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答应了王的请求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四天。除去第二天赏赐的珠宝器物,夏宫中没有丝毫的动静传来。或许他冷静下来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启懒懒地斜倚着草地上的靠枕,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肢体。他的宅子还算宽敞,虽然比不上故乡的宫殿,但也有个面积可观的花园——四周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挡住偷窥者的眼睛,中间有一方清澈的池塘,种满了睡莲。
池塘旁边是嫩绿的草坪和丛生的蔷薇,粉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天气日渐暖和了起来,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春风拂面,阳光也不酷烈。
启不喜欢花园里有仆人打扰自己独处的时光,午后便遣散了他们,自己只披着一件春衫,抱着靠枕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或许是君主昭示了所有权,近来登门拜访的人少了许多。
启享受这着难得的安宁,他感到平静而愉悦。
米德尔是圣玛丽大教堂的一名主教。近来凯尼城来了一位神秘客人,据说他是一名流浪的贵族,载着满车的财宝来到凯尼城。而比他的财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谜一般的美貌。
前不久夏宫的宴会邀请了这样一位异国的贵族,而他的美貌竟然令国王折服。这样的身份再也不能让教会漠视了。然而鉴于他此时还未有明确的爵位,教会只派出了他,一位刚刚晋升的红衣主教前来拜访。
递过名帖之后,仆从前来通报,说这位神秘的贵族还在午休。米德尔有些赧然,他刚从偏远的西南教区升上来,不太熟悉凯尼城的社交规则,竟然忘记提前约好时间。于是在得知大约需要等候的时间可以接受之后,他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客厅休息。
“您这里的仆人似乎很少。”米德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带他来的是一位伶俐的少年仆从,他笑着回答:“是的,主教大人,我们殿下不喜欢太多人看着他。”
“殿下?”米德尔真实惊讶了,“这位先生莫非在东方是一位王子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米德尔不禁浮想联翩——年轻的东方王子,流亡而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和财富——这样的人物不是传奇,谁还是呢?
米德尔还是个年轻人,自幼生长在西南教区明媚的阳光和肥沃的草地上,性格颇有些自由散漫。原本教会不放心派遣这样一位不擅社交的主教去试探,但考虑到其他三位红衣主教大多年迈,不适合与一位年轻美貌的贵族来往,才勉强挑了米德尔。
就在他尽情幻想时,少年仆从被别人叫去帮忙,等米德尔回过神,偌大的客厅中只有他一个人了。米德尔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位贵族的确是流亡而来的。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外面是一片绽放的粉色蔷薇。米德尔走到窗前,看左右无人就偷偷翻了出去。
启在阳光下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春天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生机勃勃。他侧过身去,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被晒得透出粉红。他在明丽的春光下睡去,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的觊觎。
米德尔欣赏着这片美丽的花园,心中暗暗揣测,发觉此处主人的性格好像有些冷淡。自从来到凯尼城,他已经拒绝了无数贵族男女的示好,出席宴会也总是孤身一人。他经常去郊外的猎苑小住,却从来没有依照凯尼的礼节,真正举办过一场宴会。他似乎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出行从来只带着那个沉默而强大的骑士。
那位骑士与主人同一种族,也是黑色的头发,只是眼睛的颜色没有主人那样深邃。传闻这位神秘的王子载着满船的财宝从海上而来时,身边就只带了这样一位骑士。这位可敬的骑士就像一头忠诚的猛兽,守护着这朵娇嫩的蔷薇。任何蜂蝶想要靠近,都得问过他手里的长剑。米德尔信步在花园中穿行,回想着前几天在夏宫中的惊鸿一瞥,心中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他知道自己早已在神的面前发下誓言,许诺忠诚和纯洁,然而那个男人的魅力——他难道是魔鬼吗?
米德尔忽然停下了脚步。
瞧他发现了什么?一只洁白的魔鬼,躺在花丛旁酣睡呢——粉色的蔷薇花瓣落在他浅色的嘴唇和白皙的胸口,他被柔软的绸缎裹着,侧身靠在一块松软的枕头上。米德尔看到宽松的布料下伸出一对纤细的脚踝,粉色的脚趾像是一颗颗贝壳。他被惊心动魄的美丽所摄,竟然感到了一些畏惧。
主啊,难道这美丽的生物真的是魔鬼吗?为何他的外表这样纯洁,肉体却这样魅惑?
这是您对我的考验吗?
启感受到温柔的触摸——从他的睫毛,到他的鼻梁,然后是嘴唇,最后是下巴。男人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接下来是一双被情欲灼热的唇。蓦然间,启想起了那个夜晚,冰蓝色的眼神和若即若离的危险气息。
“您在想着谁?”男人的双手不安分地抚摸着他的腰肢,揉捏着他的臀,继续向下……
“是那位‘丹特的雄狮’吗?”要害的部位被控制住,男人手指上的硬茧磨得他有些刺痛。启还没有完全醒来,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呻吟示好,可男人却不依不饶:“您拒绝我的跟随,就是为了靠近那位王吗?”
米德尔吓了一跳。刚刚那副美丽的画面被一头气势汹汹的野兽破坏了——那位剑术广受赞誉的东方骑士突然闯了进来,他解下长剑随意抛在一边,欺到那只洁白的魔鬼身前。米德尔看见他黑色眼睛中浓重的欲火,就知道这个可怜人不过又是魔鬼的一只猎物。骑士用颤抖的双手爱抚着那具美丽的身体,用火热的双唇膜拜,米德尔完全能想象到此时的他是如何血脉贲张。
如果是自己,如果是自己……
“小九……”启喘息着醒来,颤抖的睫羽抬起,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事情办完了吗?”
“您在回避我的问题!”男人将他的双手紧紧束缚着锁在头顶,被欲火和怒火灼红的眼睛逼视着不为所动的他,逼问道,“第二天就将我派去处理杂事,您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您已经准备好做个婊子了吗?张开双腿将自己献给最有权势的男人,在他的身下浪叫吗?他能满足您淫荡的身体——”男人用力地吮吸那颗白嫩的耳垂,“所以您就不需要我了吗?”
男人在他身上四处点火,情欲来得澎湃又猛烈,这具慵懒的身体还未完全醒来就被迫沉入爱欲的泥淖。启不得不张开红唇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他被强烈的情欲逼出了滴滴泪水,男人又虎视眈眈地吮掉。
平日里温顺地藏起利爪和獠牙的猎犬,一旦被激怒,也是令人难以招架的。
启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指抚摸猎犬英俊的脸庞,探身吻住那对口不择言的唇,舔舐,吮吸,舌尖灵巧地撬开被怒火锁紧的齿列,仿若渴水之人汲取甘甜的津液。他感受到男人的受宠若惊,发出一声鼻音的哼笑。他抚摸着猎犬强健的胸膛和臂膀,贲张的肌肉块,勃起的青筋。他探入草丛,轻巧地握住了一柄勃发的剑。
“好可怜,”启倚在已经温顺下来的小九身上,凑到他耳边低声撩拨着,“他哭了……”
小九勉强咽下了一口唾液,身躯愈发紧绷。
米德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骑士居然真的是他的情人吗?那么,在那个夜晚,美丽的蔷薇遣走了守护的野兽……
但现在米德尔已经无心深究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魔鬼被剥得精光,诱惑的身体展露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胸膛,淡粉色的乳头,细到一握就能折断的腰肢,挺翘的臀部和纤长的腿。大概是种族特征,他的体毛很稀少,皮肤是润泽的象牙色,骨骼和肌肉都很纤细修长。
他的脚,哦,他的脚,米德尔有些迷醉,如果那双精巧的脚掌能够踩在自己的脸上……
米德尔警告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他知道这样偷窥主人的性爱并不是为客之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将全部的身心献给了主。
但是他却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那具被玩弄的美丽躯体,还有那在情欲中蜷起的白嫩脚趾。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米德尔的理智轰然瓦解,他感到肿胀,感到渴望,感到生命的怒火。
少年仆人匆匆来到客厅,发现客人似乎有点烦躁。他诚挚地道歉,告知主人由于身体不适,取消了下午的一切社交活动。米德尔心不在焉地点头,告知仆人自己过几天会提前约好时间上门拜访,然后便匆匆离去了。
“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丹特的雄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问道,“他在做什么?”
金发的骑士笑着回答道:“没什么特殊的,今天午后西南教区新来的那个红衣主教冒冒失失地上门拜访,呆了不过半个多钟头就匆匆离开了。”
说到这里,骑士笑得越发暧昧:“主教大人似乎没有类似的经验,穿的法袍太薄了,幸好街上行人不多,否则可是出了大丑呀。”
王的手指一紧,心中升起一股领地被冒犯的怒火。他的耐性早在多日的克制中磨灭殆尽——他不相信自己竟然这样简单地就被迷住了,居然对贝丽特之外的人情不自禁产生了欲望。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但是从那之后的每个夜晚,他都会在绮梦中喘息着惊醒。
贝丽特惊异于他近来的热情,但他知道,深深埋入妻子的那一瞬间,自己所渴望的是谁。
他警告了蠢蠢欲动的贵族,却没想到教会还来插一脚。
他不想克制了,他等不及了。
“叫他过来,我要见他。”
金发的骑士低头行礼,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