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族地的偏僻一隅。
随着一声啼哭声响起,代表灵师家族的一名新生儿诞生。
此时,门外焦急的徘徊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连忙问那产婆:“怎么样?是男孩女孩?”产婆小心翼翼地看了那男子一眼,“回禀大人,是…是一位小少爷。”
那男人听完这话,本就不耐烦的脸瞬间爬满了不满。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去了别的小妾的房里。
产婆在男人走后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哎呦喂,身为一家之主,不自己靠实力赢得地位。还想靠着生出个女儿去和宗家联姻,啧啧,真是脸够大的了。
房内刚生产完的妇人旁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不似其他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皱皱巴巴的皮肤,反而白皙光滑,眉心的红色菱形图案格外显眼。他的身边同样躺着一只弱兮兮的小白猫。不过那婴儿名义上的母亲却对这些视若无睹。
产婆刚一进来,那妇人便迫不及待的问到,“老爷呢?”
“回妇人,这…这老爷…他去方姨娘的院子里了。”
妇人听完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是掩不住的失望。她随即又带着点愤恨眼神看着她的儿子,如果不是个男孩该多好,要不是因为他,老爷肯定就会留下来陪我,怎么会去那个狐狸精的房间。她嫌恶地挥了挥手。
一旁的产婆会意,将婴儿和小猫抱去偏屋。可惜这孩子摊上这样一个家,产婆无奈地叹气。
五年后,一处破败的院落里。阳光从上直射而下,被树叶剪的七零八碎,留下一地斑驳的剪影在树下的男孩上。
他精致的面庞上滑下几滴汗水,双目紧闭,又翘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间的菱形印记时有时无,最终额头化作一片光洁。
成功了,洛熙露出一抹浅笑。他怀中的白猫清澈的碧眼闪了闪,竟口吐人言,“阿熙,能控制那印记了吗?”
“当然了,小安普,我哪里像你那么笨。”
“拜托,我那个形态必须要露出来印记的啊。难道你战斗的时候能隐藏吗?”
“哼╯︿╰”
洛熙走出院门,按照以往的规矩去向那两个名义上的亲人请安。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早安”
那主位上的男人理也不理,研究着从政府发来的枪支。她一旁的妇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代表洛熙可以走了。
洛熙含着笑意的眸子微眯了一下,真是令人不爽啊。他走出大厅时微勾了一下小手指,没有回头。
院子中,洛熙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的火。心头对这个家族的唯存的希望最终熄灭。
以前的时候,小洛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母亲这么讨厌自己,别房的哥哥姐姐为什么总教训自己。
他常常自我安慰道,可能会有什么误会吧。可是一次又一次自己被打的头破血流,饥寒交迫时,小洛熙终于绝望了。
安普舔了舔小洛熙被打破的额角,小爪子安慰地搭在他的手上,“阿熙,你的父亲只是太看重自己的利益胜过爱你,你的母亲也是爱你的父亲胜过爱你罢了。”安普稚嫩的猫眸中闪过锋芒,“我们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反抗,所以现在……”
小洛熙打断了安普的话,“谢谢你,小安普,我知道了。”小洛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人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从那以后,小洛熙不再试图告状,不再请求母亲的怀抱,变得无比乖巧懂事。
而现在,洛熙简直要炸了。他特绘的窃听灵符告诉了他昨晚完完整整发生了什么,他不明白,现在更不想明白,为什么只因为他是个男孩,家族地位一落千丈要怪在自己身上,那个男人心情不好也是要因为自己,而现在他们居然会这么冷酷到底。
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来。召唤符纸和符笔,画出一只大鹏鸟来。抱着安普坐上去,静悄悄的从族地飞出,一直飞到整个灵师族地的边缘才停下。
鹏鸟化作金色的光点。呼呼,洛熙艰难的喘气,现在的灵力还是很勉强召唤鹏鸟这么长时间。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隐隐的兴奋感盖过了灵力缺失的痛苦。
是夜,几个乘坐巨鸟的人来到洛熙家中。他们背后的召唤师家族族徽显得与墙面上印的灵师族徽格格不入。
“那畜生人呢?”
“家主大人,没找到。”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男人阴翳的脸显出他此时的心情。
“人呢?你不是说用你的儿子交换一门召唤术吗?”领头的召唤师高傲无比,质问着男人。
“大人,我找不到那畜生。要不…您们明天再来。”
“一口一个畜生叫你的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你是不是反悔了!”
“大人,真的没有,我……”此时男人正点头哈腰,往日的高高在上不见踪影。
一旁的妇人不乐意了,“喂,你怎么说话呢?你怎么敢这么跟我们家主说话。”
“找死!”一个召唤师家族的人大喝,掐了个手印,一条巨大的蜈蚣从地底钻出,咬上妇人的脖颈,那妇人狰狞着表情,了无生息。
那男人惊愕的脸变得有些挂不住了,“你竟然杀我夫人。”他手中飞出几张灵符,滋滋的电流声便扑向那召唤师,显然预谋良久。
双方人手交战起来,即使人数少,召唤师一族的人依然压倒性胜利地屠没了灵师一家。
“妈的,真是晦气!”领头人吐了口吐沫,毫不在意的离开。一旁的一只黑乌鸦“嘎嘎”的叫着,也迅速飞离了。
远处的洛熙收到黑乌鸦传来的消息,乌鸦便散作光点飘散。灵力还未恢复,安普额头的菱形印记闪烁,变成一只有着双翼的白豹。虽然白豹还在幼年期,可洛熙也只是一个小崽子,他抱住安普,慢悠悠的,直到天亮才飞回族地。
带着血腥的风拂过洛熙的脸庞,他不觉得反感,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好似湿棉絮蹭在脸上,远远的望去,洛家几乎是一条血河。
洛熙突然有点病态的笑了起来,原本精致空灵的眼睛布满了阴郁。这就是报应,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安普包了进去挡雨。一步步地走向之前早就决定找的人––大长老家。
第二天清晨,一个外仆在门口发现昏倒的洛熙,连忙上报给大长老。
大长老看完桌上放着的资料,照片上的小男孩怯生生的看着镜头,水润的眼睛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似的,像极了他怀里的小奶猫。
旁边的照片则是昨晚洛家的情形。大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旁的洛熙早就醒了,见大长老看向他,原本因为虐待而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怕极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丧失家人的哀戚。
“孩子,别怕,我是灵师家族的大长老,以后你跟着我吧,怎么样?”大长老和蔼的表情让洛熙微微放松。
“真的吗?您…您愿意收留我?”洛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涌起水雾。
(行了行了,阿熙,装的好像有点过了。)
洛熙的表情一僵,伸手隐晦地掐了掐安普的耳朵。
大长老微微一笑,安抚着洛熙。顺理成章的,所有大长老家的仆人都知道,大长老收养了一个孤儿,记在自己名下。
这大长老收养洛熙,一是因为罕见的真的生起了几丝恻隐之心,二是他发现洛熙居然可以凭空造出符纸和符笔。这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即使灵符用完,也可以继续战斗。这绝对是灵师家族前所未有的能力,因此,大长老决定培养洛熙成为自己的秘密武器,为自己所用。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又知道什么?
可大长老却唯独算错了这一点,洛熙可是一只心机深沉的老妖怪,大长老想的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大长老在利用自己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洛妖怪不仅有能够造出符纸和符笔这样的能力,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还可以画出一些动物,使其具象化,变为现实。这样的能力,对大长老只字未提。
大长老这种高手,亲自教他如何用灵力操控灵符,如何更快更好的绘出灵符,各种天灵地宝也是不要钱的往洛妖怪身上砸,仿佛已经认定洛熙会永远忠于他了。
就这样,十一二年的光景,洛熙一直在努力提升实力。直到那场二打一的战役,洛熙最后那场大火一部分也要归功于大长老呢。
只不过,当玉石的光芒笼罩的那一刻,啧啧,这一生过的,除了安普,真是寡然无味啊,洛熙抱住了巨大的白豹,缓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