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聊天软件里请求接通视频的特有音效响起。
容梏挑眉,确定自己刚刚那番漏洞百出的话如意料中那般招惹了对方怀疑,在接通的那一秒,他周围环境一变,所坐的沙发变成了电竞椅,放着速食便当的茶几变成了电脑桌。
他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所以当视频连通后,刘铭端看到的就是容梏正在电脑前玩游戏的样子,脸都没对着他。
“你小子,天天就知道玩游戏,出息了你。”
刘铭端嘴巴里亲昵的笑骂着,心里有些放松,他想这小没良心的应该没撒谎,玩游戏太投入确实有可能注意不到手机的。
“你不在,我不就只能玩游戏了。”
容梏偏头看向镜头,笑着眨了眨眼,风骚的很。
刘铭端自然听出了潜台词,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脸上迅速升腾起可爱的小红云,“别闹……欸,说回正事儿,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可别告诉我你打游戏打的饭都忘了吃……”
容梏一脸恍然惊觉的样子,张了张嘴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视频里脸色一瞬间难看下来的学长劈头盖脸给说了一通——
“顾斐,你都已经二十五六是个成年人了吧?该怎么照顾自己都不知道吗?饭都不吃你真以为自己身体是铁打的怎么折腾都行?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活到现在的?”
话里虽然一个脏字都没有,但语气严厉神情中隐含怒火的刘铭端,隔着屏幕都有股浓浓的,正在教训倒霉孩子严格家长的感觉,但他这个状态并没有坚持多久就破了功——
“谁让你不在这!”
容梏垂着头低吼了一声,“我明明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谁让你闯进了我的生活,让我学会依赖你!”
学长被吼懵了,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容梏抬起头一双发红的眼眶让他顿时失语。
“习惯了两个人一张床,现在却要忍受夜深后一个人睡的冷,习惯了你亲手做的饭菜,却要忍着一个人吃外卖,习惯了开会前找你彩排,跑你办公室去却见空无一人,才想起来你已经不在这个城市……是不是很矫情?你才离开几天而已我就难受到这个地步,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脆弱……谈个恋爱让我变得不像自己,果然还是一个人生活更好吧……”
容梏对着镜头说着说着,喃喃自语起来。
刘铭端都傻了,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但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本能的就开始好言好语的哄起人来。
容梏说的那些他都深刻经历过,刚来这里的时候,他还破天荒连着失眠好几天,就算缓过来了睡得还是不那么安稳,总觉得少了个人存在浑身都不自在。
白天工作的状态也不太对,时不时就会想家里的小混蛋,想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等等。
平日里容梏表现的总是那么漫不经意,让他错以为这段感情里只有自己最受影响,这种想法滋长着心底本就不曾平复过的不安,直到容梏今天爆发出来,他才知道,原来对方跟他一样……
刘铭端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觉心口满涨的快溢出来了。
他好说歹说了半天,才把容梏哄的情绪稳定下来,再也没提要一个人生活这种扎人心的话。
视频通话挂断后,刘铭端松了口气。
他觉得容梏刚刚的样子,就像是被男朋友说了几句就发脾气的女朋友,得男朋友好好哄着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原谅,怪可爱的。
两人相处也有不长不短的一段日子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容梏在两人感情方面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想着想着,他往后倒向雪白的软床,伸了手抓被子,一个翻身把自己团成了蚕蛹,把头都蒙了起来,好半天才听到闷闷的笑声从被子里传出,傻乎乎的。
而另一边,容梏放下手机,周围环境立马恢复原状。
他从小世界出来了,继续拿起便当盒上的筷子挑着菜吃,脸上平静如水,眼角余光瞥见左手上属于学长的那根深粉丝线开始转变成淡红,这才表情舒心了些,吃完饭洗漱完毕就上床搂着还昏睡的总裁睡了过去。
邵成蕴感觉这段日子就跟做梦似的,由于他对外还是出差状态,所以都是在家办公,等容梏下完班回来,两人就能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都恍惚自己像个等待丈夫下班回家的妻子了,心里虽然甜蜜但身处异地的刘铭端还是不能忽视。
毕竟这个男人即使不在这里,却还牵动着自己恋人的心。
之前总裁没对学长下手,一是对自己在恋人心中的地位不够自信,二是高估了情敌在恋人心中的地位,现在每天都能感到容梏对自己的情意,多少有些膨胀起来,每次看容梏躲着他给刘铭端发信息视频通话,嫉妒心越发生长,便觉刘铭端的存在已经令人无法容忍,是瓜分着恋人注意力和宠爱,极为可恶碍眼的存在。
既是障碍,那就要排除。
邵成蕴这人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其余的从不放在眼中,随便想出的都是极阴毒的法子,例如下药让人出轨,再想办法让容梏去捉奸什么的,但最后他竟连刘铭端的性命都不想留了,在他无意中撞见了容梏与刘铭端视频通话时是什么样子后。
要不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呢?
当初引诱容梏时口口声声说着不介意,现在还不是介意的要死,被疼宠了几分就贪婪的想要更多,看爱人对另一个人展露面对自己时才有的柔情蜜意,总裁心里就跟浸了毒似的,疼痛煎熬逼得人发了疯的想让刘铭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他还来不及去做任何布置,容梏跟刘铭端之间就喜闻乐见的闹了场大矛盾。
会闹矛盾也是容梏意料之中,毕竟他一直有意在行为举止方面,隐隐透露出自己已经出轨的事,刘铭端在这方面又很是敏感不安,回回都能注意到容梏不经意间给他表露出的信息,只是开始那几次容梏还像模像样的会遮掩一点,学长也总是自我安慰般的信了他自圆其说的说词。
因为他想要去相信愿意去相信自己的恋人对感情对自己的忠贞,只是到后面对方越来越敷衍,直到刘铭端在近日的视频通话里,看到他后脖子那块虽被发丝遮掩却还很鲜红明显的吻痕,多日来的隐忍不安完全爆发,整个人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一样暴怒质问容梏,而容梏对此没有给出正面的解释或否认,只是脸上覆满寒霜,倒打一耙的指责刘铭端对他的不信任,直接挂掉了视频通话不说,还关掉手机,单方面彻底拒绝与其交流……
至此,两人自交往以来最大的危机出现。
邵成蕴在一旁乐见其成,还在想要不要插手让这把火烧的更大的时候,容梏却一边开始写年假单,一边满脸疲累不堪的跟他提出要自己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总裁本想说服对方让自己跟着一起去,但容梏在这件事上很坚决,他说希望能通过一段独自旅游的时间,想清楚到底谁更适合自己,所以不想让总裁跟着影响自己的判断。
邵成蕴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了,容梏心意已决且走正常流程也能放年假,告诉他一声好歹还是把他当自己人来看。
但看容梏收拾行李,却将自己的手机弃置一旁,像是不准备带手机走的样子,他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容梏,以不想跟对方断了联系为由,软磨硬泡的硬是让容梏妥协了,然后跟着容梏一起走出了家门,送对方上了车,就打车回了自己家,让助理订了机票,准备重新飞回出差地继续办正事。
他会这么放心的让容梏走,自然是因为总裁给容梏的手机不简单,他也是怕自己再遇上千醇,所以总裁把新买的手机叫人改装了一下,装上了特殊的定位装置,没想到倒是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而这边气疯了又心急的刘铭端,当即就把事情交接给了同部门一个比较熟悉,能力也不错的同事,称自己家里出了急事要赶回去,就想买票赶回来,但时间不早了,最晚的那班车也已经于半小时前发了车,他只能买了第二天的票,等到第二天才能回家。
这一晚刘铭端都在酒店床上辗转难眠,还时不时尝试着去打电话给容梏,不出意料只听得那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刘铭端听着手机里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心里既难过又慌张,一开始的滔天怒焰逐渐消散,他感到后悔起来,自己那么冲动的就对容梏发火实在是太失控了,但看到那出轨的铁证,他脑子就跟被人打了一棍般,懵了的瞬间,只觉全身血流都开始冲上了脑子,嗡嗡作响,出离愤怒的人瞬间就什么都不能思考了,那些话不由脱口而出,夹杂着心口燃烧的冰冷火焰,自然好听不到哪去。
如果能保持住冷静,他至少不会连跟对方好好谈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当时理智早已被愤怒烧成灰烬,哪还想得起来拉住愤怒的自己别口不择言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他失眠了一整晚,带着满身疲惫,赶回那个家的时候,是空无一人的房子,迎接他的只有从大厅未来得及关的窗户那吹来的沁凉微风,让刘铭端感到寒冷刺骨,胸腔里还兀自跳动的心脏已然冰封冻结。
而申请了年假的容梏真的是去风景秀丽的景区旅游去了吗?
当然不。
上了车他就把总裁的手机扔进了小世界,在最近的一个车站就下了车,重新买了返程的票赶了回去,打车去了H大,准备去攻略那个有一阵子没见的赫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