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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魔怔(美强,np) > 第三章

第三章

    风烬腿一软,不由得瘫在地上,风在怜惜地过来扶他,他望着那双满布老茧的修长的手,却不敢接。

    兰孟亭因为爱慕风泽却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屠杀风云顶,事后嫁祸给朗善的异族人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于荒谬了,可法宝里所显示的情形,却真实到让他无力反驳。

    他并不怀疑这是个骗局,那法宝是风家的法宝,对风氏的血至忠至诚,绝无欺瞒。

    风在顿了顿,坦然地把手收回:“其实你也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证据不足,不敢相信,是不是?”

    虽是疑问的口气,但他的眼神像是心中早有论断。

    风烬抬眼看他,一向锋利的眼神此刻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他救我的时候,我察觉到他身上有父亲的刀息。而且,我听见过他喊淼重,但我以为我听错了……我……”

    风家子嗣的字,是只允许血亲和伴侣知晓称呼的。除了灭门那天北风卿惊慌失措在众人面前喊过风泽的字,风烬想不出还有什么机会可以让兰孟亭知道淼重二字。

    “兰叔……兰叔叔……”风烬虽然天性沉稳,但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现在不免慌张无措,嘴里下意识叫着兰孟亭这个几年来一直看照保护他的名字。

    风在听到他这么叫,不禁瞳孔剧缩,大怒道:“混账!你叫哪个是兰叔叔,你叔叔只有风泊一个!”

    风烬咬着牙,紧闭的眼睛流下两行泪。这些年兰家对他太好,月裁容更是把他当亲子照顾,他早就已经把他们当一家人了,风在现在告诉他他与兰氏有血海深仇,要他攻击兰氏如仇雠,无异于活生生从他的心口剜肉。

    但风烬想起风泽最后提刀而出的背影,想起北风卿绝望不舍地望着他的泪眼,还有李炀残缺不全的尸身,心中滔天的恨意就延绵不绝。他好恨,如果不是兰孟亭,明天的他本该在风云顶的神殿内,在列祖列宗,父母师兄的见证下成人,而不是孤身一人在兰梦洲。

    风烬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看向风在:“我要怎么做?”

    风在蹲下来,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忍!”

    风烬怔怔地看着他。

    “你还要记住,”风在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直望进他眼睛里去,“今天这些人的牺牲,都是为了你,为了风家,为了郎善的清白。”

    “什么?”风烬敏感地察觉到这话中隐含的死志,不由得抬起头。

    风烬左手上的铜油灯晃了晃。

    那个袭击过他的异族男子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哽咽道:“风小公子,弥塔尔发誓,郎善绝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没伤害过风云顶哪怕一个生灵!”

    “风家也曾救助过我郎善,我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啊!”

    高大的草原汉子砰砰磕了几个响头,伏在地上抽噎颤抖。八年了,这些年他拼着一口气不死,就是为了在最后一个风家人面前证明郎善的清白。

    作为风氏余子,风烬多少听说过郎善人这些年的遭遇。萨帕草原被彻底清剿,原本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绿地淌满腥红的血水,屹立千年的神像轰然崩塌,圣女圣子从神庙里被拖出,在信徒面前被斩下头颅。男人与孩子成了奴隶,女人们被强暴,发狂的牛羊坠入山涧。中原的铁骑粉碎了他们的信仰,践踏了他们的尊严,并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让他们在冤屈与耻辱的枷锁下被赶出了生存千年的大草原。古老的祭坛上洒满了郎善人的血。

    还活着的教众不断被追杀,而他们苟活的所有动力,不过是让风家人知道自己的清白与冤屈,保全郎善最后一丝信仰。郎善人天生温和,热爱生灵,信奉治愈的力量。背上屠杀的罪名,眼看族人被戕害,是比死亡还令他们难以忍受的罪孽。

    “我……我信你们。”风烬颤声道。

    弥塔尔猛地抬起头,狭长而红的眸子瞪大,露出如释重负的一笑。他俯身再拜,转身走向屋外,面对他命中注定的死亡。迷谷散发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兰孟亭带人找到这里了。

    风烬抬手,张开嘴想提醒他们快走,却被风在拦住。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吗,”风在叹口气,“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什么!”风烬心神俱震,现在的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心甘情愿去送死。

    “站起来!”风在看了一眼地上的风烬,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软弱的样子!风家的男人,要死也得站着死!”

    风烬迅速站起来,倔强地看着风在。门外已经响起了打斗声。刀剑刺入肉体的钝响,听得风烬一个哆嗦。

    “想办法离开兰梦洲。”风在轻声说,风烬知道他要走了。

    “等等,”风烬急道,“你怎么知道我察觉到兰叔……孟亭不对劲?”

    风在笑了,这还是风烬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得很美,也很疲惫:“烬儿,这些年,我一直看顾着你呢。”

    说罢,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油灯,随着烛火熄灭,他的身躯也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影子。

    只下一刻,兰孟亭便带人闯了进来,风烬一抬眼,正看见温君竹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见风烬正在看他,温君竹不由得脚步一滞,身体歪了一下,险些滑倒,他急中生智,借着这股力道转了个圈儿,回过身去。

    “烬儿!你没事吧!”兰孟亭慌忙把他扶起来查看。

    风烬低着头,沉沉地说了一声:“没事。”

    兰孟亭回过头去,与同来救援的风家家主商量着什么。为了不惊扰兰楼内的宾客,发现两个孩子被掳劫之后,他只知会了温家一同前来。明天就是风烬成人之日,在风云顶,这个日子的重要性仅次于大喜大丧,他不能让明天有哪怕一点差池。

    风烬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应该是被吓着了,赶紧带他回去休息一下也好。兰孟亭揽着风烬踏上祥云,温君竹随温筠站在另一朵祥云上,眼神总控制不住地飘忽过来。兰孟亭是何等修为的人物,自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干二净,不由得微微皱眉。

    才来了几天,这小子就盯上风烬了。月裁容虽一直说要从赴宴的世家中为风烬挑选道侣,但他其实早在多年前,心中就有合适的人选,自然瞧不上温君竹。

    成人之宴照常进行,兰致兴奋得要命,起了个大早,换上了风云顶旧部送来的风氏礼服。柔韧挺括的白色布料勾勒着少年细瘦的身躯,竟也把那单薄的身体衬出几分英气来。

    “娘亲,这风云顶的衣裳好紧,怪绷得慌的。”兰致抬抬手,利落地转了个圈,高高束起的马尾缎子一般黑亮柔顺。

    “不紧,咱们的衣物多用纱料,你穿惯了宽松的不习惯修身罢了,”月裁容见他出落得这么俊气漂亮,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怪他太早把她拉起床了,拾起桌上的玉冠扣在他束发处,叹道,“我儿可真俊呐。”

    兰致半羞半喜地看她一眼,少年脸若银月,目似秋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何能不好看。

    月裁容拉着他,又将宴礼上的仪式礼节细细叮嘱一回,便去叫风烬起床。兰致本想跟着,但照风云顶的规矩,仪式之前他是不能与风烬见面的,只好等在远处。

    风烬已经穿好衣服等在那里了。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形体,是兰梦洲男人少见的高大结实。

    他已经长大了。月裁容鼻子一酸,走过去给他梳头,风烬天生发质硬,束发也格外挺。这头发这些年在兰梦洲的软水洗过无数次,毫不毛糙,在月裁容手里驯服地躺着。

    漆黑的长发经过月裁容细软的手,在风烬脑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还没束玉冠,就已经英气逼人,果然这种英气洒脱的发式,风云顶的人梳起来才分外好看。

    风烬回过头,抓住月裁容的手,兰孟亭固然有兰孟亭的错处,但这些年,月裁容是真心实意地待他的,他就算再恨兰孟亭,都不愿伤害月裁容。

    “婶婶,哭什么?”风烬伸手给她擦擦泪,他与北风卿分别的时候还很小,什么也不懂,母亲的眼泪流了满脸,在风彻山砭骨的寒风中冻成了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长大啦,我好高兴。”月裁容哭得厉害,想对他笑一下,却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奇怪表情,她大概自己也察觉了,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风烬也对着她笑:“婶婶可得好好补妆了,今天可是烬儿的大日子,您要做最漂亮的那一个才行。”

    月裁容又哭又笑地拿手帕捂起脸来。

    这样盛大的重宴,兰致年纪小小却毫不露怯,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叹一把。实际上兰致不仅不怯,反而得意的很,既然娘亲要从在座世家子弟中挑出风烬的道侣,他可得好好显摆,让他们知道风烬对自己与众不同,最好啊,知难而退。

    只是这股自信只等到风烬出来,便烟消云散,兰致远远看着风烬一身黑色劲衣吉服,眼神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缓步走来,心跳便打鼓一般跳得厉害。

    这像不像自己跟烬哥的婚礼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像生了根一般扎在兰致心里,教他脸色通红,腿也发颤。自己以后,会不会跟烬哥成亲呢?

    行动之间,风烬已经来到兰致面前跪下来朝祖宗牌位拜了三拜,然后直起腰来等兰致给他戴冠。兰致看着风烬驯顺地低垂着的脑袋,满耳都是充血的轰鸣声,连手也抖起来。风烬注意他紧张,小声道:“戴就是,别紧张。”

    风烬看起来严肃冷淡,但其实一向是温柔的,兰致紧张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安抚慢慢沉静下来。

    成人宴圆满过去,月裁容拉着兰孟亭到角落里,看了一眼正拉着风烬打闹玩笑的兰致,笑问道:“可有相中的?”

    兰孟亭装傻:“什么相中的?我只你一个,不再纳妾了,你休要诈我。”

    月裁容半喜半嗔地拍他一下,笑道:“我哪是说你个糟老头子,我说烬儿。”

    兰孟亭故意摸摸自己柔软细腻的脸,他多年修真,面容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我哪就糟老头子了。”

    月裁容才不理他卖乖,指着某个角落道:“西塞山的洪姑娘,便是那个红衣的,生得极美,性子也豪爽。”

    兰孟亭摇头:“这女儿太泼辣,烬儿像个闷葫芦,将来要被她欺负的。”

    月裁容不死心,换个方向:“蓬莱岛的玉姑娘,人品温柔,相貌也……”

    “不行不行,这女孩子沉默寡言,跟烬儿是闷葫芦遇到闷葫芦,我真怕将来他们有了孩子被他俩闷死。”

    “帝都的兰公主……”

    “不够漂亮,规矩更多!”

    “南徊的蒙姑娘……”

    “她整整比烬儿大七岁呢,而且太漂亮了,烬儿压她不住。”

    月裁容不耐地咬咬牙:“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好女孩子不行,男孩子总行了吧,温家那个小公子,家世,相貌,人品样样出挑,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人物,你总不嫌弃了吧。而且我看他眼睛像是胶在烬儿身上,”月裁容意味深长地一笑,“这是有情呢!”

    兰孟亭脸色一僵,随机叹口气:“夫人,你还看不明白么?”

    月裁容以为他又要挑刺,不禁挑眉:“又怎么?”

    兰孟亭无奈地看着她:“我们致儿对烬儿一往情深,谁看不出来。我当爹的,总不舍得让致儿难过吧。”

    月裁容愣了愣,低下头良久,叹口气道:“我当娘的何尝看不出来呢,只是虽然现在龙阳道侣比比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找个女孩子。”

    “烬儿不比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女孩子好么。”兰孟亭宽慰道。

    月裁容道了声也是,转过身去幽幽地望着远处黏在风烬身上的兰致。

    她一直这么好骗,兰孟亭在一旁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酒。

    既然他得不到风泽,那就让他的儿子得到风泽的儿子,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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