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头村(四)
几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就在这时,“哗啦啦”的铁链摩擦的声音从竹头村的金门横梁上传来,大家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不轻。
横梁上挂着一具血淋淋的女尸,这具女尸正是待在车上的小冉。她浑身上下都浸透了鲜血,脖子上被一条金色的铁链捆了几圈挂在了竹头村的横梁上,头和身体被金链扭成了180度,身上捆着被磨得发亮的铁链,远远看去还闪着细小的银光,只要被铁链贴到皮肉的地方都被划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第一次面对死尸,没有人敢去拨弄确认这具无故出现的尸体,除了程安。
他走到尸体的背面,确认了下被扭到后头的人脸,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软硬度,说道:“......是小冉。死了不久,应该是我们还没走多远就遇害了......先想办法把她弄下来吧。”
听到是自己的女友受害,阿维痛心的大喊:“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小冉......”他不信,一把把程安推开,确定是自己女友后放声大哭。
可即便他哭的再大声,也不敢去碰这具诡异的尸体。
司机坐在地上,大喊:“你们快看地上!”
程安蹲下身,发现小冉的血沿着铁链“滴答滴答”怎么也流不尽,并且诡异的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些扭曲的文字。
仔细分辨,程安念道:“头系金锁链,身缠万贯银,回头已无路,茫然挂......金门。这是卜辞。”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冉的尸体,突然笑了:“你们看这像不像小冉的死法?假设刚才小冉也向老人问了卜,所以她才会死......那么你们猜,比小冉早问卜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见两人瞪大了眼睛,程安才一耸肩,说道:“我开个玩笑,不过......”
程安站起身,修长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他眼里闪着沉沉的微光,正色道:“把人命当儿戏的把戏,真的惹怒我了。”
等几人合力把小冉的尸体放下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期间因为怕弄脏自己昂贵的衣服,所有会触碰到血液的搬搬抬抬都是程安和司机两人在做。
扛着尸体肩膀的的司机见阿维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跟程安抱怨:“还说是自己的女朋友呢,连收尸都不愿弄脏衣服,什么人嘛。”
程安默不作声,他不上爱说人是非的性格,但他也看不上这样的人。
就在将尸体放下地面的同时,无故吹起了大风,将几人吹得眼里都迷了沙。四周的草丛中传出了“嘶......呵额......”的奇怪嘶哑喘息声,沙哑难听,像是刚刚老人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不详的生物的声音。
这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程安心知不妙,赶紧招呼其他两人往竹头村内跑去。追着他们的声音在进了村后就消失不见了。
几人走在村里的的石板路上,司机之前说这是个鬼村,大家都做好了这是个空村的准备,谁知走进了竹头村才知道,哪里是什么鬼村,明明阡陌交通稀稀拉拉都是村民,有的正在赶牛,有的坐在家门口聊天,小孩儿四处奔跑嬉闹,老人乐呵呵的晒太阳织毛衣。
怎么看都是淳朴自然的乡间美景,丝毫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这地方......就是鬼村?”阿维疑惑的开口“这,也不像啊......”
司机咽了口口水,没有说话。
或者是外来的几人神色慌张,又或者是这个村子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村里的人惊讶的望着几人,甚至有大胆的小孩还凑近观察。
正当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村里的一个村民小心翼翼的对他们说了一句方言,大家都没听懂,只有司机听明白了并与村民说了几句话。
然后那个村民就放下心来,带着几人向村子里的深处走去。司机说了几句“谢谢谢谢。”就欣喜的对程安他们说:“我刚刚跟这个村民说我们是迷路的,请他带我们出去。他说自从山体滑坡后这个村子之前的路被封了起来大家都出不去,后来村长组织村民挖通了一条隧道,可以出去。现在他带我们去找村长。太好了,等下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事情向着好的那一面发展,大家的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许多,只有程安仍是抿着唇皱着眉头。
这个村子里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仿佛在进村之前的所有反常都是一场幻觉。但这也是症结所在。
程安偷偷观察着这个村落。
村民们都很朴素,穿着都是当地民族特色的布衣,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是和善的,并不排外。这里的房子都是木架结构,底层是不住人的,也许是害怕洪蛇猛兽,木楼的第一层都是架得高高的,俗称吊脚楼结构,这并没有什么奇怪,这个村子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每间木楼的门上都挂着红色的铃铛,不知有什么作用......
就在程安观察的时候,一个顽皮的小孩正面跑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了走在边上的阿维,摔了一跤,可能是真的摔疼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阿维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见众人停下脚步盯着他,村民们也在看着他的行为,为了不立下对人不友好的人设,他赶紧把小孩抱了起来,从身上掏出一张纸给他擦眼泪。
神奇的是,小孩拿着纸就不哭了,笑嘻嘻的跑掉了。
本来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但是程安是出了名的顺风耳,在小时候师兄被师傅打了之后偷偷躲起来哭都能被程安听见。
他猛的回头,只见小孩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程安不识本地方言,但从小孩的嘴型能看出,孩子正在说四句7个字的话,就像在背诵一首七言绝句。
见程安在看他,小孩朝程安露出了能看到7颗牙的灿烂天真的笑容,然后飞快的跑了,此时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张白色的纸巾。
程安默念了几句刚才小孩说的方言,准备等会儿问问司机大哥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村长的房子就在村子的中央,这村子不大,走几分钟就能到达村长的木楼,踏入门里的时候,程安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发现挂在门上的风铃......是个哑铃。
会方言的司机跟村长说明了情况之后,村长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腿脚不方便,本来可以让村里的年轻人带你们爬上山去,从山上我们挖出的洞里走出去就能到外面了,可惜最近年轻人都去祠堂里进修了。”
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们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出去,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留下来多等几天,司机忙问:“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带我们出去?”
村长问了下站在旁边带他们过来的村民一句,村民比了个手势,村长朝村民点点头,然后和司机说:“还有三天。”
司机沉默了一下,将他与村长之间的对话翻译给程安和阿维听。
阿维顿时不干了,嚷道:“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三天?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可以给钱。”
司机将这句话说给村长听,村长摇头,说:“山里有太多猛兽了,我们设置了陷阱,我们老人不上山了,只有年轻人知道设下陷阱的标志。我们没人敢上山,给再多钱都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