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幽谧,街道上川流不息,各色霓虹光影交织。许岩低头走在街旁,攥着手机,好半天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许岩。”
那个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许岩心中一涩,哑声道:“不好意思,凌正。我刚刚没听见你的电话。有事么?”
凌正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我也才处理完学生会的事务,一起吃个饭?”
“哦。”许岩道,“抱歉,我不在学校。”
凌正的声音有些疑惑:“你在哪儿?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吗?”
“打工。”
凌正沉默半晌,道:“许岩,以后不要翘课了。T大的学业审核很严格,我记得你大一挂了四科对吧?这样下去说不定毕业都困难。你如果缺钱花,我给……”
“我自己有考虑,更不需你养着!”许岩打断他的话,又意识到语气偏激,低声道,“学业上的事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凌正本来还想说以后一起上自习,帮他补课,但许岩似乎很抵触这个话题,声音里带着焦躁。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几分:“没什么,刚才我说得也不妥。你记得吃晚饭,及时回校,好么?”
凌正对他越这么小心温柔,许岩越觉得心里某处被刺得发痛。他使劲点点头,抑住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愧疚,干哑的喉头挤出一个字。
“嗯。”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另一边,凌正在办公室里闲坐了许久,揉了揉发涨的眼眶。
自从跟许岩确定情侣关系后,先前藏在爱欲与本能背后的被忽略的屏障,随两人关系的深入愈发明显。他也想像学校其他Alpha与Omega情侣那样,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吃饭,一起游玩,拥抱亲吻,时时刻刻和对方待在一起。
学生会一些眼尖的干部早就看出他们最清心寡欲的凌会长恋爱了,把校内的各个男神女神猜了个遍,都猜到外校去了。部员们成天打趣他把对象带给大家瞅瞅,还嚷嚷着要会长请吃饭。
这种时候凌正一般只笑不语,但的确不想把许岩藏着掖着。他就像个刚谈恋爱的大男孩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跟全世界宣布对方就是他的恋人。
“你也太可爱了吧,凌正……”
他将真实想法告诉许岩的时候,对方双腿勾着他的腰,雌穴紧咬着他的阴茎,在他的律动中低喘呻吟,断断续续地笑道:“你可别告诉其他人,你的男友是我……在他们眼里,你的对象,起码……唔……该是校花级别的……嗯啊……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会被说闲话的……”
凌正看着他道:“为什么?我喜欢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想说,就让他们去……”
“不,别说出去。现在这样就好。”
许岩用温热的下体夹紧了他磨蹭,低声道:“就当是为了我,凌正……你是学生会会长,国奖和其它竞赛奖数不胜数,校内一群人爱慕你不提,连校长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太显眼了,我不想也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
凌正没有说话,只是将热硬的肉棒重重楔进许岩的肉穴里,狠命抽插。他动作急躁,许岩却咬住了他的嘴唇,与他交换了一个湿黏热情的吻。
“我爱你,凌正。”
从此后,他就再也没和许岩提过公开恋情的事。
许岩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应该是打工太累了。凌正靠在办公椅上,拿起手机,一直望着手机屏幕上对方的笑脸发呆。
许岩很喜欢吃甜点。如果买一份蛋糕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这么想着,凌正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振作精神起身,将办公室的门锁好,离开了大楼。
.
我就是个渣。
凌正的声音还在脑中萦绕不散。许岩越想越难过,干脆狠狠甩了自己一嘴巴子,在火辣辣的疼痛中捂住面颊,眼眶酸涩。
刚才他差点就抵挡不了来自另一个Alpha的诱惑,和靳子辰滚在了一起。他一闻到靳子辰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住沸腾的情欲,如果不是凌正那则电话,他恐怕早就被那根热烫的阴茎捅入了身体,尖叫呻吟着想要更多……
标记吗?
他想到医生跟他说的话。他的发情期不稳定,发情后更容易陷入意乱情迷的求欢痴态,这种体质太需要Alpha的标定了。
如果让凌正标记自己,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许岩冷不丁哆嗦了一下,仿佛“标记”两个字是插在脊骨上的刀刃,想一想就撕心裂肺地发痛。他精神恍惚地游走了片刻,忽然从暗影里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拖入了小巷!
“呜——?!!”
许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用手肘去捣身后那堵结实的肉墙。他现在既没发情也没钱,实在想不到会被人绑架的理由。
难道是曾经被他打过的人来寻仇了?
“你老实一点,遭的罪还能轻一点。”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随即就有几双手伸过来,用布带绑住了他的手脚和嘴巴。
“呜呜呜——”
许岩攥紧了拳头,听见那人道:“‘许岩’。你就是靳少喜欢的Omega,对吧?”
许岩一愣,气得拼命摇头。那人轻哼一声,道:“别他妈装傻了。刚才在更衣室里不是叫得挺骚么?”
“……?!”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在更衣室里的事?
许岩浑浑噩噩地想着。那人拍拍他的脸,嗤笑道:“你也不用怕,我们不搞你,但也不会放任你不管……靳少现在追不到你,什么Omega都入不了眼。虽然你和我们无冤无仇,但现在你碍着我们的事了,就得接受点惩罚。”
隔着小巷外朦胧的灯光,许岩瞥见那人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嵌着的一支密封液剂。
“这是靳少的未婚妻,楚小姐的信息素提取液。”那人感慨道,“我们知道靳少和楚小姐至今没什么发展,主要原因就是两人都闻不惯彼此的信息素……靳少讨厌芒果味的东西,而楚小姐的信息素恰好就是芒果味的……”
那人说了一大堆,许岩还是没想明白这帮人什么来路,为什么要绑自己。药剂管被捏碎,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那人将提取剂吸入针管,针头闪烁出熠熠寒光。
“将这个注入你的腺体,就能改变你的信息素味道了。”那人大笑道,“你的信息素一旦也染上芒果味,对靳少来说就一文不值了!”
许岩浑身一震,还是不明白这帮人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改变自己的信息素。但他的嘴被布条勒住,唾液淌了下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挣扎抵抗对方瞄准腺体的动作。
旁边有人道:“头儿,好像需要提前打麻药……”
又有人插嘴道:“等等,我怎么记得是迷药?到底是哪个?”
“嘟囔什么,都打进去不就好了?”
听到这几人的对话,许岩恐惧更甚。这帮人看上去完全就是医学白痴,别说改变腺体,说不定自己的命都要交代在他们手上!
眼见那尖锐的针头贴近自己的手臂,许岩最后挣扎了一下,望着那冷冽的针头,突然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头儿,这小子晕了!”
“你打进去迷药了?”
那人焦头烂额地说:“没啊!针头还没碰到呢,这小子不过看了这针一眼,就晕……”
“他晕针哦。”
这时,不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男子轻柔的笑声。一群人被那诡谲的腔调吓得毛骨悚然,纷纷跳起来,朝巷子深处嚷道:“谁?!”
“哈哈哈……”
那个笑声愈发接近,直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那几人面前显现出来。一人打开了手机的显示灯,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小巷深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少年,戴着口罩,上方露出一对笑意盈盈的眼眸。
面对几人虎视眈眈的围攻,少年没有任何恐惧,波澜不惊地笑道:“对了,给Omega腺体注入其他Omega的信息素提取液,并不能改变原腺体的功能。那都是网络上的传闻,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
他上前一步,一双笑眸盯着那几人紧张的脸,道:“所以你们是不会如愿的。不如趁早离开吧……对信息素,我最清楚了,不会骗你们。”
其他人怔怔地陷入沉默,为首的那人冷笑道:“小子,我瞧你挺可疑的。不如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了。”黑衣少年用再理所应当不过的口吻,望着昏迷的许岩道,“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你可真是倒霉了!”
话音未落,那男子便朝少年扑了过去,抡出了硕大的拳头——
嘭!!
其他人只听一声击打的闷响,少年双手插兜,笑吟吟地伸腿一踹,眨眼间就将身强力壮的男人踹到了墙壁上!
他坚硬的鞋底碾着对方柔软的喉头,稍稍一动,就将那男子压出痛苦的“呃呃”声。
“这是你们的头儿,所以我给的惩罚重一点。”
他笑容不减,鞋底用力,男子的呻吟声愈发痛苦窒闷,听得一干人心惊肉跳。
“敢这么对他……”
少年望着许岩昏迷的身影,似是心痛地呢喃不止,眸底闪过一丝血腥的恶意。
“真想就这么杀了你们啊。”
他一脚将那男子踹晕,揪过一人的脖颈,一拳捣中脆弱的腹部。巷子里一共有四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少年全数打昏,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口鼻凝着干涸的血块。
“小岩……”
少年望着昏倒在地的许岩,低唤一声,踏过一地躯体,走到对方身边。他特地将那头头的手机顺在手里,打开里面最近一条通话记录,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
“我回来了。”
他温柔地说道,悄悄从许岩的单肩包里取出手机,打开上面的通讯录,光屏映出一串通讯名单。
许岩存的号码还不到十个,可想而知,平时也没什么交情深的朋友。
“让我看看……”少年喃喃道,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凌正的号码在哪里。”
他笑吟吟地将“凌正”的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随意拨弄着许岩剩下的联系人名单,将每个名字都记在心里,遇到陌生的号码还往自己手机里存了一份。
随后,他便在那白花花的屏幕上,看到了一个名字。
“……”
在看到那几个字后,少年突然颤抖起来,几乎拿不住手机。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捂着面颊,坐地缩成一团,热烫的吐息不住从指缝里逸出,发出不知是喜是悲的呜咽声。
他几乎是用泫然欲泣的哭腔在轻唤:“小岩……小岩……”
那是“朴之桓”的手机号码。
他小心翼翼地拨打了那个号码,在一阵静默的空白里,听到了那机械化的系统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那是他的手机号码。
这么多年,早已被他抛弃的号码。
竟然,还一直存在许岩的手机里。
虽然对方再也没有拨打过它,或者拨打过,却一直没有删除。
朴之桓抱起许岩,将对方没有回应的身体紧紧按在胸膛前,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栗的笑声。
他捧起许岩的脸,拉下口罩,滚烫的双唇印在对方死气沉沉的嘴唇上,两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啊……小岩,我爱你……”
“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