吗？”
被霍钧霆这么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程意忍不住的感到不好意思。
又听到霍钧霆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么个意思。你怎么总觉得我要赶你走？”
“那，那霍总，你为什么来找我呢？我不是把文件交给陈姐了吗？”
程意歪着头的，喝了酒脸颊通红，让他提问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稚气。
“我，咳咳，听说你淋了雨，有些担心你，就过来看一下。”
“哦，哦。”程意艰难的处理着这个信息，他看着霍钧霆的时候，发现霍钧霆被他看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别开了目光。
这会才想起来，两人现在境地。两人刚才就这么站在玄关说了好久的话。
“那，那霍总你要坐一下吗？”
“嗯，好。”
本以为霍钧霆会直接拒绝，所以自己正好可以在玄关送客的程意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哦，那您坐一下，我给您倒水。”
程意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然后自己往厨房走去，路过冰箱的时候，从隐约的反光里面，看到了自己浴袍大敞的样子。
他刚才就是这样子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去见霍钧霆的？
程意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坑，把自己给填埋进去，天哪，他到底都做了点什么啊！
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只矿泉水，倒入到玻璃杯里面，端出去给霍钧霆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盯着阳台旁边的的钢管出神。
“呃，那个，霍总，你的水。”
程意站在霍钧霆旁边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才把这人放在钢管上面的注意力撤回来。
“谢谢。”
霍钧霆道了声谢，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霍总我先回房换……”
“不用，坐下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脑子说着拒绝，但是身体早就对霍钧霆的指令形成了反射，程意下意识的坐下，屁股沾到沙发上才知道后悔。
“您想问什么呢？霍总？”
霍钧霆看着自己坐着的位置跟他之间还可以塞入四个人的距离，沉声道：“坐过来一点。”
“不用，我坐这里就挺好。”
程意连忙摇头，双腿并拢，膝盖靠在一块，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准备好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