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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退休之前

    窗外的冬阳一寸一寸矮下去,屋里始终温暖,更别说被窝了,千金不换。以撒翻了个身,心里想爬起来,身体竟然赖在床上不肯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后来,还是黛西敲了敲他的门,问他要不要吃晚饭,以撒才强迫自己起床,吃了点土豆和火腿,还刮了胡子、剪了头发。

    “您实在英俊呀,”黛西边往他脸上打泡沫边说,“泽维尔家的男人就没有不好看的。”

    以撒愣了一下,很快顺利地接下话茬。虽然泽维尔没有说,但不难猜到又是表哥表弟的那一套。客观来讲,他们俩的长相实在没什么相似之处,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会信这鬼话。

    两个人就这样攀谈起来,直到黛西拿着刀片开始刮他的脸,安全起见,空气才获得了片刻安宁。

    黛西从苏格兰来,却是个美国式的活泼女人,今年四十岁,和园丁是两口子。他们每天晚饭后都回自己家去,第二天一早再来,也就是说,差不多现在就要走了。

    果然,园丁候在外面敲敲玻璃,黛西头也没回,只说:“等我一下!”然后用湿毛巾帮以撒擦干净脸,轻轻捏着他下巴左右转转,看是否有刮得很干净,确认无误后,就笑眯眯地跟他道别。

    以撒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倚着门框,目送他俩蹬着自行车离开。黛西坐在后座朝他使劲儿挥挥手,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远去了。

    冬季日头很短,眼看房内越来越暗,以撒却没有点灯,默默地静立在窗前,炉火把他的背部烤得很暖和。远处的余晖仅有薄薄一线,倾斜着没入地下,穿大衣的点灯人沿路走来,一盏一盏点亮街灯。

    泽维尔还没有回来,是因为知道我反正跑不掉吗?以撒突然有点郁闷。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想到不管去哪里,泽维尔都能拎猫似的把他抓回来、或者让他冷汗涔涔地倒在地上丢人现眼,就觉得连出门走街串巷都没劲了。

    无聊透顶的以撒开始在泽维尔的房子里旅游,也没什么有趣的。书看不懂,画欣赏不来,柜子里白底蓝花的瓶子敲起来咚咚响,不知道除了拿来装水还有什么用,桌上五颜六色的小马看上去用途就更匪夷所思了。

    以撒去厨房偷了个苹果吃,一边吃一边逛到泽维尔的卧室,这间屋子一看就属于一个单身男人,陈设简单——要是离开黛西,可能还会很乱。他的床头有一本《圣经》,边上立着一尊圣母像。床的另一侧有只大箱子,没有锁,里面存放着一些旧物,主要是笔记本,最早的那本已经蛀了一半,大半纸页脱订,上面的笔迹还很生疏,第一页记了好几个单词,旁边打上问号,顶上记录的时间是1651年秋,正好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年。

    我当时说他没干两年,猜得果然很准嘛。以撒叼着苹果,一边翻笔记一边想。

    泽维尔的笔记本数量并不多,不到一年,他就不再记录不懂的词汇,内容换成了一些天堂注意事项,每换一本,都把其中最重要的几点重新抄在新本子上,其中,那两句“不想喝领导的茶就及时续订报纸。”和“少管闲事!”跟了三四本笔记本。再后来,笔记本上开始记录一些刑事案件相关的事,以撒突然想起来这个天使好像还兼职侦探。

    不过,随着笔迹越来越成熟,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而且记录的时间间隔越来越大,最后一本只用了三分之一,末页和倒数第二页的记录时间相差了好几年。

    “……我以前有记笔记的习惯,只是现在懒透了,一提起笔就打呵欠,”泽维尔从前袋摸出眼镜,朝镜片呵一口气,用手帕擦拭后架在鼻梁上,“对了,李,我之前跟你说要找的人找到了,完全是巧合,我这么多年……唉。不过我已经决定回去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一战后损失太重了。”再说天堂的任务也太多了。

    被称作李的亚裔男人慢慢跛着走来,他端一杯茶,放在泽维尔手边,就在印着“李启明——保密者私家侦探社”名片的边上。

    “侦探的笔记就像英国作家的风景描写,怎么能忍住不写一点呢?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这行,恭喜刑满释放。”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就着茶聊了一会儿最近听来的奇闻异事,然后在附近的小餐馆里吃了顿饭。饭后,泽维尔把李启明送回家。

    “云很厚。”李启明往窗外看了一眼。

    泽维尔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你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今天叫我来是为什么。”

    “就是喝茶聊天,不行吗?”

    “别糊弄我,否则我要抢你的拐杖了。”

    李启明哈哈大笑。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文件,泽维尔伸手要接,他却抓着没有松手:“我本来打算给你看这个案子,但是既然你要转行——何况我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对你会不会有点冒犯。”

    “冒犯?”泽维尔稍一用劲,就把文件抢到手里,他扶了扶眼镜,默默翻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天主教修道院?让我看看……放心,我不是那种认为所有信徒都是好人的傻瓜。噢,已经定案了,还有什么问题?”

    “五年之内,一共有四起自杀和两起意外死亡,”李启明说,“你们信教的人都避讳自杀,何况这么密集?以前的几个案子记录得不够详细,最近的这一个死者我刚好有参与调查,才稍微掌握了一点信息。调查结论说是坠楼自杀,因为当时房间从里面锁住,警方认为死者是自己从窗户那里跳下去的。”

    “这么说,你认为这个密室有问题,”泽维尔看了李启明一眼,“门锁是什么样子的?”

    李启明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拍摄门锁的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那是可滑落的拴锁,一种比较常见的普通物理防盗:“我在栓套的底部发现了一点水痕。”

    “你是想说冰块延时伪造密室这样的伎俩吗?”

    “只是有可能。”

    在这种可滑落的栓锁上很容易动手脚,比如往下方垫上什么东西,一旦抽去,锁就会落下。冰块就是非常理想的操作工具,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拴孔那么小的一块冰,在燃有炉火的室内想要融化仍然轻而易举,蒸发干净以后就很难留下痕迹。

    而且,有时候就算留下了这样的水迹,仍然不足以作为有效证据,有时候房内升温太快,铁制的锁上也可能凝有水雾。

    “有修士说半夜听见了死者的呼喊,但因为当晚有持续的风雨,听不清内容。有好几个人证明死者当晚喝了酒,医生判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死者体内的酒精证实了其他人的说法。

    “住在死者房间左右的两位修士的证词说,在十二点半左右,有一个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最终进了他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死者的房间。

    “其中一个修士说他那时马上就要睡着,所以后来什么都没听见;另一个说脚步声只进不出,应该是死者自己的,不久之后,他又听见了呼喊和重物落地的钝响。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关于脚步声的问题,但后半部分和其他人的证词吻合。”

    “嗯……”泽维尔指着另一张照片,“房间里的窗户是左右开的推窗,这里没有线索吗?”

    “玻璃上的指纹全都是死者的,不过,在右侧玻璃上找到了他的右手四指指纹,压得很用力,几乎肉眼可见。”

    “能不能理解为他扒着窗框,不愿意跳下去?”

    “他身上没有伤,房间内的陈设也没有任何损坏,当时没有发生打斗。各房间的墙很薄,如果有什么激烈的冲突,很难不被相邻的房间听见。”李启明说。

    那听上去就是自杀,泽维尔想。

    “你知道为什么我认为这不是自杀吗?”

    “愿闻其详。”

    “根据其他修士的回忆,死者酗酒是最近一年的事。他在外出时遭遇事故受伤,因为对曲马多过敏、阿司匹林又作用微弱,就自作主张靠饮酒镇痛,伤愈之后却染上了酒瘾。

    “据说他本人对此非常愧疚,酒醒之后总要在忏悔室向院长或其他修士告解,坠楼那天白天还找过院长告解并定改,决心不犯同样的错。当晚虽然因为头痛又开始饮酒,在席间却并没有喝醉,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推测他并没有因为醉酒完全丧失理智?

    “而且他在死前不久刚收到消息说有机会去德文郡的一个小教区担任神父,在那里工作跟度假没有差别,或许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总之,生活明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为什么自杀?”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虽然这也是疑点之一,但并非完全解释不通。人在醉酒情况下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也许正是被酒精扭曲了的羞愧把他推向绝路。何况既然死者社交情况良好,并没有人有动机谋杀他,事情似乎很明了,没必要过分敏感。再说,宗教相关的事,往往要比一般的案件棘手,没人愿意惹麻烦。

    泽维尔毕竟有在苏格兰场兼职的经验,可以想象在这些现有证据下,定案能有多快,最多只会被一杯茶耽误一会儿。

    但这些话泽维尔都没有说出口,他把手覆在李启明肩头,宽慰似的捏了一下。

    “我打算自己再去一趟,了解具体情况。”

    “你疯了。”泽维尔不安地站起来。

    “那是我认识的人,兰登。”

    “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做?”

    “他们一家就住在我隔壁,对我很友善,是难得不排外的英国人。戴维——死者的死讯传来不久,老太太就找我哭诉,坚持认为他不可能自杀。无论如何,哪怕用更充足的证据让她死心也好。”

    泽维尔稍微犹豫了一下:“已经定案了,李。想想你自己,亚裔,无神论者,私自调查。修道院完全可以拒绝你进入。再说,安全问题又怎么办呢?万一真的有个凶手藏在里面,你知不知道……”

    李启明并不回嘴,只是笑眯眯地不时点头应和,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这副表情应对那些怀疑丈夫出轨的女人有奇效,也就意味着这人根本没把听见的话放进耳朵里。

    “你这不听劝的家伙,”泽维尔坚持说了两句,看他不为所动,就生硬地打断了自己的话,音量比正常说话时抬高两度,说明他已经比较恼火了,“我要走了,再见。”

    他自顾自从衣帽架上取了帽子扣在头上,李启明替他递上大衣,在门口目送泽维尔噔噔地下楼,苦笑着叹了口气。

    泽维尔刚走到街上,看见对面书店的屋檐下有一个揣着手瑟瑟发抖的红发男人,定睛一看,不是以撒还能是谁?他身上穿着泽维尔最贵的那件风衣,没戴帽子,赤着脚站在雪里,面容整洁、表情呆滞,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像一个高大英俊的精神病人。万一泽维尔迟来一步,他可能都要被抓走了。

    泽维尔赶紧过去要把他带走,魅魔竟然还不紧不慢伸长脖子,在他身上嗅了一下,才肯跟着上车。

    “为什么不穿鞋?”泽维尔问。

    “破了。你的不够大。”

    “噢,那明天给你买一双吧。”

    “不用。”

    “你不穿鞋怎么好意思出门呢?”

    以撒含含糊糊地噢了一声。

    “等很久了?”泽维尔又问。

    以撒点点头。

    “为什么?”

    以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希望回家以后看到我在。但是你一直没回来,我就来看看怎么回事。”

    泽维尔愣了一下,很久没接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心情有点复杂。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等他回家了。人类对他来说就像户外的雪人,一个季节后就会消融,而无数个冬天过去,泽维尔的皮囊永远都停留在适合堆雪人的年纪。因此,他刻意不跟人类有太亲密的交集,连家仆都不留在屋子里。

    这太奇怪了……一个魅魔千里迢迢光着脚跑来找我回家。

    在泽维尔出神的时候,以撒哆哆嗦嗦地吸了一下鼻子,问:“难道你还不打算回家?”这时候,他的衣领下应声钻出一张黑糊糊的猫脸,同样恼火地喵了一声。

    泽维尔只好赶紧发动汽车,唱盘自动转起来,管乐听起来像捏着鼻子的笑,被他掐掉了。

    车开到半路,天上突然下起小雨,在敲窗雨声的衬托下,车里安静得惊人。泽维尔从后视镜看到以撒窝在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猫也趴在他胸口打呼噜,很惬意的模样。

    泽维尔破天荒地想道,或许买来一只属于自己魅魔并不是个很糟的主意,至少猫喜欢他。

    ——

    这位李启明同志,泽维尔只称呼他的姓氏并不是关系不好,是念不清楚全名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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