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三星系，中州星，公民自然权利最高协会审核处。

    又名，人权审核处。

    容晏百无聊赖地研究了好一会儿梨花木椅扶手上的雕花，终于忍不住抬眼去看办公桌后的审核处长，目光沿着对方紧身马甲上规规矩矩扣着的一行扣子向上流连，在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角之间来回转悠。

    他坐在这里好一会儿了，可是西装笔挺的男人完全把他当做个透明人似的不予理会，只顾在桌面的纸质文件和右侧半空的隐形加密光屏之间兀自忙碌，时不时用钢笔在文件上批阅圈画。

    悬浮在男人右侧的光屏启用了隐秘模式，在容晏看来完全是一片空气，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目光又偏移到桌面散乱的纸质文件上。六年前，覆盖半个星系的光脑自动互联事件爆发后，第三星系的上层圈子不知怎地就对古地球时代的纸质文件产生了兴趣。近两年连军方系统、行政系统内部都被带动了，偏要将纸质文件和光网配合使用，宣称这样能达到多层加密的效果。

    麻烦极了。也傻透了。

    容晏扯扯嘴角，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一低就滑落到了男人握着钢笔的手上，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捏住笔身，下方三指微微蜷起，在提笔落字时并不搭在桌面，而是微微悬空的姿态，始终紧绷，毫不放松。

    黎寒、黎处长，人如其名，和传闻中一样严苛刻板、不近人情，永远别妄想他除了公事公办之外会徇私手软。

    但可能是许久没做爱了，也可能是黎处长的手指太好看了，在人权审核处这么令人生畏的地方，容晏竟然被勾出了一丝情欲。他皱着眉换了个坐姿，明显感觉到双腿间的雌穴隐隐泛起湿意。

    容晏的心情一瞬间不好了，他不乐意再等着了，端起秘书送进来的热茶，象征性沾了沾唇，两指捻盖轻轻一滑杯缘，刺耳的瓷器剐蹭声突兀地响彻安静室内。

    黎处长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继而转了个半圈，尾管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桌面。

    容晏抬眸对上审核处长不悦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黎处长忙完了？”他做出一副费解模样，“黎处长的日程里似乎没有安排和我的约谈，想来今日叫我来，应当是一场误会了？”

    审核处长不紧不慢地扣好笔盖，冷厉地看了容晏一眼。

    根据联邦性别认证系统，容晏是个偏向于男性性征的双性人，拥有完整的双套生殖系统，但是授精、受孕成功概率较低。双性人大多貌美，容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有一双温柔多情的灰绿色眼眸，楚楚可怜看过来的时候尤其令人心软，在上一年度的性癖投票里，甚至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第三星系的瞳色审美从多年不变的浅金色变成了灰绿色。

    以至于在投票月里，星网上关于性癖的讨论高潮都集中在了瞳色上。

    “我第一次觉得浅金色那么庸俗！灰绿色才是最美的瞳色！”

    “几个月前见过容先生，他当时只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的思维在那一瞬间仿佛和千年前古地球时代的人类同步了，你可以想象吗？被禁锢在单一星球上的人类第一次冲破束缚，畅游星海时的那种震撼与沉迷……”

    “毋庸置疑，灰绿色是最治愈的颜色，和他交谈了十分钟，我就觉得自己不治而愈了。”

    “呜呜呜，我也好想预约容先生的诊疗啊，所以我得先找到一个和我性生活不合拍的男朋友？”

    “容晏全神贯注地看着某个人时，这个人肯定什么都会答应他！”

    ……

    根据星网上的各种言论，投票者无一例外从灰绿色眼眸中感受到了安宁、温和、治愈的力量。事实上，这也使得投票结果看起来很不科学，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正常人真的会产生强烈的性欲吗？而不是被安抚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只想伸个懒腰窝在他膝头睡一觉？

    黎处长难以理解绝大多数投票者们的想法，这就是他从不参与一年一度性癖投票的原因。

    所以，面对这双“温柔得令人不忍拒绝”的灰绿色眼睛，黎处长自然也生不出别样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容晏，直到双性美人褪去无辜柔软的笑容，以同样冷淡的表情回对。

    审核处长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与容晏相关的那一份，“事到如今，容先生何必心存侥幸？”男人的声音冷厉严肃，“在星系人权法已经确立了三百余年的现在，我很诧异容先生竟然敢公然违背人权法案。”

    此话一出，容晏的眸色微动，他轻轻皱了皱眉，端正起坐姿。

    不得不说，这罪名扣得太大了，若是落实上报，容晏少说得被进联邦监狱呆上七八年。

    容晏快速回忆了一遍上周和林主任、布朗秘书长的会面，项目申报与监督协会审查办明明初步核准了他递交的申请，综务部已经按照本年度重点扶持项目的流程进行了备案。若是真涉及这么严重的问题，林主任怎么可能任由项目转进人权审核流程？

    黎处长手中的钢笔“啪啪啪”连敲三下桌面，“容先生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的环节，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明摆着是被人搞了。若是对面坐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容晏总归能找到法子摆平，可现今在人权审核处处长这个位子上的人偏偏是黎寒。

    黎寒，三十出头的年纪，从政时间不算长，但在第三星系却是个很有名的人物——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英俊的面容——让行政系统内部所有人都盼望着永远不用和他打交道的主儿。

    两年前黎寒在第三星系的边境巴洛星任职公民自然权利协会主席，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盯准了一起看似不起眼的跨域人权纠纷，结果越查越深，直接导致时任巴洛星驻军司令的那位上将被免去军衔锒铛入狱，成了一桩轰动整个第三星系的人权大案。最高法庭宣布审判结果的当天，第三星系域内的各个行星上都自发组织了庆祝游行。

    在虚拟世界上线运行了百多年的这个时代，现实世界的街上少见如此密集的人群，所有人都满面笑容，齐声唱着自由与民主之歌，痛斥军方虚伪，时不时还有少年少女高喊着黎寒的名字，热烈称赞他是“人权之光”。容晏那时候站在中州星中央区的一座高塔上，俯视着狂欢的景象，感叹黎寒的仕途从此定是畅通无阻。

    同年，黎寒获得了第三星系的人权最高奖。第二年顶着“人权之光”的光环重回中州星，成为公民自然权利最高协会审核处的处长，兼协会副主席。容晏上个月更是得到了可靠消息，今年第三星系公民权利总委会换届之后，黎寒将得到其中一个常务席位。

    当时的容晏绝想不到，他这么快就会被这位前途无量的实权人物捏在了掌心，心里气得再狠，容晏也只能咬咬舌尖，迎着黎处长冷冰冰的视线，委屈地抿了抿唇，“黎处长，我真的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求您指点一二？”

    双性美人的表情无辜而迷惘，灰绿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好似下一秒就要落泪，却强忍着不在这样的场合失态。铁面无私的审核处长松了松领口，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人权法案》第八条规定，第三星系内全体公民享有绝对自由、平等的社会性活动参与权。其中第三款特别说明任何经官方授权的服务性场所都涵盖在内。”

    容晏连连点头，“我知道啊，我会所里的野外生存体验项目将面向拥有任何性别、性向、性癖的人士。”

    “还有呢？”

    “已婚伴侣和未婚人士都可以自愿报名……”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黎处长打断容晏的话，严肃地说，“你只允许已婚伴侣一同注册，这显然侵犯了已婚人士个人的自由权和隐私权。”

    容晏愣了一下，笑道，“我推出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为我的客户提供新的服务……我……我的客户都是有伴侣的……”，他显然想起自己刚强调了未婚人士也可以报名，但仍是笑意盈盈的样子，“黎处长，我这也是为了第三星系的婚姻稳定性着想嘛。”

    黎处长皱着眉，面容冷硬，“容先生是第三星系知名的情感咨询专家，我能理解你的初衷。”他话锋一转，“但你将已婚的个体人士拒之门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歧视，这是人权法绝不容许的。”

    黎寒把问题挑明后，容晏原本悬着的心反而落下了几分。这不是一个有关项目本身的问题，甚至只需要在申请书上进行非常简单的字词变更，就能轻易解决。唯一的问题只是——黎寒会不会给他这个变更的机会。

    双性美人坐直身子，微微低着头，认真地说，“是我做错了，但请您相信，我绝没有歧视已婚者的倾向。”

    “容先生怎么证明这一点？”

    审核处长严厉的神情中不见动摇，英俊威严的眉眼冷冽得不近人情，容晏始终没能消退的情潮又有些蠢蠢欲动，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容晏舔了舔嘴唇，“黎处长多年来为人权事业身体力行，我由衷钦佩。您瞧，我愿意向您学习这一点。”

    他扯了扯领口，露出颈部白皙细腻的肌肤，他站起身拿着黎处长的杯子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太急了，茶水沿着唇角溢出，滑落到颈项，滚入看不见的幽深之处。

    “你……”，黎处长刚刚开口，就见方才还像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的容晏抬手解开腰带，裤子滑落在地，双性美人在白日明亮的办公室里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的双腿笔直修长，白皙而无一丝瑕疵，膝盖的关节处甚至是浅淡的粉色。内裤布料单薄，紧紧贴合着胯部曲线。视线敏锐的审核处长甚至能清楚看到性器后方的微微凹陷处，似乎还有些濡湿的痕迹。

    双性美人带着笑意转过办公桌，光滑修长的双腿跨过黎处长的膝盖，大大方方坐了上去，“黎处长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只好亲自向您证明这一点。”他双手搭在黎处长的肩头，向男人的方向挺着腰肢，轻轻用双腿间濡湿的凹陷处磨蹭着逐渐硬胀的性器。

    容晏双腿间的雌穴已经湿透了，黎寒铁灰色的西装裤立时被淫糜蜜水打湿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黎处长皱了皱眉，大掌扣住容晏的腰身，强硬地将人抬高一些，冷厉地呵斥道，“容先生，你试图向审核官员行贿，已经构成犯罪行为。”

    “不”，容晏笑着摇摇头，先前的胆怯荡然无存，他轻松自在地探手下去，隔着西装裤抚摸已经挺立起来的大鸡巴。他的舌尖在唇瓣间缓缓滑动，嫣红的唇上泛着淫艳水色，“这不正是您所追求的平等、自由的权利吗？不因您是已婚人士而将您拒之门外。”

    的确，黎寒本人在二十五岁那年就早早结了婚，这在星际时代简直堪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