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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I Killed Myself

    电话被挂断了,兴奋还久久地徘徊在血液里,好似有了生命一样,不停歇地爬窜到心脏。亢奋感经久不息。

    他居然让南乔把他带走了,这真的太疯狂了。他在许圆梨面前做了整整十七年的好孩子,第一次做出如此疯狂叛逆的举动。

    一想到对方会带他逃跑,会不知道跑到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着彼此睡到日上三竿,可以像两个野孩子一样玩到深夜也不回家。

    亦或者是一起在狂风暴雨里奔跑,无论那风雨多么嚣张跋扈,都扑不灭他们身上闪烁的光。

    “南木。”当他还沉浸在甜如蜜枣的幻想中时,一个声音在阴影处响起。

    那孩子身体一顿,仿佛被浇上了凉水,血液一寸一寸冰冷下来,就好像突然被扔进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之上,只有无尽的皑皑白雪跟冰冷得歇斯底里的风。

    倏忽之间,一切美好荡然无存。

    “父……父亲?”他呆滞地往后边看,林海魁梧的身姿就靠着门伫立着。他似乎刚刚站在那儿,又好像一直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我会告诉你妈妈的,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那个小子,把家人都给抛弃了。”

    林海盯着南木,如同一只老虎盯着自己的猎物,他一字一顿:“白、眼、狼。”

    心脏被狠狠地刺痛了,那孩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对南木而言,许圆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对方从他小时候就开始温柔细腻地呵护他、照顾他。把自己当成她的亲生儿一样,无私地给予所谓的母爱。

    因此,当许圆梨哭着让他活下来的时候,他就乖乖照做了,他一直都在妈妈的怀抱下当一个乖宝宝,久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成年了。

    因此,那条疯狗隐藏了自己的獠牙与利爪,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囚禁在房。

    野狗流浪了太久,一旦有人对他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柔,他也会知恩图报,也会拼尽一切去守护那些对他好的人,宁愿做一条温顺的家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求您别告诉母亲。”南木诚惶诚恐地祈求着,目光里闪烁着一片无助。

    他瞬间感到了如同海啸一般的压力,死死地把他拽向海底,怎么挣扎也逃不出。

    “开玩笑吗?我看不出来,你再给那个人打一通电话,告诉他,你刚刚只是开玩笑。”

    ——别这样。

    “快点,怎么不动了?你刚刚不是说在开玩笑吗?”

    ——别把我唯一的寄托给毁掉。

    对方依旧咄咄逼人:“快点打,不然我把你妈妈喊出来。”

    “好,我打。”南木自嘲般地一笑,狠戾地咬着下唇,似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他哀伤地皱着眉毛,几乎是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拨打南乔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南木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样吗?”林海拿走他手上的电话,脸上表情晦暗不明,“这部手机是你妈妈之前用过的旧手机,本来也就不是你的,那不如让我保管吧,等明天你再给他打电话。”

    南木垂首,一言不发,呆滞地点点头。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些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快乐,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它们还没有在心底停留多久呢,就全部碎掉了。如同雪碧升腾起来的小气泡,透明又脆弱,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他呆呆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身体就这样靠着冰冷的木板,一寸一寸往下滑。

    ——好冷啊。

    地板的凉意侵蚀身体,他环抱着自己双臂,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弯月。目光所及的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月亮。

    嘲笑自己的天真、自己的傻、自己的不自量力。

    南木在朦胧之间想起了不久之前,他跟南乔偷偷躲在桥底下看月亮、南乔去买小零食的时候。一个流浪汉带着报纸一起铺开月光,就这样躺在地上。

    南木曾经去问过他,你这样子冷不冷啊?北市后半夜很凉的。对方只是叼着根狗尾巴草摇摇头,他说,他在看星星呢。

    天空被云朵笼罩着,只有一丝月华的光芒从天边泄露出来,清柔地笼罩着大地,南木抬头看不见一丝星星。

    你星星在哪儿呢?他这样问。

    对方只是摇摇头,说,星星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从还没有离开过。他说,他的心上人最喜欢看星星和月亮了,每天晚上都要拉着他去看星星,有时候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光芒,她也会兴奋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南木问他,那你的心上人呢。对方只是嚼了嚼嘴巴里苦涩的狗尾巴草,摇着头叹息,她死了,死在第九层了,她还没来得及看晚上的繁星,就那样走了。

    那个爱看星星的人就这样死了,但是她还活在流浪汉心里,流浪汉时不时地把她从心里拿出来看一看,发现她还在这里,就安心了。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失去了你就把自己变成一副疯子模样,失魂落魄到不能行,疯狂追逐你之前留下的痕迹,想把你永远留在身旁,活成过去的模样。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活总得是要继续,时间不会永远停在这里。

    南木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磅礴的残忍与悲伤。

    就如同现在一样,一个人被关在家里,落魄成一个流浪汉,陪你看月亮的那个人不在你身边了。

    人活在世上难道不就是时时刻刻地在流浪吗?就像一片叶子一样到处飘,到处流浪,寻找自己的安身之所。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负隅顽抗的时候你是孤身一人,历经沧桑繁华落尽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人,等你死的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死。

    可南木不一样啊,他初来人间时,就有南乔陪伴。他在母体里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轻轻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南木朝月亮伸了伸手。

    目光朝着这只手伸向无法触及的方向,直到比梦中所见更远的地方。

    他突然间想要回到十八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肉团,缄默地躺在妈妈的肚子里,旁边就是南乔,伸手就能碰到。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苛刻地残忍,剥夺了他跟南乔一起成长的机会。南乔最灿烂地挥洒青春的那一刻,他眼里没有他。

    就连现在连见个面都是奢侈的妄想。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助,就像只被别人掐着脖子的小猫,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别人给惊扰激怒了。

    “梨子。”林海回到房间,一脸郑重。

    “怎么了?”许圆梨还在敷面膜,她把那些一张张面皮一样的面膜摊开,然后铺在脸上。

    “小木跟他那个哥哥打电话了,说是想要跟他走。”

    许圆梨的表情一顿,面膜差点都掉下来。

    “不可能!宝宝怎么会这样子没良心?他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

    林海整张脸都躲在阴影里:“总之你最近看好他一点,万一他那天跑了……说不定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海哥,宝宝他……既然他这样也就不能怪我们了。”许圆梨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从明天起,我们把他关在家,不给他手机跟电脑,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林海在暗处扯出了一抹笑。

    而这些谈论南木都没有听见,他呆愣地把自己困在小房间里,脑子里尽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沉湎于一如既往的荒唐。

    他开始幻想,幻想月亮。

    南乔就像那遥远的月亮,静静的挂在天边照耀四方,他可以照亮任何人,他是绚目的,他光芒万丈。

    ——正因为称之为“宿命”,所以才被你吸引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吧。

    (注:出自歌曲それを爱と呼ぶだけ,有改动)

    他又开始不着边际地想,是不是如果死在了月亮底下,就如同死在了南乔身边?

    那样好像也不错。

    他想找一个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一个安安静静的死法。

    可以在整间房里摆满了煤炭,抱着一只被世人折磨得几欲死掉的小猫,他什么也不干,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只猫。等到房间里的煤炭快烧完了,那只猫快死了,自己也就死了。

    所有的哀情愁思都在这个房间里终结。安安静静的降临人世,再安安静静的离开。

    而第二天一早,太阳照样会披着万丈光芒从东方升起,那些温文儒雅的艺术家继续侃侃而谈;放荡不羁的文化人记录下每一天的生活。任性乖张的女孩们仍然字字珠玑,继续在她们最美好的年华里散放着钻石色的五彩斑斓。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记得这世界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微小的谋杀案——我杀死我自己。

    这样子多好。

    “南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清梦,“开下门。”

    他乖乖的把手放在冰冷的把手上,那个把手太冷了,冰到他身上有点痛。

    “父亲?”

    林海火急火燎的给他递上电话:“南乔打来的。”

    沉寂心脏在听到那两个字狠狠地跳动了两下,一瞬间的惊喜如同天上的烟花,绮丽而虚幻,一下子就消散在夜空里。

    林海一直盯着他,仿佛在暗示,在警告,在告诉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南木?”对方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南……南乔……”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只是开玩笑而已啦,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他声音很轻,南木说话一直都很温声细语,如同春雨一样温柔。

    对方长久的沉默了。

    好个几把。

    南乔忍住摔电话的冲动,如果那个孩子是好好的,就不会颤抖着声音,暗含哭腔地对他说这些话。

    他刚刚解决完唐孤回到家,一开手机发现有南木的未接来电,几乎马上就拨了过去,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然是一个陌生的男性。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就在心里暗暗诅咒林海这个王八蛋,他的哥哥他放在心尖上疼还来不及,就被这一家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南木吸了吸鼻子,似乎要压抑一切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手指曲起,在坚硬的手机壳后面敲了三下。

    ——带、我、走。

    南乔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南木的时候,浑身都是细密的伤痕,脆弱得好像是一只青鸟。

    ——你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一定会去接你。

    林海看到他们诡异的沉默就把电话拿走了,按下了挂断键。

    他望着眼前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孩子,隐藏着心底里的一切情绪,不留痕迹的摸了摸他的头。

    对方只是乖巧而温顺地任他抚摸,林海能感受到如同美利奴羊毛的温软。

    南木长得素净又艳丽,两种不一样的风情完美地融合少年身上,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只不过那双眼睛呆滞的如同玻璃瓷娃娃,里面没有任何一点的色彩。

    “你早点休息吧。”林海扔下这一句话后,就关上了门。

    “嘎吱”一声,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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