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啊…”
这个男人从行动到言语都过分暧昧了。
而且许天恩一个都快到而立之年的健全男人,是不可能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的,就算他不想往下流段子那个方向想,对方的行动和态度,还有两人现在这个体势,对方对他有那种意思几乎就不算是暗示了。
只是这个展开他觉得简直毫无逻辑啊!
他们又不是在GAY吧里喝多了几杯互看对眼的炮友,两人从见面到现在最多也就几个小时,而且彼此完全不了解,关系也就比路人要亲近一点点而已,许天恩也没觉得自己的外形或者行动有什么特别吸引同性恋关注的地方,但是……如果说这个男人原本就是GAY又或者他压抑了太久,随便对什么人都能产生性冲动的话……
许天恩不敢让自己再继续多想,因为他现在真的反抗不了,而且也无法让自己坦然地享受不和谐的性爱。要说性方面的知识他接触得很多很多,但是在实践方面却意外保守,目前他能接受的最多也就是拥抱和亲吻,要是直接上垒的话他一定会疯掉!他许天恩可是养尊处优惯的富家子弟,就算不是一般纨绔子弟那种心高气傲的性子,也不该是这样被个陌生男人随意调戏,随意侮辱,还把他当站街的流莺一样想睡就睡的模样吧!
“就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
男人低声道,一只手捏住许天恩的下巴,微蓝的眼睛与那双充满惊恐和羞赧的眸子对视,另一只手伸到扯下他的半边内裤,仔细地观察这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要强奸这个陌生人,只是这样的测试有助于他判断对方的言行是否一致。
他瞪大的眼睛里,有些晶莹剔透的光在闪烁,比起初见时那呆滞木讷的表情,现在不断绽放在脸颊上的潮热染红了他的脸颊,让原来偏冷白的肤色显得更加温润,摸起来手感意外不错。
“呜…嗯…”
这、这才不是爱抚呢!
许天恩慌慌张张地自我安慰着,但是因为对方的重量还有自己的脚伤,他难以扭动身体,无法回避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手伸到私密的部位肆意揉弄,他的手指带着粗糙的老茧,把某些敏感的地方磨得又疼又痒。
“住手…不要这样了…会疼…”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可是这样的祈求真的有作用吗?这种恐慌只能让人全身僵硬,这个时候祈求有英雄或者路人出现解救他又是不是徒增幻想呢?
“为什么会疼?你不是挺兴奋的吗?”
这个爱折磨人的男人眉间微蹙,他不是没见过那些会把毒物或者武器藏入身体内部的敌人,只是从许天恩的肢体语言和肌肉的质感可以粗略判断,他所说的应该大部分都是真话。在那个私密的部位,他似乎没有摸到不应该存在的硬物,也不见对方又反扑他的可能性,如果是真的要让他放松警惕的话,这个程度的示弱还远远不够。
所以接下来他的确还要再深入一些——
然后他看见那些亮晶晶的水滴凝成一片,从那双透亮的眸子里滑落,源源不断地,宛如脱了线的珍珠,顺着青年的脸颊滴落。
“呜…我不要这样了…呜呜…”
他许天恩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在大过年的时候接二连三地遇到倒霉的事情,
不仅走错航线,摔进土坑弄伤脚,接下来还要被一个不知道身份的虐待狂男人侵犯?
他越想越委屈,也就哭得越来越不可收拾。眼泪像是泉水一样向外涌出,之前他还想着和这个男人有谈判回旋的余地,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只是单方面地被欺辱,而且这个现在时很快就要变成现在进行时了,他现在除了宣泄情绪也没有别的选项了,所以干脆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把自己的脆弱和苦痛全部暴露出来吧!他就是这种个性,习惯了被保护,被温柔地对待,所以学不会逞强,只会坦率地示弱,之后要被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他大概也回不去了,干脆就让他这个人彻底消失就好了,他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看不到弟弟妹妹,再也不可以和承熙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聊生命里那些有趣的事情了——
他越发地不掩饰脸上被悲伤的情绪牵动的表情,嚎啕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整个房间里一切的杂音都要被他的哭声掩盖了,甚至开始有了回音。
“你哭什么。”
对方终于停止了骚扰的动作,变得困惑地盯着他婆娑的泪眼。
“我讨厌看到别人哭。”
“我…呜、就是委屈…呜…”
对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要哭得大声,反正自己正儿八经地和这个混蛋虐待狂说话的时候,他也不会理会自己,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确就是个娘儿们,又怎么样呢?能让他不开心,他也算精神上胜利了吧?
许天恩扯开嗓子,继续大声哭起来,他想着最好哭到对方不耐烦,哭到他受不了,哪怕会被他一枪打死也总比这看不到头的慢性侮辱要强一些。
“呜哇啊啊啊啊——”
他越哭越凶,喘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啧。你这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对方的语气明显不愉快了。因为许天恩的哭声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一些让人压抑的情景——如同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也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方向在哪里的孤儿们的哭声。
“…你再哭,我可要动手了。”
许天恩干脆闭上眼睛,发出更加难听的哭声,哭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反正他都已经赤裸裸地躺在人家身下了,还能失去些什么呢?他就是要哭,哭得对方心烦意乱,哭得他束手无策!
“你真是个傻子——”
男人嘴上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做出了许天恩没有预料到的行为。
他吻了他。
用嘴巴和舌头堵住了他的哭声。
男人的舌头伸了进来,舌尖并不粗暴的试探,细腻又柔和地舔舐着他的舌根,说不出是在安抚他还是在调戏他的感觉。
但是很暖。比他说出口的那些伤人的话,做出来的令人心冷的行为都要温柔许多,连许天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知道和一个陌生男人接吻原来可以如此的,如此的有被爱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
这个家伙是想安慰他?
还是只想要堵着他的哭声呢?
男人低下头,胸口和他更加贴近,唇瓣紧贴,湿湿滑滑的磨蹭着,舌尖往他的上颚和齿间流连,莫名有种亲昵的感觉。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原本他应该对这样的举动感到恶心或者抗拒才对,但是感官的愉快让他难以用理性说不。
这个家伙的吻技好像真的很不错。
“…还哭吗?”
良久,男人才放开他,那双带着浅浅的蔚蓝色的眼睛好像也因为这个吻起了一片雾气。
“你再哭我就继续。”
“…你——”许天恩眨了眨哭肿的眼睛,像只兔子一样,对于对方的这个举动,他脑子里目前只能想到一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男人愣住了,对着这个呆呆地看着他的傻青年,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许天恩还想继续提问下去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砰!
密闭的房间,门口突然被炸开,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用身体挡着许天恩,飞裂的碎片肯定要插到对方身上了。在许天恩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这个老练的佣兵已经用床单把他卷了起来,一下拉到了床下。
“…唔?”
许天恩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因为有床单和衣服的缓冲,并没有觉得特别疼,只是现在的
是个什么情况?感觉怎么比刚才的展开更加不妙的样子?
“总算是找到你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硝烟后传入房间,“代号Tyrant rex的佣兵,雷骁龙,今天就是你败北的日子!”
这语气显然不可能是善意的。
果然紧随而来的就是机关枪子弹连发的机械声,许天恩心头一紧,不知该躲避还是投降,他还想和身边的男人说上两句的,没注意对方人影已经不在这里了。
“…诶?!”
人呢?
雷骁龙在对方架好机关枪之前就已经顺着地面的一侧爬出去了,尽管武器包并不在手上,但是他突然出现从下向上的一记飞踢,让闯入者的下巴受到了结结实实的一击,牙齿都被震掉了一颗。
接下来的肉搏对方也不占优势。尽管腰际有着许多适合短兵相接的武器,但是雷骁龙就是不让他有抽取的空隙。动作流畅的扫腿,破坏体势平衡的肘击,衔接起来如行云流水,但是敌方受击之后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痛苦表情,虽说动作有所迟缓,但是并没有处于下风,这样的敌手并不少见,毕竟在这个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他的敌人大多都拥有谜一般的自信,认为随随便便的过个几招就能轻松除掉他,也难怪最后都变成了对方的永远无法翻盘的战役。
雷骁龙倒是无意纠缠下去,他讨厌在无谓的事情上花费过多的时间,主线的任务还停留在某个阶段,现在不是适合缠斗的时期。他向后退了一步,在引对方前倾时拔出了他腰间的另一把短刀,毫不犹豫的往那人持武器的手腕劈去,对方瞬间缩手回避又被雷骁龙一脚踹向墙边,巨大的撞击声让躲在床架子后面的许天恩不禁偷偷地探出头来看。
尽管只能看到雷骁龙的后背,他还是觉得很紧张,因为他们之间那种对立的状态,完全不是电影里那种做作的程度,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雷骁龙的一举一动,他们不时地对抗过招,拳头和肢体的碰击声是真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天恩吞了一口口水,趁机扭动手腕,从尼龙绳的束缚里挣脱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逃跑是逃不动的,要给这个佣兵帮忙他也帮不上,而且他也搞不清两人因为什么对立,难道这就是雷骁龙一直在追查的特务? 话都没说两句就立刻开始搏命,也难怪这个男人之前对他的态度会那么寡淡,又谨慎,在这种地方的确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
这么一想,他的未来就有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如果他现在逃走,途中遇上了一个更冷酷无情的佣兵或者是特务,极有可能连自辩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处刑了。
他胸口一凉,把脑袋缩了回去,用床单裹住了自己。
以目前看来,他最好的选择可能就是跟着雷骁龙了。但是,这之后他的态度还会不会变化,还会不会继续对自己做出那样过分的骚扰行为是谁也无法预料的,那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再期盼着另一个人突然介入来拯救自己吧?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赌博,而赌注,是他自己。
许天恩咬着唇,纠结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容易妥协了,但是现在失去了身份背景支撑的他,在这个残酷战场上的确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委曲求全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感情刚才已经宣泄过了,头脑恢复冷静之后,果然还是要考虑生存的问题。现在看来,他大概还有和雷骁龙和平共处的一点点可能性,虽然极有可能要付出某些肉体上的代价……
但是,还有那么一点活下去的可能性,他现在并不想放弃。
另一边的战斗越发白热化,闯入者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身上的装备全数用出,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在战斗经验和天赋上,并没有几个人能让雷骁龙处于下风,即使是闭着眼睛,他也无法将雷骁龙一击致命。只是他依然在收集着信息,在思考敌人的来意,他的背景,他的动作和语言,是否与他需要调查的特务有关,如果过早击杀,很可能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信息。
“怎么样?该结束了吧——”
从敌方断掉的手腕处出现一个喷气嘴,瞬间散发出大量的烟雾,在房间里扩散。
雷骁龙屏息着,在烟雾完全遮挡视线之前就一个箭步跨过去,拉住对方的一边肩膀,流利地转身将他压制在地,肩膀的固定动作清爽而稳固,而烟雾的喷射口因为被对方的身体压着而切断了扩散途径,的确也该结束这场对决了。
雷骁龙的刀已经伸到了对方的喉咙前面,这是最为简洁的处刑方法,对待以死相搏的敌人,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也不会考虑杀人以外的可能性。
“…我还、没——”
他的尾音被切掉了。
雷骁龙并不会为了一句遗言而心生怜悯,这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学到的应对方式,杀人对他来说只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而已。当然,他也不是以杀人为乐的癖好异常者,只是对于敌对者,清理干净的标准之一就是置对方于死地。长久以来,他一直是这么完成委托的,既然这里是战场,就必须遵循战场的规则,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规避的话题。
不过,在无关人士的面前杀死敌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不知道许天恩会带着怎么样的立场和心情去看待自己,雷骁龙也没想过要解释,他在确认敌方死亡之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尸体的状态确认和信息收集,判明对方的身份和他所属的势力,再进行后一步的决策处理,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流程了。
“…呃…”许天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他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恐惧惊讶遗憾同情这些复杂的情感都在看到敌人断气的那一刻闪过,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雷骁龙并不打算解释,他的生存状态就是如对方所见一般,真真实实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即使被厌恶被批判被误读也无法辩驳,作为佣兵的他,的确就是刽子手。
“…对不起。”
反而是许天恩先开口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或许是在和平之中,他几乎不会经历这样的生死决断,但是他隐隐觉得,雷骁龙也好,那个被杀掉的人也好,如果不是在这里,他们可能各自都会有更平凡而幸福的人生。
“为什么要道歉,”雷骁龙扔掉了那把匕首,用柜子上摆着的汗巾擦了擦手,“这种事原本就与你无关。”
“我…就是觉得难过。”许天恩没有对上雷骁龙的眼睛,也不知道那双微蓝色的眸子深处有些什么在荡漾,“抱歉,是我任性了。”之后他把脸也埋到了床单里,想回到冷静的状态。
雷骁龙从尸体上拔下对方的铭牌,核对了一下终端机上的敌对者名单,在经过号码比对之后,并没有完全找到一致的对象。
“这是最新的仿生型衍生体,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走吧。”
雷骁龙拿齐角落里的行军背包,还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拔出了一根钥匙。
“诶?”许天恩再次从床单里探出脸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像是扛米袋一样把他抱了起来,而且还让他头朝下,“喂、这样好难受…呜…!”
“很快你就会习惯的。”雷骁龙扛着他大步地走出了这个隐蔽所,外面的世界依然沉睡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寂静之中,窥视他的暗影在涌动着。
“你…要去哪里啊?”许天恩忍着想要吐的冲动,在失去意识之前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下一个战场——”
在这个战场剩下唯一的胜者之前,谁都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