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沙瑞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时机去视察东方的产业。
那已经被证明是个错误的决定,直接导致了他被北盟的流寇袭击抢劫,被打伤,还被扔在凶名昭着的遗迹森林里等死。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森林里遇到一个漂亮的治疗师,看着年纪轻轻,却三两下就让他痊愈。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治疗能力!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谈及报酬时,对方直接把他裤子扒了下来,提出要跟他做爱。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罗沙瑞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他在王城的时候早以风流闻名。
别的贵族提起他,都说“啊,那个多情种子罗沙瑞”;老百姓提起他,则是“啧啧,那个专玩男人屁股的浪荡伯爵”。
尽管他对后者的直白措辞方式颇有微词,但这足以说明一些事。
他喜欢男孩。
更喜欢美貌的男孩。
如今有个美貌的男孩要跟他欢好,他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心里乐滋滋。
只不过,正当他打算把治疗师压在身下,好好展示自己这方面本领的时候,治疗师却阻止了他。
“只准用这里。”治疗师指了指嘴巴。
罗沙瑞顿时有些失望。
只能口交啊……
好吧,这件事治疗师说了算。
反正横竖都是他占便宜。
“治疗师先生。”这男人故意慢吞吞地揉弄自己的胯部,揭开最后一片遮羞布,“希望你不会被我的尺寸给吓到。”
雪峰闻言好奇,到底有多大?但真的看到罗沙瑞掏出来,他又立刻失去兴趣了。
可能是他已然见过了不少天赋异禀,各有特色的肉棒,这根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雪峰甚至有点做任务的心态,握住罗沙瑞的肉棒含起来。扑鼻而来的腥味让他皱起眉,像是那种没有处理过血水的生肉,但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忍忍了。
“嗯……”罗沙瑞显然对他的包裹很满意,并不急着动弹,而是细细地享受着这一刻。
雪峰却不太好受。
这根肉棒入了嘴,被他舔到根部,才发现那种腥味更浓了,差点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味道的“粮食”。
依稀记得魅魔爸爸告诉他,应该总是相信这种特殊味蕾的判断,这是魅魔天生对伴侣的选择分辨能力。只有自己喜欢的味道,才是适合自己的对象。如果味道不合适,别的条件看起来再好也不行。
可是……他现在哪有选择的余地。
雪峰心里叹息,皱着眉头,到底还是屏住鼻息继续吞吐起肉棒。
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忽闻一阵高亢的叫声:“哦!啊啊啊!嗯嗯!好爽!”
竟是男人一边肏着他的嘴,一边扭腰呻吟浪叫。
相对的是雪峰被堵着嘴巴,后脑被罗沙瑞牢牢按着,手指都插进他的头发里,紧紧揪着,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放任肉棒反客为主,肆意抽插他的口腔。
雪峰全程只能嗯嗯呜呜地发不出完整声音,倒是罗沙瑞叫得越来越大声,说着一些下流话,仿佛他们两个位置逆转了。
后来罗沙瑞终于泄出来,又笑着捏他下巴,问自己大不大,有没有肏得他很爽。
“嗯。”雪峰抹了抹嘴边的白浊,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以为他会喜欢的。精液来临的那一刻,他努力吞咽了下去,但那种腥臭的味道,让他阵阵地反胃,眉头皱得更紧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份量很足,他都没能全部接住,还有些精液溢了出来。
总结一下就是:吃饱了,但用餐体验很差劲。
“再见。”雪峰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这态度干脆到罗沙瑞愣了一下,赶紧穿好裤子,箭步追赶上去。
“喂,你是不是也太绝情了?”
以前他在王城的时候,只有他甩掉情人的份,可没有哪个情人甩过他。
而且刚才口交的时候,这个美貌的男孩一直皱着眉头,好像还有点嫌弃他的意思,罗沙瑞心里很不是滋味。
雪峰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身后的男人显然不想让他离开。但那股恶心的味道还徘徊在嘴里,雪峰只觉得恼怒,狠狠一下甩开对方,回头斥道:“离我远点!”
罗沙瑞看见他脸色,明白自己逾越,顿时收手本本分分站好:“你…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纠缠你,我就是觉得……你毕竟救了我一条命,我也想帮帮你。”
“别的不说,你看你住这一带多不方便啊,要什么没什么,还有各种野兽。正好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外面,去最繁华的城市,我在那里有别墅,你以后就是我的贵宾,想在我家住多久就住多久。”
等这个男孩到了他的地盘,那还不是随他怎么来?他追求情人的手段那么多,有的是办法给这个男孩留下深刻印象。
罗沙瑞算盘打得啪啪响,仿佛已经看到了治疗师心甘情愿成为他的金丝雀。
然而治疗师的回应很冷漠:“不用了。”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把背转过去,“我在这里就住得很好。”
没有比这更加清楚直白的拒绝了。
罗沙瑞叹息一声,为自己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潜在情人而扼腕。
不过他生性风流,从来不会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心里遗憾片刻,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我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全,搞不好那些流寇沿着海岸线过来,对你造成威胁。但可能我是多想了,总之……”
罗沙瑞挠挠头。
“总之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想来王城玩玩,我依然随时都会招待你的。”
这话倒是发自真心。毕竟人家有恩于他,这点基本道德还是要有的。
“记住我的名字:罗沙瑞·弗洛。我向你保证,整个王城都会对你敞开大门。”
“再见了,可爱的治疗师,希望我们还有重聚的那一日。”
望着罗沙瑞故作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去,雪峰的心里是莫名其妙的。
干嘛要记住罗沙瑞·弗洛这个名字?
他又不会跑去王城,更不会再跟这个家伙有任何交集。
那么难吃的肉棒,他才不想碰第二次。
雪峰气呼呼地回去,一路上边走边踢,把青草和石头都践踏了个遍,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庞大的黑暗斜斜矗立在前方,像是在伸着脖子张望他的身影。
雪峰一下子就心虚了。
“法…法雷斯。”他跑过去,试探地碰了碰黑暗团状物质,发现它没有闪躲或后退,这才放心下来,“你心情好些了吗?”
嗡嗡。黑暗团状物质轻声地回应,主动伸出两条触须环绕了雪峰。
雪峰乖顺地陷在它的怀里,让触须缓缓地爱抚着他的背脊。
森林里萦绕着恬静的空气,隐隐可闻鸟雀的歌唱,溪水涓涓流淌。
这一刻,万物是如此的美好。
但内心隐隐有种折磨,逼得他开口打破宁静:“法雷斯……”
白嫩的脸颊烧红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黑暗团状物质歪了歪,似很疑惑。
“就是……刚才……”他咬了咬唇,“刚才……我吃了别的男人的肉棒。”
抚摸他背部的触须停住了。
他顿时有些慌张。
“不、不是因为我想吃。我当时实在太饿了,法雷斯你明白的吧,而且、而且那个男人的肉棒一点都不好吃,恶心死了!我讨厌它!我讨厌它!”
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愧感,混合了沮丧和愤怒,让雪峰失控地大喊大叫起来。
随后他停下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难看,有点崩溃地哭出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对不起,你肯定不想听。我才是恶心的那个!呜呜呜……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我受够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他埋头在黑暗怪物的怀中,诉尽自己的委屈。
他的愿望一直很简单,跟别人一样。生存,生活。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奢望。但无论在哪里,都好像很难做到。
有时候他憎恨自己的出身,讨厌那一对身份不明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他就不会出生,走遍这个偌大的宇宙,却仍旧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对待他的朋友,却害得对方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这都是他的错。
雪峰一直哭到没力气,窝在黑暗团状物质怀里,像只小兽一样可怜地抽噎。
触须轻轻地抚摸雪峰的脊椎,让他痛快发泄出自己的情绪,然后在他停止掉眼泪的时候,升上来擦拭他的脸,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它永远都会在他的身边。
这让雪峰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抽抽搭搭地跟着黑暗团状物质回家,发现蜥蜴仍然在那里,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食物,眼巴巴等着他回来。
雪峰过去坐下了。黑暗团状物质和蜥蜴各占据小桌的一角,默默陪着他吃饭。
时间便这么安静地流逝了。
那之后的几天里,蜥蜴除了捕食,总待在小屋附近,俨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新家。
黑暗团状物质也不介意,好像无需言语,已经跟蜥蜴达成了共存的默契。
雪峰莫名觉得,他们现在宛若一家三口般和谐,吃住都在一起,还经常一起出去采集食物,或者单纯地闲逛,谁也不会妨碍谁,甚至会互相帮忙。
非要说不好的话,大概就是屋子太小了,他每次饱暖思淫欲跟法雷斯黏黏糊糊的时候,蜥蜴总是在旁边,虽然法雷斯会让它背对着他们,可雪峰还是有种被视奸的错觉,紧张之下,难免流出更多水,搞得整张床湿漉漉,第二天又要苦恼清洁问题。
整体而言,生活还是在变好。雪峰开始获得更多关于黑暗团状物质的情绪变化的经验,控制它因此变得更容易。
但与此同时,外界的威胁从未消失过。
雪峰忘了这是搬到森林里的第几周,最多一个月,却已经迎来了第二个访客。
那也是个男人。
跟上一个不同的是,这个男人看着非常的苍老,皮肤灰白,面容枯槁,周身环绕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魔法气息。
是敌人吗?
雪峰戒备起来。
家里另外两名成员也都感应到异样,出来查看情况,但来到这个男人的面前,黑暗团状物质忽然滞住了,愣愣的,一动不动,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雪峰若有所觉地看向了男人,发现那一双灰绿的眼睛直直地对准黑暗团状物质。
一只苍老的手掌伸向它。
“啊……法雷斯……法雷斯……”
雪峰讶异地望着对方呼唤黑暗团状物质,语气充满了无从掩饰的痛苦。
“我的侄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