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无人愿意提及的天灾。
来源不明的病毒突然从M市蔓延开来,地球上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成为了吸食血液为生的吸血鬼,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集结起来,他们决意剿灭世界上所有丑恶的吸血鬼,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M市疫情爆发当天。
“江归!江归你怎么不跑了啊!”简行舟看他和自己差了一段距离,忙跑回去把他拉着继续跑。
两个人刚从大学里跑出来,钻进七弯八绕的小巷子里躲避追击的吸血鬼,江归却突然停下来,看向他们来过的地方。
江归由他带着瞎跑,简行舟跑累了直喘着气,江归却仍然脸不红心不跳,没事人似的,简行舟靠在他身上疑惑地问:“你以前......哈...体力有这么......好吗?我怎么......记得你五十米短跑都......喘得要死。”
江归对此不置可否,他把简行舟揽到怀里,亲吻他的发际,柔声道:“我们已经不用跑了。”
情况紧急,简行舟没空去注意江归的举动有多诡异,他莫名其妙地问:“怎么就不用跑了?这不还没追上来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110打不通要赶紧去外面向寻求支援。”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但紧跟着他就失去了知觉,眼前忽地一黑便不省人事,但在那之前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江归背后展开的黑色蝠翼。
江归轻松接住他,在他耳边呢喃细语,“阿舟......阿舟......我好高兴,以后,我来保护你。”
。
简行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还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支供血不足而晕过去的,但是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被绑在江归家的椅子上,手脚动弹不得,而江归正在隔着一面玻璃门的厨房里乒乒乓乓做着菜,这种场景,不用想都知道是江归把自己绑起来的。
但是,他是怎么毫发无伤地在外面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把他带回来的?
并且还能悠闲地在厨房里做菜,这显然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他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之前的昏迷与江归有关。
可他不愿意相信,毕竟袭击他们的那些吸血鬼行动迟缓,和丧尸一样,他亲眼看到他的同学们在自己的座位上毫无征兆地就开始袭击身边的人,接着那个人就被吸成了人干。
他们那时候还在上课,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他正好离一个发病的人不远,如果不是江归帮忙......
难道江归被咬到了?吸血鬼还能传染?
可是一路过来他和没事人一样......不,这一点就足够奇怪了。
江归成绩虽然一直很好,但体育这方面一直都是班级垫底,他怎么可能在跑了那么长时间以后还不觉得累,他那时候停下应该也是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他们可以顺利逃出学校?当时他也没想那么多就往外跑了,直到现在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么混乱的画面,人咬人,人打人,谁也分不清谁是谁,一心想活下去,急红了眼谁都打,但是为什么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追过来的也只有一只,但后来也没看到了,他那时候以为是甩掉了,可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江归。
江归是吸血鬼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为什么他还能保持理智?我会死吗?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简行舟的脑子装满了疑问和慌张,连江归端着菜过来都没听见。
“你现在还好吗?”江归放下菜盘柔声问。
简行舟吓了一跳,绑着他的椅子也向后退了一步。
江归并不介意他的惧怕,当时江归发现突如其来的力量时也很害怕,怕自己会变成和那些家伙一样的东西,怕自己会伤害阿舟。
但后来江归就发现了,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它温顺得像只人畜无害的兔子,于是他尝试着使用这份力量,也就是让简行舟沉睡,然后,他做到了,而且阿舟看起来也和平常无二,昏过去之前还想着要通知外界,和往常一样傻、一样可爱。
阿舟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乱了套了,大街上全是死人,吸血鬼还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军方动作还没那么快,但应该能赶在最后一批活人死去之前把他们救下来,不过这些都与他们两个无关了,只要他们不把W市的物资全部带走,他就不会去掺和他们的行动。
至于外面的吸血鬼,他们还不会上楼梯,也不会飞,尚且没有威胁。
“你是......”简行舟吞了吞口水,艰难吐出那三个字,“吸血鬼吗?”
江归不回答他,帮他把饭菜盛好,用勺子喂它,“啊——”
简行舟别过头去,“我问你,你是吸血鬼吗?是你让我昏迷的吗?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简行舟心中的困惑实在太多,他有太多太多想问的,却没有人解答他,他只能一股脑地说出来,指望对面那个人能随便回答几个。
但江归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不是。”便堵住了他的所有问题。
“张嘴,啊——”江归在简行舟身上一直都很有耐心。
就算他说了不是,可他真的不是吗?
江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拥有着与常人不符的力量,不会被外面的吸血鬼袭击,不会饿不会累,都这样了,他还不是吸血鬼吗?
可他还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他还能感受到七情六欲,这个样子,能和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算作同类吗?
简行舟显然也不信,即使饭菜是特意迎合他的口味做的,但他还是一口也不愿意吃。
江归却没有生气,他只是说:“如果你不吃饭,我就亲你了。”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放下碗,还没等简行舟做出反应就闭着眼吻了上去,舌头伸进简行舟的唇里,可他却死死咬着牙缝不让他更加深入。
江归好像没有一点脾气,简行舟在椅子上不断挣扎着,却完全挣脱不了,反而让他把舌头伸了进来,于是他干脆准备咬破江归的舌头。
这个动作简行舟是因为羞耻才做的,倒是把江归吓到了。明明受伤的是江归,他却只在意他有没有问题。
“你不能喝我的血,”江归掰开他的嘴巴,仔细检查着里面有没有他的血液残留,“张着嘴不要把口水吞下去,我去接点水过来。”
江归的反应把简行舟直接搞懵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被咬出血的到底是谁。
简行舟听话地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江归拿水杯和盆过来。
“乖,用水漱一下口,然后吐到盆里,”江归小心地把水喂到他的嘴里,叮嘱道:“千万不要吞下去啊。”
接着又去厕所里拿来了牙刷给他刷牙,确保他不会喝下他的血了以后才放下心来。
简行舟看他慌成这样,便也不再和他作对,转而关心着问:“你的舌头.....?”
江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早就没事了。”
他在被咬了没多久就已经完全恢复了,他果然是个怪物啊。
“我已经是个怪物了,但我不是外面的那些吸血鬼,我不会害你,我也不需要吸血,如果你喝下我的血,说不定你也会变成我或者他们的样子,你也不想那样对吧?”江归解释道,用近乎乞求的声音问,“所以,听话一点好吗?”
简行舟愣愣地看着他,他能从江归的眼里看到小心翼翼和希冀,他不禁怀疑,江归以前是这样的吗?但他还是答应了,“我会乖乖的,不要绑着我了可以吗?”
“你不跑吗?”
“外面都是那些家伙我跑了找死吗?”
江归闻言松了口气,坐到他身上,把下巴放在他的发顶替他把椅背后的结打开。
简行舟感到一阵轻松,本想动一动,但江归还坐在他身上,他完全不懂为什么江归非要用这个姿势替他解绑,他试图让江归下来,“那个......”
“我喜欢你,”江归抱住他说。
什么!?
简行舟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说出来,尽管他多多少少从江归怪异的行动里看出来了一些。
江归还在他的耳畔重复,“我喜欢你,从大一在班上听你自我介绍开始,就特别喜欢你......”
简行舟的耳朵简直要红到冒烟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告白,打得他猝不及防,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归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当我被感染了以后,应该可以叫做感染吧,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我在想要如何救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知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很难接受,所以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你明天再给我答复,可以吗?”江归扶着他的肩膀起来,目光直视他的双眼,里面装的还是那份小心翼翼和请求。
“如果我不答应,我会被赶出去吗?”即使这样问可能会伤到他的心,简行舟还是不禁为自己打算。
毕竟江归的身边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