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谓一边等待哨兵们完成清扫任务,一边在苏图的房间里阅读操控精神触手安抚精神海暴乱的学习章节。苏图在旁边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声徐谓早已习惯,他像耳朵上安了个过滤器似的,把杂声全部自动过滤掉。
事实上,安抚精神海暴乱这并不是徐谓现在需要掌握的技能。《向导初级手册》上,每一个不同的向导技能都是与向导本身精神力的强大程度相联系的。像徐谓这种入伍不到一年,精神海还只有精神湖大小的二级向导来说,掌握最基本的精神按摩,就足以应付和他同级别的基层哨兵的全部日常工作了。而精神海暴乱的情况,是哨兵精神海被具有攻击性的向导精神力探刺后,引起的剧烈头痛和情绪失控,如果治疗不及时,严重者会导致精神崩溃;向导若要想治疗这一暴乱,必须先进入哨兵精神海,再释放精神触手将被翻搅之处抚平修整。
而光是进入哨兵精神海这一项,就是四级以上向导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徐谓在阅读过后发现,其中的原理和之前掌握的基本技能竟差别不大,不过旧壶装新酒,对向导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有更高的要求。而且,手册上所有的向导技能也并没有标注使用者的级别,所有技能级别的系统划分,都是徐谓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一种大家都默认的能力系统。
徐谓看着手册上简洁的描述,心中突然地产生一个念头:说不定……如果能足够精准地控制精神触手,那么越级操作也是有可能的?
“凝力成针……”徐谓眯起眼睛,看着上面的注释喃喃道,缓缓释放出触手,将精神力收缩凝结,原本粗大的精神触手慢慢变得细小而纯净,在压缩的过程中,徐谓极力忽视掉脑内一阵一阵的胀痛,操控着精神力将离“针”还差得很远的小触手继续收紧。精神力收缩得越小,精神力就越浓郁而难以操控。徐谓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看着精神力越压越紧,越压越紧,渐渐形成一根浓郁成白色的精神针的雏形……
“轰——————!!”
“警报————!!!!!!”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打断了徐谓的控制,整个飞船都开始摇晃颤抖。一瞬间的巨响让徐谓出现耳鸣,吃惊地扶着桌子站起身冲出房门,徐谓看到了自己寝室里抱着头尖叫成一团的向导,以及耳鸣过后听到的第一声警戒哨兵的嘶吼。
我们受袭了?
饶是冷静如徐谓,也对这个消息怔愣得消化了两秒。飞船外已经传来了哨兵的嘶吼和打斗声,徐谓脸色一肃,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房里头之前正在开party的小向导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惊慌失措得抱头哭泣。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快跟我出去!我们受袭了,哨兵需要我们的辅助!”
年轻的向导们惊慌地看着徐谓:“我们怎么会受袭?!这里不是只有垃圾么,为什么叛军还没走?我们为什么要到战场上去?!”
徐谓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天知道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是怎么压制住自己直接往战场上冲的本能,记起自己向导的身份的。他现在胸中像有一团火在烧,飞船外的嘶吼和肉体碰撞声激得他根本无法好好和这群磨磨唧唧的小娘炮好好讲话,徐谓不由分说地踏进去猛地拉起最前边的向导,瞪着他恐惧地瞪大而带着泪的双眼,口气非常不好地命令:
“我不管你们想问什么,现在我们的战友有的已经受伤了,你是个军人必须去完成你的职责!”
小向导恐惧地发现,被徐谓握住的手腕痛的像要碎掉一样,如此巨大的力气根本只应该出现在哨兵身上!小向导吓得连回答徐谓的勇气都没有,睁大着眼睛看着徐谓松开他的手,冷酷地给他身后一群向导语速飞快地分配任务:
“你们几个去接送伤员,这边这几个负责精神按摩…按摩会吗?不会?!那就催眠他!谁会止血?……”
等向导们都迫于徐谓的施压而小跑着钻出飞船后,徐谓才火急火燎地大步冲到了飞船外。
战况,比他想象得更惨烈。
不论表现得如何镇定,徐谓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第一次亲眼目睹战争的新兵。飞船外本已经被哨兵们清扫干净的地面上重新染上赤红的血迹,他看到了奥米尔长官半兽化成的黑豹在最前边与两个叛军凶狠地缠打成一团,没有能力半兽化的基层哨兵们操控着精神体红着眼不要命地反击,还有赤手空拳穿梭在战场中的身影……
徐谓压抑下身体本能的颤抖,快速冲到飞船下边躺着伤员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冲出来了的苏图,已经跪在伤员跟前开始治疗了。苏图的漂亮小脸上沾满了伤员的血迹和灰尘,看见徐谓,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小谓...小谓…...怎么办,我、我治不好他!!”苏图的脸上有些发白。“他精神海波动太大了…我的精神触手一进去就被冲出来…精神按摩也完全不管用…”
徐谓在他身边半跪下,探了探哨兵的鼻息。这个哨兵的腹部被切开一个大血口,已经昏迷过去,却还由于精神海内的痛楚而痛苦得抽搐着身体。
徐谓面色沉沉地释放出精神触手探进这个哨兵的精神海,才刚刚进入便被精神海内混乱的气流疯狂排斥。他皱紧眉头将精神触手抽出,推了推身旁眼巴巴看着他的苏图:“我来试试,你去给旁边的伤员治。”苏图赶紧答应下来。
徐谓深吸一口气。既然精神触手穿不过狂乱的气流……徐谓想起方才自己没有完成的精神针。虽然精神海内气流暴乱比不上直接的精神海暴乱,但其中的原理相似。徐谓稳住心神,开始将精神触手快速压缩。
太快了…….有了之前的试验,徐谓压缩得倒是非常顺利,但过快的速度显然是徐谓难以承受得起的。咬着牙忍住脑内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徐谓伸手重重按住哨兵仍在痛苦抽搐的躯体……
……成功了!
徐谓心中一喜,庞大的精神触手被压缩成了一根银白的小针。徐谓闭上眼,操控着小针钻入哨兵的精神海内。
虽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看不见受伤哨兵精神海内的图景,但徐谓能清楚得感觉到,精神气流对精神针的阻碍微乎其微。他的精神针在操控下,迅速地穿越哨兵外围狂暴的精神气流,而狠狠扎在了旋转的气流中心!
“——呼…!”
徐谓猛地睁眼,精神针已经被抽出。手下按着的哨兵身体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却没有了之前那样大幅度的痛苦的抽搐。这是…成功了。
徐谓欣喜不已,身体却疲累地向后跪坐下去。脑内的阵痛还没有消散,而精神针的使用大量消耗了徐谓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海缩小了很多。徐谓不太确定,自己的精神力还足够自己再使用一次精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