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是被一个吻吻醒的。
他睁开看见的,便是南宫诺那一张映着烛光的脸。
“醒了?”
南柯看着明显带着笑意的南宫诺,脑袋还有些迷糊,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清明“是。”
“那就起来洗漱吧,今日可是你第一天上朝的日子”南宫诺说着用手直起上半身,直起身子后露出的是带满痕迹的上半身,也不遮掩,就这般展示在身下的这人面前。
看着南柯看见自己这身痕迹之后有些害羞的表情,心情更加的愉悦。
“还好你还知道分寸没有吻在脖颈上,不然满朝文武都知道我的风流了,说不定还会私下猜测我是去哪儿惹得这些痕迹。”
南柯听到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起身下床穿上了里衣,也不在意身后有一道热烈的视线盯着。
南柯一边穿里衣一边回想这几日的事情。
自从那日他为王爷泡了苦丁之后,他们似乎进展的十分迅速。
那日晚上他们两人便情不自禁的同被而眠,想到那日的激烈,那是他们的第二次,也可以说是第一次。
那日弱冠时的场景,一人因为迷香没有半分感觉,而他心中也皆是惶恐与兴奋,倒是一点也不能说是他们之间的情爱,说是一场算计也不是不可。
但是那日不同,他们注视着彼此,看着对方的表情,感知着对方的汗水与体温,感知着对方的兴奋与欢愉,那般的鱼水交融,才配称之为情爱。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在与他欢愉的人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痕迹,仿佛宣誓着什么,而相应的,他的身上也全是对方的痕迹,那般用力。
他们在理智与迷失之间徘徊,最后留下的是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完全交融在一起的两人,舍不得分开。
虽然最后还是分开,他们在一个浴桶里为对方洗干净身上的痕迹,而后在他的颤抖之中王爷帮他清理后面,而不是如同弱冠的第二日一般,他自己走到房间,自己手忙脚乱但又有些不舍的将后面的东西清理出来。
他能感觉到王爷的温柔与小心翼翼,而不是自己的手指,也不是那种羞耻,而是一种被在意,被珍视的感觉,如同春日的微风,为他带来无限的生机。
之后几日他们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每日晚上不知疲倦的看着对方的表情,看着对方的失控,然后又一同在浴桶之中平复心情与身体。
昨日并没有做,因为今日是他第一日上朝。
他与王爷只是相拥而眠,经过了几日的激烈,淡淡的温情倒是一点也不乏味。
他们能感知对方的呼吸,体温,即使没有深入也存在的缠绵在彼此的一呼一吸之中纠缠在一起,仿佛将他们融为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欢愉,也叫爱情。
南柯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穿好,他才回身对着南宫诺说道“王爷莫要再取笑我了,我伺候您洗漱吧。”
“这怎么能取笑?”南宫诺听着南柯的用词颇有些不高兴,着分明是情趣。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伸出了手一副要南柯拉他起来的模样。
南柯握住了眼前的手,然后顺势一拉,不出意料的被抱了个满怀,又被南宫诺亲了亲脸方才停止了动作。
南宫诺站稳之后南柯便离开去开门拿洗漱的东西,等到打开门的时候一股冷风袭来,让他条件反射的抖了抖。
看着门外端着水盆拿着洗漱物品的侍女,南柯道了声辛苦了便将东西拿了进去,丝毫不在意被侍女看见他这副刚睡醒的模样。
能在这儿伺候的,必定都是王爷允许的,他自然没有什么话说,也没有什么顾虑。
将东西拿了进去,侍女关了门南柯的背脊才直了起来,方才那秋风凉意,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南柯将东西放在架子上,端起一杯水递到南宫诺的面前让他喝了一口之后立马拿着一个小盆接过南宫诺吐出来的水放到一边,然后又接过南宫诺手中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一会儿然后吐掉。
之后拿过旁边备好的杨柳枝递给南宫诺,看见没有手接过便又上前一步喂在了南宫诺嘴里之后才拿着另一根含在嘴里咀嚼着。
一边咀嚼着一边将帕子放在了盆里打湿之后递给南宫诺,等南宫诺擦完脸之后在盆里打湿之后将自己的脸洗了。
等到两人都吐出了口中的杨柳枝,南柯便拿过旁边的靴子跪在地上为南宫诺穿上。
南宫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为自己穿靴子的南柯,只觉得心中十分欢喜。
这个人是他的,不管过去,现在或是将来,他们还有无数个夜晚早晨的时光。
等到靴子穿好之后,南宫诺又起身等着南柯为他穿上衣服。
最后南柯将腰带系在南宫诺的腰上之后,南柯又蹲下去为南宫诺整理衣摆。
南宫诺看着已经穿好衣物的自己,又看了看正在自己穿靴子的南柯,等到南柯穿好靴子打算去拿旁边早已经备好的衣物的时候,南宫诺抢先一步拿在手中看着南柯。
南柯注视了拿着衣物的南宫诺一会儿,笑了。
南柯张开了手臂,任由南宫诺将衣物一件件的穿在自己身上,仿佛在包裹一件无价的宝物一般。
等到这件宝物被包裹在精心挑选的礼盒之中,南宫诺眼中流露出了惊艳而又满足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南柯的身上。
最后是南柯打破了南宫诺的目光,“王爷我为您束发”
“好”
南宫诺走到一边的几案边坐着,南柯站在他身后拿着木梳轻轻的梳理着南宫诺的头发,梳好之后将它们固定在玉冠之中。
南宫诺看着铜镜中有些失真的自己,之前散开的头发已经被打理的清清楚楚,回忆着刚才自己感知到的南柯的温度,力度还有那双手,南宫诺不自觉地抓住了南柯的手回头看着南柯。
“以后我的头发,只能你梳了,你可愿意?”
“求之不得”
南宫诺看着笑得温柔的南柯,看着他嘴角的笑,还有眼中反射的烛光,只觉得温柔乡英雄冢,真是一点也没错,若是现在死去也是值当。
只是相较于死去,他更希望能与南柯一直这般度过余生。
南宫诺起身,“坐下”
他看着南柯的背影,弯腰拿起了桌案上的木梳,扶起南柯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梳着。
“你的头发自然只有我能碰,这般才是公平。”
南柯有些恍惚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还有身后为他束发的南宫诺,眼中的烛光明明灭灭煞是好看。
“这是自然”
等到两人一起走过王府,踏上马车,看着还未天亮的天空,心中弥漫的皆是温情。
太阳啊,总会升起,然后为这个世界,为这些人民带来光与热,还有希望。
南宫诺到了皇宫之后刚站好在等着宫门打开,便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
张角本来是站在暗处的,他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上先后下来两个人,是三王爷与南柯。
他看着他们站在一片灯火之中,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却又感觉他们说了无数的话一般,周身的气质与感觉,显得颇为和谐。
等到他们二人站好之后,他才走上前去对着南宫诺躬身行礼“王爷”
南宫诺看着走过来的人,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人便是当日被他夺了时机的张角,但是还好他之后为他的母亲传了太医已经发现了病情,还好病的不重,只要好好调理便好。
听到太医传回来的消息他的心倒是安了不少,前世万佛寺的出现,不光为这人的母亲带来生机,更是传闻他因为至孝感动上苍引来万佛,从而为他带来名声与官途,他母亲的问题他已经解决,之后的,便是他的官途了。
南宫诺这般想着,便是打算在朝中为张角好好的铺铺路,还他一个景绣前程。
张角起身看向南宫诺,他还不知,只是这一下的功夫,眼前这个贵人已经为他的未来谋划了。
“下官是来感谢王爷为家母请的太医,若不是太医的话下官都不知道家母已经患了病痛,若是再晚上一时半刻,怕就是天人永隔了”
“张大人不必如此,本王也不过是听别人闲谈起你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又说着你的各种孝顺,便想着你母亲年事已高,你又如此孝顺,便让人去看了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宫诺看着张角神情激动,有要继续接话的冲动,便又说道“老夫人这病症不显,平常自然看不出什么,不过太医看过了,也说了发现的早,不过是慢慢将养的事罢了,老夫人得这样得机缘,事她命不该绝也是你孝顺的原因,与本王关系不大,所以张大人还是不要再说感激的话了。”
张角听了南宫诺的一席话,将喉咙中将要吐出的感激之词咽了下去,只是带着敬佩的看着南宫诺“是,下官明白。”
说完又微微额俯身,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并肩的两个人,看向南柯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交谈的念头,不知为何,他感觉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比较好。
“下官告辞了。”
“张大人慢走”
南宫诺说完之后,南柯才对着张角微微俯身说“张大人慢走。”
等到张角转身离开,南柯才转头与南宫诺交谈起来。
“王爷为何会特意找太医为张大人的母亲看身体?”
南宫诺闻言侧头看着南柯,轻轻的说“若说我梦见我求的那个佛,那座庙,是为他而准备的,却被我抢了先机,你可信?”
“王爷……”南柯听着南宫诺的话,想到那日他一身狼狈的回来的样子,忍不住的轻轻拉住了南宫诺的衣袖,眼神带着愧疚“是我……”
“与你何干?是我心甘情愿。”南宫诺拍了拍南柯抓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握,毕竟在百官面前,这些事不能太过露骨。
“我已经打算好了,他的母亲,他的官途都会一片顺遂,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用这般的举手之劳换你,我觉得很值当。”
南柯最终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拉住南宫诺的衣袖看着不远处的宫门,静静的等待着它的打开,然后他与王爷一同走入。
张角时不时的看向南宫诺与南柯的位置,看着他们在谈论着什么,两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何况离得也有一段距离,加上灯火的照射,那两人的脸有些失真。
看着穿着朝服并肩站立的两人,张角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了一句“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但他为何会想到这句话?
他想了想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大概是因为得知母亲的情况思绪有些飘忽吧。
虽说王爷说不过是因为自己,但是有些事是他应该铭记在心的,父亲早亡,是母亲将他拉扯大,他不敢想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舍得母亲离去他该是怎样的绝望与悲痛。
想着他的心便变得无力,整个人都仿佛被绝望包围,仿佛那般的绝望,他亲身体会过一般。
但是还好,不远处的那个人,让他避免了那般的绝望与悲痛。
“宫门开——”
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百官们都整理好自己的朝服站好打算进入,南柯也放开了抓住南宫诺衣袖的手站在南宫诺后面等待着进入。
他跟在南宫诺身后,看着前面挺直的背脊,那是他的大山,他的依靠,而他只需要站在后面,让他回头便能看见自己便好。
他这般想着,便看见南宫诺回头望向他,他望着南宫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南宫诺转头,他的笑意依旧没有消散。
周围的人似乎都斗志昂扬的等待着进入朝中进行厮杀博得功名荣誉,张角看着周围或是面色沉稳,或是脸带期待的人,然后转头看着人群中的那两个人,倒是显得颇为的平静。
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才这般觉得吧,毕竟,每个人都是又野心的,怎么会做到真正的平静?
宫门开了,文武百官以此走过那高墙,如同逆流的鱼,在这方激流中某的一席之地,而他们的野心,除了自己以外,谁又真的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