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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This is my war

    黄昏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一遍遍地抚摸着这片大地,金色的余晖全都是她温柔的手。

    在这片耀眼的光芒下,南乔一边躲避马路的摄像头,一边去寻找打印店,他已经把唐孤电脑的那些重要资全部拷贝到U盘,并且毁了那台价值不菲的戴尔XPS600Renegade。

    当他顺着人海拥挤着前行时,突然好像听见有谁在喊——救救我。

    等他猛地扭头回去看,只是满满的人潮。

    这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最近他总是莫名心悸,就比如今天早上,还沉在梦境中时,就倏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深邃可怖的黑洞。

    里面有无数恶鬼朝他张扬舞爪,他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摁着,不能动弹,那些恶鬼用扭曲的白骨抚摸他的身躯。

    阴森森的白骨带着冰冷的凉意,一寸寸地摸过他的皮肤,鸡皮疙瘩几乎是马上就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死神的镰刀在你身体上游走,随时都可以刺入皮肤取走你的性命。尽管你不想死,还想挣扎着活,但死神是不会听一个渺小的人类对生存的渴求。

    向来都是他把死神推到别人身上,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到恐慌,是那种不同于玩俄罗斯轮盘赌的兴奋式恐惧,而是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剥夺。

    难道这就是塔的惩罚吗?

    南乔开始在心底里胡思幻想,他用慎秘的手段脱离了警察的追捕,带着无与伦比的刺激感一次次死里逃生。

    可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是硬生生从他身体剥走,就如同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的骨头与经脉一根根抽出。

    亡命狂徒们重来不畏惧死亡,对他们而言,死亡并不可怕。真正还可怕的是,在你面前把你最重要的东西一个个摧毁。

    他们都死了,而只有你一个人活。

    这些诡谲就是给了南乔这么一种感觉,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沼泽泥潭,那里蔓延着无声息的绝望,四周满是潮湿的青苔,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刻痕在他骨头上,无法挣扎,无法逃离。

    像一个最恐怖的噩梦。

    说这是梦,但又比梦更加清晰骇人,说是现实,但现实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睡意全无,一切诡谲让他浑身冒汗,精神高度绷紧。直到最后听见更黑暗的地方有人传来濒死的呼救声,这场恶梦才宣告终结。

    但当他起身后,还是熟悉的旅馆里,只是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如墨摔入地一般四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死亡吞噬。

    (注:这里的“梦境”全是因为南木在许圆梨那边遭到的感受而引起的。)

    情绪莫名地变得烦躁,他坐在床边整整抽了二十一根黄鹤楼软红,才得以压制住内心那层层叠叠的烦躁、想要杀人欲望、以及对梦境的莫名恐慌。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二十三层的楼房高耸地直直向上,似乎能穿云破青霄。

    但楼顶那层显然只有断壁残垣——是一片片废墟瓦砾,翠绿的植物被蒙上了灰尘,与这片废墟纠缠不休。

    与此同时,一双银色的十英寸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了“踏踏”声响,那鞋跟泛着冷光,如同锐利的杀人小刀。

    高跟鞋的主人穿着黑色的套裙、玫瑰色的v领法式上衣,挺翘的唇上涂着美宝莲的曼哈顿玫瑰,带着一股萧杀的气场。

    “韩老师,”进入办公室,她直径坐在了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翘成二郎腿,“你就任由他们两个胡闹吗?”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姑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小凛,唐孤就是南乔的一个劫,南乔如果要摆脱以往的生活,那么他就必须要面对这一个劫。”

    这里是情报局第二十二层,郭钰凛一大早就赶来这里。而那个品着茶、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是大名鼎鼎的情报贩子韩于天。

    前几天,第二十三层已经被南乔炸成一片废墟,但他把握好了分寸,二十二层没有被波及到多少。

    “我不明白,”郭钰凛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他们两个都在玩命,随时可能会死一个。”

    韩于天茗了一口茶:“南乔是有救赎的,他有那个孩子在。而唐孤只有南乔,他唯一的心上人也死了。”

    她望向郭钰凛,无波无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所以他们两个兄弟必须要战斗,唐孤跟南乔对打,其实实际上,他是在跟自己对打。

    他一直很依靠南乔,他现在是在跟那个依靠做抗争。因为南乔在他心里的分量太重了,他没有了南乔才算真正的成长。”

    “那南乔呢?他们俩都是不要命的疯子,都是发了狠地想要搞死对方。”

    郭钰凛没有因为那一番话而放松。一边是她最重要的弟弟,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好友,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意义非凡。

    “至于南乔,他亦是如此,他也是为了跟过去的生活抗争。如果不轰轰烈烈地来一次了断,那么会永远的纠缠不休。如果南木那孩子一个没有注意,没有看好他。那么南乔就会压抑不住心底的暴戾欲望,从而杀人。”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以往的自己,这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一次磨难。”

    韩于天朝着郭钰凛淡淡地一笑:“南乔那个孩子,死倔,但他英才盖世,你稍微相信一下他吧。

    虽然他只有一个人,唐孤有整个情报局与他抗衡,但是,南乔一人就是一个军队,足以对抗千军万马。”

    郭钰凛眨了眨眼,她显然没有想过那么多,作为一个好师姐,只想让自己的师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并不那么容易就能摆脱过去的自己。

    是的,她早就知道南乔跟唐孤这些年的“偷鸡摸狗”,一回到第一层,她就调出了不少情报。

    “我知道了,”郭钰凛长久地叹了一口气,“那南木那边呢?唐孤看见他赶来北市,居然还找那个男人透风报信?我调查过他的家人,林海就是一个死变态老头,许圆梨把他牢牢的束缚着,他过的……很不开心,既然如此,为何您默许唐孤把他送回北市?”

    虽然她确确实实喜欢南乔,但南木跟他师弟有着毫无二致的脸,郭钰凛多多少少会担心一下他。

    韩于天放下茶杯,她确实对南市的那个少年颇有好感,遇事足够冷静,分析问题很透彻,还聪颖。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去带人了,她还想再收南木为徒。

    “南乔就像一匹独狼,如果要他团队协作反而会拖他后退。他一个人就可以无惧无顾虑地独闯天下。”

    韩于天觉得而南木从小就生活在温室里。如果要他们两个一起对抗唐孤的话,结局很可能就是一起死。

    但她错了,两人早已历经了递增式的磨难,他们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郭钰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如唐孤的话,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她插了不手。

    “我就是……挺心疼南木的。”她撇撇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韩于天朝她笑了笑,“之前你们还不是情敌吗?”

    “害,”郭钰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姐对爱情这东西,看得可开了。”

    韩于天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

    “韩老师,你就别这样看着我了,其实当我看见南木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南乔的真正伴侣,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我觉得他们两个拥有的并不是爱情,更多的就像是一种互生关系吧。”

    韩于天点点头:“很多国家研究过双胞胎,有些被迫分开的双子再次相遇后,会被对方吸引。

    那两人之间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无关爱情,但是在他们眼里,彼此胜过一切,胜过他们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郭钰凛轻轻地叹息:“其实塔亏欠了他们两个,把他们两个硬生生分离了。”

    “是啊,”韩于天放下茶杯,目光似乎透过了钢筋水泥,看向了头顶的废墟瓦砾,“现在就希望唐孤和他们两个,能早点度过这一劫吧。”

    初夏昼长夜短,暮霭浅浅地浮在大地上,南木透过剔透的玻璃窗,去窥阚天空一角。

    此刻天光尚明,白云泛着微光,那孩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紫荆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回忆十六岁那年,在梦里最后一次与南乔的欢爱。

    那是悬崖峭壁,奇峰林立,他们在绝壁上断鹤续凫。

    透明的玻璃栈道长达三百米,悬于峡谷之间,宛若银色的蛟龙横亘在十里绝壁之上,在忽闪忽闪的阳下泛着耀眼夺目的光。

    他们两个在天堑之上,开始了怙恶不悛又肆无忌惮的情爱。

    周遭皆是万仞,云雾似乎就在身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南木就坐在玻璃栈道的扶手上,眉眼带笑,暗含挑衅,用足尖不安分地撩拨对方的欲望。

    他背后就是千米高空,只要稍稍往后倾,他就会坠入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Brother,你可真不怕死啊。”南乔眯着眼睛感叹一声,环住对方纤细的腰。

    回应他的只是几声促狭的笑。

    南木勾着唇角,去舔南乔下巴与颈脖衔接处的褐色小斑点。湿润的红舌一点点地掠过敏感的皮肤,然后不安分的虎牙咬在了他下巴上。

    南乔的眼几乎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如同跌堕深渊,漆黑且幽邃,好似凝着一滩墨。

    那孩子小腿勾着南乔,下巴微扬,眼睛里碎光微闪,他红唇柔软地开阖:“哥哥,听说BDSM的一些人会玩内啡肽冲击。”

    (注:内啡肽冲击是BDSM的一种玩法。内啡肽是经常从性活动或高风险运动中获得的化学物质,是身体对某些种类的高强度体验的反应。)

    南乔野狠地堵住对方软嫩的红唇,用虎牙一点点啃食厮磨,另一只手则粗鲁地撕开那孩子的衣裳。

    尼古丁的气息氤氲满口,南木被迫仰着头承受对方带来的疼痛,他温驯地配合着南乔褪去自己的衬衫。透明扣子蹦到脸上,带来惹人上瘾的痛与爽。

    巉岩层层叠叠,黄昏的剑芒在山肩处迸发亮光。在玻璃罅隙间,一棵无名的小枝丫结出了鲜红的小果。

    南木双眸中流走着黄昏的光,潋滟出一层水蒙蒙,让人感觉好似在透过池水窥阚暮年的太阳。

    锁骨上的小斑点被报复性地啃咬,尖锐的虎牙几欲要戳出一个小洞,南木痛苦又欢愉地皱紧眉头,小腿紧紧勾着对方——他身下就是深渊万丈,只要稍微不留神,就会跌落在巉岩之上。

    南乔让南木环着自己的颈脖,褪去了少年碍事的裤子,对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被剥开,细小的汗毛在金色的光里颤巍巍地立起。

    少年皮肤白嫩,睫毛纤长,刘海温驯,一双眼眸含着光。

    “哥哥,弄疼我吧。”南木仰着头咯咯地笑了,他在一汪黄昏的暖橙里,柔软地绽放。

    没有犹豫,南乔应了南木的许,直接把自己炽热得宛如火炬的欲望抵在了那隐秘洞口。

    随着缓缓地推进,痛从尾椎处蔓延上脑,南木用手环着对方的脖子,痛苦又欢愉地仰头望向他。

    南乔俯瞰万物,俯瞰他。

    回视美人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皜驳色,而皆若偻。

    (注:出自姚鼐《登泰山记》,根据文意有改动。而皆若偻,大意指山峰好似朝南乔弯腰鞠躬致敬。)

    少年的唇被两人互相折磨,染上娇艳欲滴的红,他无意识地开阖着唇,车厘子的芳香从里头泄露。

    身旁的云变成耀眼夺目的金,如同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把火,火焰熊熊燃烧,翻滚出一波一波的浪潮。

    狂徒开始了他凶猛的进攻,带着上膛的枪,在少年胯股之间穿梭驰聘,破开那红软的嫩肉,享受对方因高空刺激而不断紧缩的销魂。

    南木被悬在天堑之间,他唯一可以皈依的只有南乔。而对方凶狠的侵略让他在千米高空摇摇欲坠,几乎下一秒就会跌落,碎成万千粉末。

    这反而正是南木想要的,他在残阳里笑得灿烂,因为对方发狂似的顶弄,他连笑声都断断续续。

    若不想跌堕下落,只得紧紧搂着南乔,只能把自己那一处更加贴近对方。

    当然,南木也心甘情愿把自己往欲望枪口上撞,享受一阵阵狠戾的痛和不断升腾的快感浪潮。

    “Brother,你夹得好紧。”南乔低头轻笑,一滴汗水从他下巴滑落,跌到南木唇弓上方。

    少年软白的身体在阳里闪着柔光,醴红的舌下意识舔走唇弓的水滴——是咸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南木笑得妩媚如妖,好似生来就是要颠倒众生,“在、高空……上、我,我会……夹得……你、很,更爽……”

    南乔报复性地咬了他微微凸出的唇珠。痛苦与快感都如毒药般惹人上瘾,欲罢不能。

    在骤然加速的冲击下,南木如同被蛛丝悬住的一朵花儿,在高空与云霭间摇曳生姿。

    南木朝着南乔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绽放着自己。如同臣子对君王,颤巍巍地捧上自己的一切——全部奉献,给对方无上声望。

    他们离经叛道,断鹤续凫,怙恶不悛,若是世上真的有天堂与地狱,毋庸置疑,他们会被扔入十八层地狱之下。

    南木在黄澄澄的光辉里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他松松垮垮地环着南乔,接受对方魆风骤雨般的进攻,感受对方身体的那令人贪念的温度。

    南乔的眼眸在黄昏里变得暗沉,他低头含住对方胸膛前的一点红,狠狠地撕咬。

    少年因为他的低头,手一瞬间抓了个空,一种即将从高空堕下的跌落感,紧接着又是被撕咬的痛,两种刺激交缠地环绕着他。他扬起脖子,在一片火海里笑得浑身颤抖——他确实不怕死,说渴望死亡也不为过。

    南乔带着他扶摇直上,半山居雾若带然,好似在搀扶着少年纤细的身子,生怕他就这样跌堕。

    快感积累到那个临界点,它们就爆发了——在高耸入云的山峰、在险峻的悬崖绝壁、在剔透明亮的玻璃栈道、在黄昏之巅,两人相拥着迎来生命的高潮。

    “南乔,”南木喘息着在他耳边软言温语,“南乔,南乔,南乔。”

    “我在。”对方揉了揉他黑软的发。

    南木颤巍巍地从他口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抬头望向他。南乔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烟。

    南木粲然一笑,睫毛披着光芒颤抖。他身上不着寸缕,发着一层自身的微光。他坐在黄昏的盛阳下眉眼带笑,尼古丁的烟雾在他指间升腾,融在一片云海里。

    “南乔。”少年把烟塞到对方唇齿,圆润健硕的脚跟踩在了他的肩膀。

    南木在一片橙黄色的火海里发光发亮,柔顺的发铺开在一捧金色中,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着太阳般熠熠生辉的光。

    冷白色的脚跟轻轻踢了南乔一脚,借着互相作用的力,南木坠入了云海之中。

    似乎一切都是很轻的声音。

    似乎时间被慢放。

    少年眼里含着亮晶晶的光芒,玫瑰色的唇角勾着笑。他放任身体往后倾、往后下坠,身体慢慢离开玻璃扶手,朝着万丈深渊义无反顾地跌堕。

    南乔看着那圆润调皮的脚跟慢慢地远离自己,他努力地朝南木伸手,嘴里的烟从唇角滑落,落到一片枯叶上烧出黑色窟窿。

    “南木!!”

    最后看见的是那孩子含笑的眼和不断下坠而远离的身体。

    南乔没有抓到南木,那妖精就这样从高空坠落,他抓到的只是空气中残留的车厘子芳香。

    现实与梦境交错重叠,恍惚间,南乔好似看见那个孩子坠落深渊时从眼角滑落的泪珠,和一句无声的——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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