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苏如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件风衣，枕头侧边贴了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你低血糖晕了，注意吃饭。我有事先走，醒了打电话：138＊＊＊＊＊＊99
低血糖？
苏如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插着针，挂着吊水。
自己明明在公交车上，准备去直播公司报道……报道！苏如突然反应过来，一看时间都已经下午2点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么久。
不敢再想，慌忙扯了针就往外赶。
等到了弟弟说的直播公司，苏如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址，这栋处于居民区的旧房子，没有20年也有8年的楼龄，墙面脏脏的。
苏如忐忑得摁响门铃，隔了2分钟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胖子上下扫视了他一下，放他进来了。
苏如跟着进来，礼貌得说明来意：“你好，我弟弟介绍我来这里做直播的。”
他声音很小声，那胖子一时也没听出来不对劲，点点头就对里面的人喊道：“老李，来了个A级货，你带带她去晓晓那个间吧。”
说完，那胖子从一旁的架子上摸出一套情趣内衣，递给苏如，轻扬下巴说：“脱了吧，换上这个，试播一下，没问题底薪5W，其他按礼物提成算。”
苏如有些近视，疑惑的接过那套衣服，拿到手里才看清楚，根本是一层蕾丝哪是衣服，苏如有些结巴的问：“不，不是做直播吗？”
“对啊，”胖子点头，从手机的直播画面里抬头看他一眼，奇怪的问：“介绍你来的人都没说清楚吗？就是这种直播。”说着，胖子把手机画面摆向他那边。
只一眼，苏如就懂了。
画面上的女生正穿着一套三点式对着屏幕搔首弄姿。
他弟弟居然让他来做这种工作。
苏如将那套内衣放回架子上，背对着胖子说：“介绍我来的人不是说这个价格，你让我打个电话问清楚。”
胖子不疑有他，坐下来继续看直播。
等出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重新站回大街上，苏如才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多亏了那个男人留下的风衣，不至于让他穿着一套女性职业装站在街上。
高跟鞋早就在刚才的奔跑中丢失，苏如赤裸着脚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只觉得自己像是世界的陌路人。大街上男的女的多了去了，可是他偏偏哪种也不是，无法融入任何一方。
所谓的‘家’也不能再回去，手机刚才一直狂震被他摁了关机，口袋里仅剩的359块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苏如愣愣的想，不如就这样死了？
一个因为意外来到世上的怪物，是不是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
“妈妈，这个真好吃！”
“是不是？好吃妈妈下次再给你买。慢点，你看你，吃得嘴巴旁边都是酱了。”
旁边的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苏如的注意力，他看过去。一个年轻的母亲正笑着蹲下帮儿子擦嘴，儿子手里捧着一个现在很流行的小吃手抓饼，小脸一脸开心。
风带着食物的香气飘入苏如的鼻翼，勾引起了他的食欲。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尝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味道可以吧？就算是最后一次给自己的送别了。苏如想。
手抓饼店就在前面，他光着脚迈着步伐往香气的来源走去。
那是一个小食店，一个窗口在贩卖手抓饼，窗口排了长长的队，老板的速度很快，苏如站在远处看了会儿，就换了一波人。
有些好奇得走近，苏如站在一侧看老板做手抓饼，好在他没说买，旁边排队的人也不觉得被插队了。
倒是那个老板，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不经意得往边上瞟一眼，愣了下随即对苏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随手把挂在窗边的牌子翻过来到‘已售罄’那面，迅速做完手里的两个饼交给等在前面的情侣，然后对后面的队伍喊：“卖完啦，明天再来啦。”
站在情侣后面的男生说：“老板我看见你还有饼啦。”
“不卖啦不卖啦。”老板甩甩手，笑着说：“去找老婆啦。”
那老板长得还蛮帅，典型的硬汉帅哥，此言一出，不少刚才还在排队的女生都发出的遗憾的声音。
不过也很配合的都散了。
苏如也准备走了，但被迅速冲出来的老板抓住了手腕，拉着往店里走。苏如不解得看向老板，不经意看见老板左侧下颚上的痣，配着老板的长相莫名的和谐好看，为他加了不少分。
那颗痣？
苏如愣愣得被老板拉近店里，被老板抱着坐到里面的小餐桌上，老板两手撑在他身侧，笑着说：“真巧，又碰到你了，你出院了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你，你是公交车上……”
“对，是我。”老板很干脆的承认了，“在公交车站等车对你一见钟情，所以上了车，忍不住，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一见钟情？”苏如有些不解。
“我喜欢你。本来不确定，现在很确定，你刚才站在那里，比我卖光了手抓饼还开心。”老板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可是我是……”
“我知道，你是双性人，是男的是女的我都喜欢你。”
老板过于直白的话，苏如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看着老板的眼睛，想要找到里面一丝丝的欺骗和勉强。可是没有，他看到了这个人的真诚，还有发自内心的开心，仿佛捡到宝一样。
“现在该我问你了。”老板看他没有拒绝，手悄悄从桌上移到苏如的腰上，扶着纤弱的杨柳腰，嘴上问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去找工作了。”苏如脑子还是晕晕的，问了就答，不用思考。
“工作？什么工作？面试通过了吗？”
“没有……”苏如低下头小声说。“我困了。”
说完困了就倒在他怀里睡觉的人，萧坚觉得真是太可爱了，轻轻把苏如抱到楼上房间，帮他褪去假发，不合身的衣物，让他睡得舒服些。
脱到衬衫时，他才发现这人瘦弱得身躯下居然藏了一对大胸，两只波涛大奶被解开束缚后，纷纷向上挺立释放压力，奶端红红的。
萧坚目不斜视地给人盖上薄被，让人好好休息，毕竟来日方长不是。
再次从不熟悉的地方醒来，苏如在床上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身，身上的灰色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寸丝不挂的裸体。
两只大奶暴露在空气中。
苏如从床边的床头柜上拿了那件大白T恤穿上，估计是老板的尺码，套在他身上长长的，有种女生偷穿男朋友衣服的感觉，衣摆堪堪遮住臀部。
只有一件白T，其他都没有。
苏如踢踏着灰色的大拖鞋往下走。
小食店已经关门了，萧坚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往外探头一看。两条白玉细腿正从楼梯往下走，走动间衣摆晃动，可以看到精致的玉茎和浑圆的翘臀，穿着白T的短发苏如就像个干净的天使向他走来。
“你醒啦。”萧坚说，自我介绍道：“我叫萧坚，你可以叫我阿坚，也可以叫我阿萧，随你喜欢，你叫什么我都喜欢。你坐前面桌子那里。”萧坚指着楼梯旁的那张桌子。“晚饭好了，你等我下，我端出去。”
苏如听他的指挥，坐在凳子上，看着萧坚端上了一碟黄焖鸡，一碟红烧鱼，一碟焯青菜，甚至一个手抓饼。
端了饭放在苏如面前，萧坚坐到他对面，笑着说：“你这么瘦，就忍不住想多给你做点好吃的，你今天站在外面看了蛮久，应该想吃手抓饼吧，刚做的，还热，你试试。”
苏如拿起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手抓饼，小口的咬一口，属于手抓饼独特的香气混着番茄酱和热狗鸡柳的独特味道在他唇齿间弥漫开来，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多层次的味道。
又稍微大口得咬了一口。
看他吃得认真，萧坚也开心，自己夹菜开始吃晚饭，嚼着青菜抬起脸想要说什么逗苏如开心，却发现苏如正在边吃边掉眼泪。
他哭是没有声音的，一串串的泪珠从他眼睛里滑落。
萧坚心疼了。
几口吞下菜，站到苏如面前，抬起他的脸，问：“怎么哭了？不好吃？”
“好吃。”
“好吃怎么哭了？”
“没吃过。”
萧坚想笑，却笑不出来，苏如眼里的眼泪，颤抖的声线，都让他仿佛被人掐住了心脏，呼吸一下都生疼。
“我是个怪物。”
“你不是，你是双性人，拥有两种性别的人。”
“这不是怪物吗？”
“这怎么是怪物呢？”萧坚问。“世界上还有白化人，三条腿的人，两个头的人，他们也是怪物吗？不是的，他们也是人呀，和我们会思考会说话会吃饭，怎么是怪物？会说话的青蛙才是怪物呢。”
苏如被他奇怪的比喻弄得语结，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喜欢你就对你好呀。”
“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理由？”
“我没有钱。”苏如低下头说。
“我有钱呀。”萧坚蹲下和他对视，他有很多钱。
“我没有工作。”苏如回避他的视线，手指绞在一起。
“你看我。”萧坚对他说，等苏如慢慢看过来后，对他伸出手掌，“我喜欢你，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那种喜欢，现在你把手放上来，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了。我卖饼你收钱，包吃包住，你的工资就是我的钱包，这个工作怎么样？”
萧坚有些紧张，他现在就是在求婚吧？见面第一天就求婚，是不是有点快？他心里这么问自己。但是他又觉得一点都不快，他就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这辈子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
他生怕苏如拒绝。
好在苏如把手放上来了。
“我算数不好……”苏如说，他没读多少书，超过3位数的数字相加都需要拿计算器才能算清楚。可他明白萧坚的意思，就算是个会破碎的梦，他也想碰一碰，如果碎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再可以失去了的。
“没关系，老板娘都不会算钱。”萧坚说，“现在可以亲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