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练拳与分队。

    “张叔，你看看我最近有进步没？”徐谓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手臂，兴致勃勃地戳了戳张先的腰，显摆似的抬起胳膊，屈肘做出大力士一般的动作来。“看这！有没有比上周结实点儿了？”

    张先笑着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抬手捏捏那条胳膊，鼓励般地笑道：“哟，进步飞快！”

    年轻人的心思好猜，也容易哄。正值旺盛生长时期的身体蕴含着蓬勃的朝气，还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淬炼，皮肤尚光滑细腻。由于长期坚持的锻炼，这副年轻的身躯覆盖着一层健康的肌肉，虽比起他身体上坚硬鼓胀的肌肉来说还显得稚嫩，但并不单薄，相反，却使这个年轻人像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兽一般，格外具有魅力。

    张先眼睁睁看着徐谓被自己三言两语的夸奖爽到，突然觉得如果他有尾巴，屁股那高高翘起的尾巴必定已经啪嗒啪嗒甩得欢快。想象着徐谓摇着尾巴的样子，年长的哨兵眼里的笑意更甚，没由来地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小狼狗。

    还真和一条小狗一样。张先想着，心里闷笑道。

    徐谓不知道他张叔在笑些什么，反正张叔一天到晚都这样乐呵呵的，脾气好得不行。徐谓也挺喜欢黏着他。张叔身上有着干燥又好闻的味道，像阳光充沛的秋天。而且又高又结实，光是在他旁边和他并排走路，徐谓都觉得浑身轻松。

    嗯，这“哥俩好”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徐谓心想。张叔这么一个大好人，脾气又好身手又厉害，还可以充当免费的练手材料给他练习精神力，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赚。

    训练场很近，是每个基地自带的小型室外训练场，仅能满足哨兵日常的锻炼要求，设备都很简陋。现在整个小队都还处于待命阶段，奥米尔长官为向上级汇报，已经离开基地一周了。日常训练也不得不暂时停止，整个训练场上显得空荡荡的。

    按照惯例，徐谓和张先先绕着训练场跑了几圈热热身子。徐谓跑得很快，相比而言张先相对慢一些，脚步却更稳健有力，跟在后头始终不远不近就落着徐谓两步的距离。

    跑完了圈，徐谓气喘吁吁撑着膝盖缓着气儿，浑身湿淋淋的冒着汗珠。抬头看张先，他张叔站那儿气也不喘汗也不冒呼吸平稳，就像刚刚跑了二十圈的不是他一样。

    徐谓暗自咂舌。姜还是老的辣。不论他跑多块，张先总是能稳稳当当地离他两步远，怎么甩也甩不掉，一开始只是有些惊讶，跑到后头几圈时他越跑越较真儿，自己的速度就越加越快，结果把自己的气息都给跑乱了，现在在这儿喘得和头牛似的，他张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唉，这就是差距。徐谓撇撇嘴叹一口气，心里对他张叔的佩服又悄悄加了一层。

    张先看着刚刚还累得直喘的小狼狗儿直起腰板向他凑过来，笑着拍了拍他：“这么快就歇过劲儿了？恢复能力不错。”看着徐谓汗湿的臂膀，又补充道：“但以后别跑这么快。打拳前热身的作用是要调整肌肉和呼吸，你光顾着快跑，气息乱了套，反而得不偿失。”

    “得嘞。”徐谓应了声，听出来张先是给了他面子没把话说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调转了话题。“张叔，今天教我什么拳法？”

    徐谓喜欢练拳。作为一个曾经在学校里各项运动样样第一的人物，自己觉醒成向导这件事一直是徐谓的一个心结。不仅不能像哨兵一样拥有厉害又帅气的精神体在战场上厮杀，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变得和其他向导一样娘叽叽的，徐谓就感到浑身一阵恶寒。

    而自从发现没有精神体的张先，一样可以在战场上和敌人搏斗而不落下风，徐谓就迷上了这拳法，整天缠着张先死皮赖脸求他教教自己。张先虽然无奈，也多次声明这拳法霸道，不适合向导的体质训练，但还是抵不住徐谓成天软磨硬泡好求歹求的，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张先也严肃声明了只会教他些基础的、有益于增强体质的拳法，徐谓还是答应得欢天喜地。

    张先领着徐谓来到一个平坦的角落里，离开他几步远站定，抬抬下巴示意。“看着，我打慢一些，你尽量看清楚我的动作。”

    徐谓两眼发亮点头，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张叔摆好了架势。

    随着架势的拉开，张先手臂上结实饱满的肌肉也跟随着动作一起一伏。为了让徐谓能看清楚，张先推演拳法的动作很慢，少了战场上那番拳拳见血招招到肉的凶猛和凌厉，一招一式间竟多了几分优雅从容的味道。那是一种属于捕猎者的优雅。张先高大的身躯与这种优雅竟毫无违和，饱满的肌肉一紧一弛之间，张先像一头大型猛兽，在猎物面前从容不迫缓缓露出利爪与尖牙，宣告着力量上的绝对压制。

    徐谓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一股拜服的冲动，竟有些入迷了。

    张先的身材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成熟的年纪让他的肌肉早已坚硬，显示出饱满丰沛的力量，身型也早已不像他们这群小年轻一样还带着尚未完全发育成型的青涩，粗大的骨架撑起了结实的肉体，胸肌饱满，腰线不算紧窄而同样被硬邦邦的肌肉覆盖，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结实的肌肉成为了这套拳法施展的最有力工具，让拳法推演得好似如虎添翼。

    帅。

    徐谓心里蹦出一个大字，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如果他好好学了，也能变得像他张叔一样帅么！！身材也能和他张叔一样好么！！

    张先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扭头一看：哟，这小家伙眼里的“让我练让我练快让我练”就差直接写脸上了。张先不由得失笑。

    招了招手，徐谓立刻几个大步冲了过来，有模有样地摆出张先一开始的架势，在张先的眼神示意下开始回忆着模仿起来。

    徐谓的学习能力很强，记性也不错，这套动作一遍看下来竟能记住个七八成，张先很满意。不过拳法可不是模仿模仿动作就完事儿的花架子，看徐谓像模像样自个儿比划了一通后，张先上前，一只手捏住徐谓的肩膀，一只手置于其腰腹处，开始指导起该如何如何用力，如何如何收力，全身的力量什么时候该放在哪一点上等等。

    两人贴得近，几乎是对叠在一块儿。但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有时指点需要，张先的手掌击打在腰腹、大腿和胸口处，两人都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即便二人手贴着手，肩靠着肩，徐谓更是由于身高的原因几乎靠在了张先的怀里，二人之间却硬是丝毫没有任何暧昧的氛围，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拳法推演之上，所以学习的效率也及其高。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暗了下来，凭着自然光已看不真切，而为了战时节约能源，基地里所有的室外灯除了紧急情况外都不会开。徐谓揉了揉眼睛，放松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尤其是手臂。张先退开一些，自然地替他按了一阵肩膀以缓解肌肉过度使用所带来的负担，徐谓眯着眼享受着，大呼爽快。

    “今天就到这里吧。学得不错。”张先一边替他揉着，一边赞赏道。“再多练练很快就能习惯了。你这速度算学得比较快的了。”

    “嗯。”徐谓酸痛的双肩被按摩得舒爽，自己也感到今天状态不错，心情自然更好。“谢谢叔教我。你这拳法真牛！”

    稍事休息完毕，两人又一块儿并肩向士兵宿舍走去，哨兵和向导的宿舍不在一块儿，但也有很长一段路可以共走。已经过了饭点，两人都不觉得饿，于是干脆去宿舍拿衣服洗澡。

    走在路上，徐谓突然想起：“张叔，再过一天就又到做精神梳理的日子了。”

    “唔。”张先先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突然低头看他：“可能那天你做不了了。”

    “为什么？你有事吗？”徐谓疑惑。张先摇摇头：“奥米尔长官不是去塔特星舰汇报去了么？后天该是他回来的日子了。”张先顿了一顿。

    “奥米尔回来后，马上就要重新分组了吧。”

    徐谓一愣:“重新分组？！”接着，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哨兵军队的一个传统体系，基层哨兵在服役满一定期限后，就会根据实力的不同被重新划分为多个不同的小组。实力较强、被长官看好的一部分基层哨兵，会被分进前线新兵组进行新的训练，在需要时执行战斗任务；实力平庸的一部分，继续留在基层继续执行打扫战场、搬运伤员等工作，继续等待下一次分组的机会；而实力较弱的一部分，则会脱离军队，被分配到社会里做一些稳定社会治安的活儿，——说得好听些就是继续服务社会，说得直白些就是被军队剔除，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那——”徐谓有些急了，即便分组后，在同一个阶级的哨兵也会被分到很多不同的小组里去，这就意味着他和张先很有可能被分到不同的小组，从此在不同的地方训练，彼此难以再来往了。

    这也意味着，他白捡来的大型精神力练手材料、免费的拳法老师、可以整天玩儿在一起的“好哥们”可能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看着徐谓急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张先不紧不慢反而还在乐呵呵拿他打趣：“哟，着什么急呢？咱徐向导还怕进不了第一梯队？”

    徐谓气得猛锤他一拳：“明知故问！万一咱俩被分到不同的队伍里怎么办？！”

    张先好脾气地挑挑眉没答话，徐谓也没空理他，已经在心里开始推算不被分进一组的可能性。虽然他对张先进第一梯队很有信心。——他非常清楚，张先即使没有精神体，对付平时那群嘲笑他的哨兵完全没问题，之所以不这样做，只是因为他张叔脾气好罢了。但即使一块儿进了第一梯队，还有三个小组要分…..那万一……。唉！不知道明天去求求奥米尔长官有没有用？

    由于张先带来的这个分组的消息，闹得徐谓的心情急转直下，一路上也不说笑了，就苦着个脸沉思，晚上在宿舍里睁着一双眼睛翻来覆去担心得睡不着。

    焦虑的两天过去，随着一艘小型飞船的到来，奥米尔长官一张冷肃的脸从飞船里露了出来。——分组的日子，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