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移动饭卡

    莫遇绕了一条远路回到宿舍，其他三个舍友都睡得正香，幸好没人发现自己此刻的异样。当他放下书包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东西还没给沈钊。

    军训临近尾声，沈钊似乎也适应了许多。

    一大早，他买了个一块钱的馒头，打了一碗食堂免费的稀释豆浆，坐在蓝色的长凳上遭受破产的毒打。但吃糠咽菜不算什么，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未来的性福，即莫遇是否真的排斥自己的对他的接触。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当他决定发送这句“学长，今天身体好些了吗？”的时候，头顶笼罩上一个阴影，自己对面的位置被人坐下。

    他抬头，看清来人，看来也不用发什么消息了，锁了屏便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

    莫遇今天是早课，便会提前来食堂吃早饭，当他还在后悔着自己昨晚太沉不住气的时候，那个脑海里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常常坐下吃饭的位子上。

    鼓起勇气：“沈钊学弟，早上好啊。那个，我昨晚睡了一觉之后身体就好多了。”

    “你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就跟我说，我除了是你的学弟，应该也能算得上学长你的半个朋友了吧？”沈钊想看看目前自己在他的心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原来他也把自己当朋友了，莫遇心里有些喜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朋友，完整的一个朋友。”

    沈钊心满意足地咬下一大口白面馒头，放佛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莫遇见他这么大一个人早餐却只吃这么点，也猜到了他家人应该是真的没有打给他生活费了，便把自己买的一罐南瓜粥放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南瓜粥，味道很不错的。”

    沈钊爽快收下，吸了几口，只见对方又拿出一个纸包递给自己。不用想也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他觉得此刻自己特像接受金钱援助的贫农，而援助还是来自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的勤俭学长。

    “这是学校发给我的一部分贫困生补助金，你先拿去用，等你以后有空做兼职后再还给我也行。”莫遇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句台词。

    沈钊趁他还没收回手，连他的手加底下的纸包一把覆上，感受到了骨节分明，笑意盈盈：“学长，我怎么能白要你的钱呢？你还是收回去吧。”

    “是你家里人改变主意了吗？”如果改变主意，那他也不会只吃食堂最便宜的白面馒头，还喝免费的注水豆浆了吧？莫遇不解。

    沈钊把他的手带着钱一起推远，收回了自己的咸猪手，无奈摇了摇头：“没呢，他们来真的了。能打的求助电话也都被都打爆了，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弱小可怜、无依无靠。”

    “那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吧。”莫遇不能看着他饿死，而且军训还没结束，体力不支进医院就不好了。

    沈钊原本的计划是把自己饿个三天来绝食抗议，看看爸妈会不会回心转意，但今天刚尝试馒头配稀豆浆后就立马打消了计划：“学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能把你当提款机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KTV兼职吧，你那还收人吗？”

    莫遇想沈钊刚进大学，正是课最多的时候，也是打基础的时候，空余时间本来就很少，拒绝道：“不行，大一很关键，你要好好学习。”

    沈钊看他今天是不把钱塞进自己口袋里誓不罢休的样子，但自己需要钱吃饭也已成定局，灵机一动：“学长，要不然以后我就和你一起吃饭，这样我既能填饱肚子，又能避免自己手里有钱很快乱花完的可能？”

    见对方好像在顾虑什么，沈钊乘胜追击：“咱们中午肯定都有时间吃食堂，晚上你去兼职的话，我有空就来找你取饭卡。咱们宿舍离得不远，更何况还有手机联系。”这说的好像是在安排自己的饭卡一样，沈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脸皮居然这么厚。

    莫遇听完他的提议后便在脑海中把自己一周的课表和兼职时间过了一遍，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最终还是答应了沈钊。

    虽然自己肯定不如以前过的那么滋润了，但能趁着这机会多接触莫遇，他觉得不亏。

    莫遇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两颊鼓鼓的，像个小仓鼠。沈钊慢慢地将视线往他的领口移去，突然被他身上那件起球严重的蓝色格子衬衫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颜值再高也经不起这样胡乱穿衣啊。沈钊后悔为什么没在自己被停卡之前多买几件新衣服“借”给莫遇。

    接下来的几天，沈钊不是一结束军训就特自觉地去等莫遇下课，就是直奔食堂蹭莫遇的饭卡，顺便也解锁了一众食堂美食，够味，而且还只要十多块钱。

    沈钊原本固若金汤的金钱观，塌着塌着，也就没了。

    和莫遇二人世界从礼拜一吃到礼拜五的时候，沈钊终于察觉出来哪里不太对劲了，问道：“学长，这怎么都不见你舍友来食堂吃饭的呢？”

    莫遇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紫菜蛋花汤，回道：“舍长有女朋友，不会和我一起吃。然后还有两个只上下午的课，所以中午不怎么来食堂，下午回宿舍打游戏肚子饿了就喊外卖了。”

    沈钊会意，羡慕道：“另外两位学长真有福气，有莫学长你帮他们打掩护，看来我下学期也可以考虑住多人间了。”

    莫遇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大一的老师都会点名的，出勤率对平时成绩影响很大的。”

    “没事，等我下周上一轮的课就能摸清各个老师的脾气了。”

    “沈钊同学，请你及时端正态度，绝对不要有逃课的念头。”莫遇无奈，难道学弟也会像何文文和李铎那样能逃一节课是一节吗？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莫遇不得不动用一些学长的威严：“沈钊，如果你真敢逃课，那你就问别人借饭卡吧。”

    沈钊没想到他这么看不得自己逃课，哪怕是萌生一丝这样的念头，这不是正在为自己着想吗？把最后一个小鸡腿夹给了莫遇，求饶：“哎哟，我的好学长，我保证不逃课行吗？”

    莫遇回敬给他一棵青菜：“那是最好的。”

    两人吃过饭后便决定去学校的人工湖边散散步，下午没课，难得拥有一个悠闲的午后。

    湖边树荫下的石凳上，不是坐着一起吃午饭的小情侣，就是坐着一起你侬我侬的小情侣……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沈钊觉得。

    莫遇带着沈钊绕到树林里走，部分原因是他不好意思破坏这些情侣的温馨，另外是树林里要比湖边凉快些。

    “上了大学就是好啊，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不像高中里，男生女生走一块都会被教导主任逮起来批评教育。”沈钊努力在他面前树立自己特别纯情的形象。

    “是啊。数一数，我在高中里和女同学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沈钊哭笑不得：“学长，你没开玩笑吧？”

    莫遇确实没有夸张，他为了考上大学，将来能有一个还行的未来，高中时基本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活动。但即便是把自己逼成一台学习机器，他也并没能成为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学霸，而是一个一直很努力却因为天分不够而苦苦挣扎的学弱。

    他对着沈钊笑笑，流露出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敷衍与疏离：“那也都过去了。”

    这一刻，沈钊突然觉得自己离莫遇很遥远，即使他们天天一起吃饭，似乎形影不离，但却难以接近最真实的对方。就像莫遇不知道自己曾经约炮成瘾一样，自己对他的过去也一无所知。

    “噗通——”像重物落到水中的声音。

    “啊！有人落水了！！”湖边某个女生尖叫，沈钊和莫遇立马出了树林，一看究竟。

    只见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一个落水的人拼命在湖里扑腾，一看就不会游泳的样子。沈钊告诉莫遇自己学过游泳，两人一路小跑到绕到有落水学生的岸边，准备搭救一把。

    沈钊正要脱鞋跳下去救人，一个男生便拿着根长竹竿飞快而至，将竹竿够到落水学生的手边。

    沈钊快步上前，帮这个男生一起拉住竹竿，合力将落水的学生给拉了上来。

    “文文？李铎？”莫遇的近视眼镜在书包里，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么惊悚一幕的当事人居然是自己的室友……

    四个人面面相觑。

    沈钊诧异：“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