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本以为睡一觉起来,他就在傅深怀里了。
但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一切都很陌生。
他在一个很整洁的房间里,只有书柜衣柜钟表这些用得上的东西,现在是早上十点多。
“你醒了。”
傅玉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寻声看过去,阿诺德坐在靠背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正淡淡地看着他。他已经换掉了昨天那一身黑,现在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蓝T恤,没有其他的装饰,阿诺德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手臂,肌肉的起伏感让人觉得他十分的有力。
怪不得昨天抱着他走了那么久都没喘,还能跟他在车里搞。傅玉暗暗想到。
傅玉没有回他,只是看着,他没想到自己盘算的事情会出现失误,是他过于自信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哪里都适用。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傅玉撩过自己额前的碎发,将他们向后捋去,顺带着擦过了自己的左耳。耳钉还好好地带在他的耳朵上。
那只可能是耳机的信号又被干扰了,不然几个小时过去了,傅深不可能找不到他。究竟是他没离开贫民窟,还是被阿诺德又带到了其他地方,又或者是干扰源头就在阿诺德身边,甚至于其他可能......傅玉想不到,眼下只能等他哥了,希望他那两个保镖管用,给傅深带点消息也好。
于是傅玉整了整心情,抬眼对阿诺德说:“我饿了,快给我弄东西吃。”话音贱毫不掩饰颐气指使,不管阿诺德最后要把他交给谁,他要是少了一个头发丝,傅深都不会放过那个人,更何况是一个标记过O的A,对O有着天然的保护欲。
“嗯。”阿诺德应声起身,放下书去给傅玉准备东西吃。
阿诺德下楼没一会儿,傅玉就隐隐听到下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厨具碰撞发出的声音。
他不用应付阿诺德,于是又躺了回去,毕竟发情期刚过,身上遗留的酸胀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傅玉抬起手臂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嘴里低声喃喃道:“哥......”
傅深要是知道他和别人睡了,会怎么样?
哼让他不标记他,就气气他。
傅玉想起来,从自己的第一次发情期开始,都是哥哥陪在自己身边,傅深会温柔地疏解他的欲望。
小时候就是傅深抱着他,长大了还是傅深抱着他。
傅深比他大了十五岁,自傅玉有记忆开始,就很没有长辈带他们,傅深就用父母留下的遗产,一边念书一边带他。傅深亲手带大了傅玉,所以傅玉很亲近他。再加上社会不像百年前那样苛刻,所以傅玉性格跳脱,根本不在乎人伦。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傅深给他家,给他爱,他不在乎傅深是他的哥哥。阿诺德答应给他安全,他也不介意给阿诺德一点好处,甚至阿诺德之前想要绑他。
但是傅深就是不标记他,只会在他发泄出来一部分之后,给他注射抑制剂。
他都不知道傅深在想些什么。
就在傅玉想的出神的时候,阿诺德已经把吃的东西端上来了。
阿诺德将盘子放在床上,对傅玉说:“起来吧。”
傅玉又坐了起来,正准备去拿那盘子里的小瓷碗,阿诺德却拉住了他的手。
傅玉不解地看向他:“嗯?”
“等一下。”阿诺德又握住了他的肩膀,他越过傅玉的头顶,在傅玉背后动作着。
傅玉用余光看向后面,之间阿诺德将傅玉背后的枕头竖了起来,垫在他的背后。
而这时傅玉也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比他的身材大了很多,多半是阿诺德拿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了。昨天他们在车里搞,估计那衣服都不能穿了。
“谢谢。”傅玉觉得阿诺德有点贴心。
当然,跟他哥不能比。
而阿诺德只是沉声应了句:“不用谢。”
傅玉对阿诺德坦然笑了笑,端过来碗正准备吃。
阿诺德又对他说:“吃完我们去见傅深。”
“什么?”傅玉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呆住了。
虽然阿诺德这边很有手段,带着傅玉消失在傅深能监控的范围内,但是傅深也有自己的手段。
傅深给傅玉安排的保镖是他自己亲自挑的,能力他还是有数的,这次他们两个就算是被四个人夹击,还是有一个跑出来给他消息。
傅深带着人很快就追上了另外一个跟他们缠斗的保镖,竟然追到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区,这个保镖假装是带着自己受伤的同伴,躲进了这些杂草丛生的房屋里,硬拖着阿诺德的另外四个队友,直拖到傅深来。
“薇拉,不要轻举妄动。”驾驶席上的黑发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面保守估计五辆车,车里面的人数不确定,但是车上很快下来许多背着枪的人,全都瞄准了他们的基地车。于是沉声对副驾驶的金发女人说到。
尽管两边都是真枪实弹,但是傅深这边的人多,武器也比他们强很多,什么电磁脉冲枪像是不要钱,傅深都给自己的人配上了。
接着基地车里面所有人的光脑都响了,他们纷纷掏出来看,上面显示的来电都是同一串数字。
这是基站区域覆盖,同时拨号。
被叫作薇拉的女人示意另外三个人不要动,她亲自接听了电话:“您好,我是薇拉。”
光脑声孔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奏响了的大提琴一样,磁性沉稳,他说:“薇拉小姐,有没有兴趣到舍下去喝杯茶。”
结果就是傅深就把这四个人带回了傅宅,等着阿诺德把傅玉送回来。
而阿诺德并没有如约上门,而是把车停在了距离傅宅三公里外的公路旁。
他在这里给傅深打通了电话。
傅玉坐在车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阿诺德:“我到了。”
傅深:“阿诺德先生,你答应的是把傅玉送到傅宅。可不是三公里外。”
阿诺德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傅玉,傅玉正无聊地扣着手指,接着他对傅深说:“你把我的朋友送出来,我在这里把傅玉交给你。”
“呵。”傅深低声嗤笑,显然不打算这么算了,于是他说道,“阿诺德先生,你是个成年人,做的生意也是拿钱办事,那你也该知道,天下没这么便宜的生意。”
阿诺德顿了顿,思考力片刻,他回答道:“我留下,你放了我的朋友。”
傅深哼笑道:“阿诺德先生稍等。”
很快阿诺德就看到了五辆车子的驶入视线。
傅玉也看到了,他把头抵在阿诺德的肩上,说:“没想到你这么有义气。”
阿诺德感受到傅玉的鼻息喷在他的耳际,他没理会傅玉对他的评价,只是说:“别闹。”
“噗......”傅玉轻笑起来,他在阿诺德耳边轻轻地说:“这样才叫闹。”
说完他就咬了一口阿诺德的耳朵,很轻的一下,阿诺德却觉得像是一根羽毛在跳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而傅深的车子也在靠近他们,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敏锐地捕捉到傅玉贴近阿诺德的动作,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接着很快消失。
阿诺德就在路边等着,傅深下了车也把基地车的驾驶权限又交给了原先的那个黑发男人,接着他伸出手示意他们上车:“几位,请吧。”
“伊藤,去开车。”薇拉对傅深莞尔一笑,“高闻,阿里克谢,上车。”
傅深把他们带回去之后没动他们还确实给了茶,薇拉觉得眼前这个穿黑西装的Alpha真有意思,明明弟弟丢了那么大的事情,还能这么冷静。不过又想到他在议会的工作,大概也只有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能胜任。
毕竟那些事,发脾气也未必能做好。
而当他们驶过阿诺德的车子时,阿诺德对他们点点头。他们都听到了傅深和阿诺德的电话。
但没必要伤心,天下哪里有不漏风的墙呢,没人能绑得住阿诺德。
等到伊藤开着车子走远,阿诺德开了车门的锁,车门自动开启,傅玉跳下了车,他看了一眼阿诺德,轻笑了一下。
而傅深早就在对面张开手臂等着他,他收回视线快步走过去,抱住傅深的脖子,喜悦地说:“哥。”
傅深也回抱住傅玉,然而敏锐的他却立刻地察觉到傅玉身上的不同,傅玉身上身上出现了其他Alpha的味道,让他心头被敲了重重一棒。
傅深问他:“谁标记了你。”
傅玉也贴在他耳边说:“就是他呀。”
傅深会意,看向对面车里的阿诺德,而阿诺德也看着他。
Alpha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竞争意识,他们的对视间好似有浓重的火药味儿,一触即发。
所以当回到傅宅,阿诺德对自己被关起来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阿诺德被关在地下,只有头顶上一盏白炽灯。他的两只手都被铁环锁着吊起。
傅深把傅玉安排好来到地下,先是只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出去了,从门口飘来淡淡烟味儿。
阿诺德懒得抬头看,随便地歪着头闭目养神。
直到傅深又推门进来,叼着抽了一半的烟,吐了口气儿把烟仍在脚下踩灭。
傅深快速地抬手抓住阿诺德的下巴,五指用力似乎想把阿诺德的骨头捏碎。
傅深森森道:“你倒是有胆子动我的人。”
被另一个Alpha这样对待,Alpha斗争欲也渐渐被激发了
阿诺德也恶胆心生,他抬眼看着傅深说:“嗯,傅玉昨天晚上很热情。”
傅深听完这话就对着阿诺德的脸来了一拳,阿诺德的嘴角溢出点点血迹,接着傅深又把阿诺德的脸抓过来,他说:“不知好歹。”
阿诺德立刻“知好歹”,他说:“傅先生谈吐不凡,身手也不凡。”
傅深:“哼,不用说漂亮话。你只需要说,是谁让你来抓傅玉的。”
阿诺德:“我以为傅先生手段过人,早就知道是谁了。”
傅深深深的看了阿诺德一眼,才说:“阿诺德先生,你也说了我手段过人,我让你说,自然有我自己的考虑。而且对于你这样的黑户,我让我的人在这里处理了你,都不会有人找上我。”
然而薇拉伊藤他们也是黑户,如果身份信息在联盟监控下,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事,一旦做了就会立案追捕。
傅深说有自己的考虑,那很可能是他工作上的事情,阿诺德也知道一些政局里的事情,傅深正在帮总统清理议会里面的极端反对派,反对派也开始对总统手下的人下手,企图威胁他们。如果他说出雇佣他的人,那他就成为了证人,将来对傅深打击反对派有作用。
阿诺德:“傅先生是想让我作为你的证人?”
傅深:“有这个意思。”
话已至此,阿诺德正色道:“如果你动我的朋友,我不会配合你。”
傅深点点头:“好。”
两个Alpha之间迂回过招完,傅玉身边的保镖忽然冲了进来。
保镖急色道:“先生,少爷突然......”
傅深一蹙,问到:“快点说。”
保镖:“少爷突然又开始进入发情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