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论顾玖怎么想，也不想通帝国这次的意思——竟然派这样一个‘熟人’来探查主人。就凭刚才的对话和他的表现也能猜出来，这个小家伙，他忘了我。

    保护好主人才是第一位，绝对不可以再出现那样的事情！顾玖脸色逐渐变得冰冷，脚下加速……

    而咱们的小少爷在和医师谈什么呢？

    帝国医师对传言中那件事也略有耳闻，但是现在顾先生的身上却是厚重的玫瑰花香，如此深厚，恐怕是大手笔啊。心下暗想面上却是不显，堆起脸上的十二分笑容，说到：“帝国知道您的不易，更感激顾将军和柏副将对帝国做出的牺牲，这一次只是为了给您送一点小小的礼物。”

    “哦？”少年轻轻歪头，看着医师的动作。

    医师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高级版的体质改良剂；他双手呈上，微微弓腰说：“帝国永远不会忘记和平来之不易，更不会遗忘为之做出牺牲的帝国将士们。这个改良剂是元老制剂师隆大人亲手为您研发，经过多次实验得出的最终成果，对身体的危害降低至1％，这瓶药从大人手里出来再到您面前还没超过48小时呢，而且它的副作用微乎其微还只有一个……”医生在这就停口了，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似的，迟迟没有下文。

    “那么——医师你说的副作用是什么？”顾南辞冷冷的开口了，医师的脸颊有点发烫，脸色微红的说：“就是……就是…会让您的发情期增加两天左右，受孕率……也会降低1％，这是已经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请求您！收下它！”

    在顾南辞冷冷的目光注视下，医师紧张的后背开始冒汗，手也开始颤抖。顾南辞微微一笑，“我要收下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我庄园外面的那一个连的军队，总得带走吧？”“那是将军的……”遗荫……医师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却还是把最后两个字给吞了下去，免得刺激到身体不太好的南辞。

    医师那句话，让顾南辞暗中掀起狂澜，“说一半留一半…？这就是帝国医师的处世之道么？呵，也不过如此……”他表情淡然，轻蔑的笑了笑，仿佛一切与之无关，这副表情当然刺激了医师。

    医师心下泛起了嘀咕，‘怎么是这副表情？’见他好像不感兴趣，但也硬着头皮说：“那些是将军部下的有曾经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老兵，也有子承父业的新兵，多数因为受伤和退役的原因，不能再留在原来的部队了，所以帝国决定授予您私人军团的权利，将这群退伍军人划归于您，并且任命您为X—635b星的驻扎军官，您拥有对这支军团的全部权利。当然，我们会以补偿您的方式发放他们的军饷，还请希望您能善待他们。”

    顾南辞缓缓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到“那还真的是，谢陛下厚爱了。”他的手扶着把手细细抚摸上面的花纹，心下有些震惊，他原以为帝国是为了试探边境而来，没想到却是补偿。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医师不出意外的挑了挑眉，心想：不过是一个顾家的小子，呵，沉不住气了吧！过了一刻钟才接着说到:“我这次过来，只是把人给您带上。奉陛下旨意给您递个信，真正的任命书大概还有一个星月会和宇宙通告一起发出，到时候还会有嘉勉礼……陛下全息投影会为您嘉勉的。只是，不知道您的意见是？”

    少年听到这时，他闭上了眼睛，仿佛那日的情形又开始浮现，他无意识的抬起了头，内心深处却在抱头痛哭，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好多人...好多人...嗬...哈......啊！！！！！不要……不要那样看着我！不要！呼呼……无法遗忘的过去，终究是让少年放不下的心结。内心压抑不住的阴暗，令少年的瞳色充斥着明显星的厌恶，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那你是怎么认为的呢？医师…”?略带沙哑口音，不难猜测少年内心的挣扎。

    “陛下希望您能出任，向帝国子民展示您的权利和地位，给帝国军人的后裔一颗定心丸！”?医师恭敬而坚定的说到。

    另一边被医师碎碎念的帝国至高无上的陛下，却在思索如何给予顾南辞的‘补偿’。

    是的，说不出口的‘补偿’。

    他从没有想过，能被自己的孩子赞不绝口的人会是他——顾家的独苗苗，顾—南—辞。

    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考虑这当中的关系。对于陛下而言，顾家是开国功臣，但也是‘功—高—盖—主’的头头。为了皇权，也为了永恒地位，皇族做出了决定：隐晦的削弱顾家军权，同时赏赐大量的‘补给品’。直到第十二位陛下周琼的登基，代表皇权达到了顶峰，才就此作罢。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帝国，皇族周家的那些阴暗的行为，都被永远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和皇族秘闻录之中。

    若不是今源儿说的话，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顾家，被他刻意遗忘的顾家。‘父亲大人，您知道什么样的香味可以掩盖一个人的信息素吗？’少年人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他的嘴角微微笑着，仿佛在告诉你：你不可能知道的。‘哦？那你想要什么啊，源儿。’陛下面上笑容不减，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在慢慢凝聚，仿佛不像父与子之间的交流，反像是一片即将厮杀的战场。

    可是少年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像没有感觉到身边的冷气一般，一屁股坐了下来说:“喏，您也就会吓唬儿子，看来，您也不是万能的！”少年嘟着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告诉您答案，但您一定要保密，不然儿子可算不上是个‘君子’了！”陛下明显愣了一下，“嗯？竟然还有这样的要求？那你说吧。”话音刚落，少年笑的更开心，“父亲大人，看来您也不是万能的呢！”　少年故作姿态大感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唉，答案是∶玫瑰花。”

    陛下的记忆在那一瞬间打开了一扇尘封的大门，那是他年幼时的记忆，无意间听到的祖父辈之间的交谈，也只剩下了只言片语还残存在脑海里：‘哈哈这玫瑰在帝国上可是很稀有的’，‘可不是嘛，只有少数几个环境特殊的边缘星球才有产出，帝星里也就只有阿海你那顾家大院里那金边荆棘最可人了’‘哪里哪里，陛下要是喜欢，臣不妨割爱……’‘诶，这我可不敢，谁不知道那娇气的金边儿离了你家就不能活了’‘难得陛下珍爱，不能活也无妨。’……‘顾家是帝国的刀，是冲锋陷阵的令旗’……‘功高盖主，罪不可赦’，‘你要知道，这个帝国只能周家为皇’……‘哼！我顾家，绝不做那金边荆棘。’……‘顾家人走了，顾家大院里，也就什么都没了’

    周源元很疑惑父亲怎么不动了？他憋了一口气，气鼓鼓地说到：“父亲大人！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少年满脸写的不开心，又说到：“没想到堂堂的帝国之主，也会说！话！不！算！话！哼！”说罢，少年两手交叉于胸前，气鼓鼓的瞪着陛下。

    陛下却被他的一声埋怨惊醒，回过了神儿。暗自想到‘今儿个怎么警惕性突然差了。’他收敛自己的压迫气势，笑容温和道：“我答应你，元儿。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的你，玫瑰可以遮掩信息素呢？”陛下此刻就像是一位慈善的长者，但是内心缺希望不是他，永远，永远不不要是他！“哼哼，父亲大人还是自己想想吧。您那么神通广大，绝对是能够知道的！”少年此刻却严肃了起来，起身站直，鞠了躬，再行了军礼，便要告退。

    陛下何尝不知是个借口，但眼下只能让他离去。周源元转身就走，很快的离开了宫殿，回到了自己的小山庄。他迅速的打开通往密室的门，连接上秘密通讯——“DG，WPXGHCS！（大哥，我怕小顾会出事！）”，他使用的是一种来自古帝国的字音交流。叮咚——‘来自大哥大’：“NBYP，TBHNMZD。（你不要怕，他不会那么做的。）”源元看着信，叹了口气：“唉，小顾你一定要平安。”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运用“极速科技”将痕迹掩埋……

    陛下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再度想起来继位前夜，他跪在宗庙里面对列祖列宗，看着英宁知王顾凌云和英宁知王君叶勉的牌位赫然在立，与开国君主始太祖皇帝的牌位并列在最高处，他的父亲——周逸致跪在他身前背对着和他说的话：我儿，听好了，我们都知道顾家一直是忠臣，但是为了一切的一切，我们必须牺牲顾家，只不过当你的祖爷爷（第十五代）发现近年来的古老贵族的血脉不断消失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开始只以为是顾家的夸大其词，谁都没想到，这些家族的天赋会慢慢消失，也在那个时候，顾家宣布离开帝都，永远的驻扎在帝国亦是战争的边缘。而今日的各大家族，除了依赖科技以外，没有一个家族的嫡子表现出家族的能力，这可能就是一种警告！

    周昱，我最满意的孩子，你要明白一件事，皇族，不，是整个帝国都亏欠了顾家太多太多，从最开始是知王之位世袭罔替的承诺，后来是待顾家如己出的承诺，再后来是善待顾家后人的承诺，到最后给顾家留下香火的承诺，咱们周家，最后一个也差点完不成了。我儿，所谓的四大家，也不过是当年继宗随手扶持出来的跳梁小丑罢了，可是现在的四大家这千年下来扎根于此，已经不弱于当年被几番削过的顾家。若有斩草除根的想法，是好。但是无万全之备，切记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几乎所有家族的嫡子都失去了血脉传承，与其也不无关系。

    昱儿，一定要严查此事。帝国能有今天不光是靠机械和科技胜利的，帝星陨落的真相在王族秘闻录之中，你一定会明白的。

    良久陛下睁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起身走向观赏台上，他突然开口说：“这样的礼物，你会满意吗？”回答他的，只有眼前无尽的黑夜。

    画面，转回到顾家。

    少年明白，自己并选择的余地。（无论是陛下的旨意，还是……）不过，就这样给帝国白白当‘吉祥物’?未免让人不服气。少年脑瓜一转，便问起了医师。“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什么？还能是什么？医师明白，顾家不是好惹的，若是完不成任务，皇族也不会放过他的！医师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仿佛放弃了抵抗。他深吸一口气说：“您究竟还想怎么样？”“哦？你可别误会了！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块赦免令罢了！您瞧瞧您的样子，像是我要逼你去死一样？”少年说罢，就开始摆弄茶具，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医师此刻只想破口大骂！作为帝国御用医师，哪一个家族不是好言好语得相待；再者说了，连你爹都没有过的权利，你也想要？我呸！脸色憋成猴屁股的医师还是忍不住了，张嘴刺道：“哪怕是在陛下面前本官也有三分薄面的，您不过是个顾家少爷，陛下敬重顾家，抬举您，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您还是掂量掂量您自个吧，别把陛下给惹恼了。毕竟，没了您这顾家最后一位，顾家——可就没了。！”说完这话，他完全忘记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讨好顾家的独苗苗。医师整了整仪容，像是一个戴了帽子，打了领带的猴子，还装的和人一样整理仪表呢！心里突然间咯噔一下，不好！话重了！万一刺激了这位顾家少爷得了个不好，我肯定得以死谢罪！他脸色不由得发白了起来。

    “哦？”少年的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顾家，为帝国征战南北数万年击败宵小，平息暴乱，击退联邦，多少代顾家人的骸骨埋葬在星尘之中不得归家？你那三分薄面，算什么东西？”他脸色阴沉，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把手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医师走去，‘挞，挞，挞’柔软的皮靴却发出军靴般的声音，像一下一下敲在医生的心头上?一样。强烈的威压感席卷而来，医师浑身僵硬，却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你你这是！音控！”‘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的说到：“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我可是陛下的医师（之一）！你敢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