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铭带着一大只一小只出了校门,馒头大概是很少有遛弯的机会,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撒欢儿地奔跑,全然没发现束缚他的牵引绳让他原地跑路。
白之安看到馒头憨憨的傻样,周身的气场似乎也柔和了些,赵辉铭用软件查了下附近的理发店,才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里有家年代久远的理发店。
理发店就开在小区门口的店面房里,居住在这小区里的大都是集中前的村民,理发店老板看上去朴实无华,让赵辉铭有些担心起他的手艺来。
一进店就有个染着橘毛的小伙子热情地打招呼,“同学你们好!要染头还是烫头?”
赵辉铭看了看小橘毛,“呃,就是剪短一点。”
小橘毛乐呵乐呵的,“好嘞!您请坐。”
“不是我,是他,帮他稍微修一下就行。”
赵辉铭把杵在门口的白之安拉过来,正要跟理发师讲一下要求,就见店里头唯一的顾客转过了身。
“老赵?我说怎么声音这么耳熟,你也来烫头啊!”
赵辉铭看过去,竟是隔壁宿舍的同学。
“万齐?这么巧。”
万同学和赵辉铭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如果今天没在这里遇见他,他一直以为万齐戴的是假发。
因为太突兀了啊!
他下意识看看白之安,有些于心不忍,“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好像有点忙。”
小橘毛一听到手的生意要飞了,连忙走上前:“不忙不忙!同学,我们是有专业的理发师的,托尼老师!是这位小同学剪吧?哎哟俊得很啊!你要相信我们托尼老师的技术,绝对让这个小同学颜值再上一层!”
赵辉铭登时觉得更不靠谱了,没想到万齐这个没眼力见的也跟着帮腔,“是啊是啊!我正好无聊呢!托尼老师说我这造型还得三小时,你留下陪我聊聊天也行啊!”
他下意识去看白之安,头发即将不保的人毫无自觉,正抱着狗子揉它的耳朵,似乎与外界并无关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剪短点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
小橘毛看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忙绕过这个看哪哪不行很难说话的同学,拉着白之安亲近起来。
“小同学我先带你去洗头吧,你发质真好啊,真会保养!”
“.......”
“那是你养的狗吗?好可爱啊......”
“......”
水池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小橘毛并没有被对方的冷漠打倒,契而不舍地套近乎,“你皮肤这么白,染个我这样的栗色多好看啊!绝对帅我跟你说。”
来了!小橘带着熟悉的推销套路来了!
赵辉铭忍无可忍,冲过去走到小橘面前,“剪短点就行了,其他都不做。”
小橘毛被他的气势吓一跳,花洒的水溅在白之安从没露出过的额头上,他条件反射,闭起一只眼,发现没有异物跑到眼睛里之后,又伸手摸了摸额角的水。
这个动作被赵辉铭看见了,以为小橘把洗发水弄到他眼睛里了,连忙俯下身查看。
“怎么了?是不是进眼睛了?难不难受?”
他忽然看到白之安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的自己。
和他的头发一样,即便是在不甚明亮的室内,干净无暇的双眼像至纯的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眼睛的主人不带情绪,就只是回望,却像有深陷的漩涡。
是漩涡,也是沼泽。
赵辉铭愣了愣,小橘在旁边忙着澄清,“他没事!我技术好着呢,要不是你刚刚吓我,小同学都能睡着。”
他直起身,没理会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万齐留意着动静,见赵辉铭过来,八卦道:“老赵,这是不是你老给带饭那个?”
赵辉明挑眉,不置可否。
万齐那嘴可能寂寞了半天了,要紧找人发泄一下,“你看你这护犊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被人抢了!哦抱歉我忘了你没有老婆啊哈哈哈哈哈哈!”
万齐贱兮兮的模样看起来很欠扁,他神经大条,看不出赵辉铭根本没想搭理他,接着说:“你天天给人带饭,帮人遛崽,你知道我们宿舍都说啥吗?说你家的童养媳跟着你来上学了!哈哈哈哈他们一定不知道童养媳的真面目!”
就连认真工作的小橘也“扑哧”笑出了声。
全场唯一不动如山的只有童养媳本媳了,这让小橘觉得很好奇。
赵辉铭忍着想揍他的冲动,走到门外将馒头的牵引绳拴在门把手上,馒头兴奋地嗅嗅门口的装饰花草,顺便试探性地给它们浇了些肥。
“天哪你们是这种关系吗?”小橘俯身看着万齐口中的童养媳,一副“哇撒好变态不过我喜欢”的神情。
万齐的嗓门不小,很快把里面的托尼老师给叫唤出来了。
想比小橘,这位托尼老师看上去就正常很多。
他将头发扎了一个小揪,一边走过来一边掐了烟,胡子精心修理过,看上去是一个颓废风格的大叔。
小橘帮白之安把头发包好,然后带他走到靠门的一个位置上。
“城哥,这位小同学剪短就好,就交给你啦~”
白之安露出了全脸,乖乖听小橘的指示,坐到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
赵辉铭再三和托尼老师确认了想要剪的发型,白之安在旁边一身不吭,坐实了万齐口中的童养媳形象。
托尼老师开始动刀了,他准备拿个椅子坐下好好监工,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透过镜子看了看白之安,后者感知到他的视线也回望过来。
平时就觉得他的眼睛好看,没想到把头发撩上去后的眉毛和眼睛竟能如此好看,让人惊艳。
电话响了一会,他还是走到店外面接起。
“什么事?”
“自然是有事。”私人侦探老k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说。”
“我这有个客户,要Y大一个人的黑料。”
“你找我,难不成是有人想要我的黑料?”
“错了,你是近几年唯一和他产生单方面矛盾的人。”
赵辉铭皱了皱眉,心里想到一种可能。
“Y大外语系老师常渝,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他的一手黑料。”
“所以呢?”
“目前我筛选出了和他关系最不好的前十名选手,当然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你是因为上课被点名错失了爱情,单方面的仇恨。因为金主给的多,我就例行公事问问你。”
赵辉铭惊奇道:“这你都知道?”
老K在电话那头高冷一笑:“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相信你一定能讲出些让我金主满意的消息。”
托尼老师将白之安的头发吹到半干,吹风机带下来的暖风将乌黑的头发吹的蓬松,不用摸似乎也能感觉到发梢柔软的触感。
赵辉铭收回视线,看着被拴在门口一脸期待看着他的狗子。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还真没有,我们只是简单的他上课我翘课的关系。”
“是嘛,看来他在学生面前还挺深藏不露的。”
赵辉铭隐约抓到话音,“哦?看来你还真查出了点什么?”
老K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没花钱还想套我话。“
”你查到的资料,也给我一份,一个价。“
”嗯?这是做什么?“
赵辉铭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我觉得他最近上课针对我,不是对我有意思就是看我不爽,我不得买一份防身啊?“
”行吧,你出钱你老大,还是原来的账户,先定金。资料发出前我会和你联系。“
”嗯。“
”哦对了,这次的资料是S级保密,不在线上交易,我会叫个同城外卖给你送过去。“
赵辉铭看着屋内的托尼老师对着白之安额头前一大撮头发剪下去,神色一凝。”知道了挂了。“
但是等他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了,托尼老师已经剪了一半,这下不只是眉毛露了出来,雪白的额头也看得晃眼。
赵辉铭感觉那一刀像是剪在他头上,不,似乎比那更肉痛。
然鹅剪都剪了,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倒是白之安看上去很紧张,裹着剪发专用的围布披风像个刚刚推好的雪人,直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赵辉铭拿出手机,随手给他调了个益智小游戏。
“我过不了关,你帮我看看?”
白之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拿过手机看了看规则就开始了。
等到理发师将披风抽走,他正好结束一关,抬头看到赵辉铭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白之安下意识摸摸刚剪好的头发,似乎短了点。
但他并不太在意形象,站起来把手机还给赵辉明。
小橘走过来吹白之安的彩虹屁,“这发型太适合你了!又帅又阳光,你看我们托尼老师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吧~”
饶是迟钝如白之安,也听出了些不好意思来,错开视线往门口走。
坐在旁边的万齐头顶还裹着一层保鲜膜,眼看他们要走,“哎你们这么快就好了啊!哟童养媳挺俏啊刚刚眼拙没发现......”
赵辉铭剐了万齐那个大嗓门一眼,怕被白之安听到什么误会,上前两步搂住他的脖子,将他迅速带离。
两人在小橘的热情招呼下离开了理发店,趴在门口的馒头见两人出来了,连忙狗腿地迎上去。
但它看到白之安的瞬间有一丝明显的迟疑,似乎在想这个人是谁。
“馒头不认识你了。”
赵辉铭觉得好笑,拿狗子调侃他。
白之安看着狗子略带陌生的眼神,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被主人熟悉的气息笼罩,馒头很快恢复了狗腿子的形象,眨眨湿漉漉的眼睛嗬哧嗬哧地舔他,一条短粗的尾巴使劲摇。
白之安被舔的往后靠,实在无法,只好腾出一只手按住它,在它脑门上“啵”了一记。
馒头瞬间安分了,躺在主人怀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敬仰。
秋日午后略带强烈的日光笼罩在街道的角角落落,裹着凉凉的秋风将少年的T恤吹起一角,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里,俊秀青涩的少年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就是他怀里的狗子有点碍眼了。
赵辉铭发现了,他这些天给馒头的喂食并不能获得它的青睐,往往都是饭前卖萌饭后无视他的状态。
对白之安倒是一如既往的狗腿着。
这条绿茶狗!
白之安真是遇狗不淑,被这条徒有外表的绿茶给骗了,骗吃又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