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绪打算毕业后留在S市发展,最近在研究租房。他的大学室友季闻是本地人,季闻父母在新区给儿子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婚房,可是单身狗季闻不知道还要打多少年的光棍,于是问曹绪要不要一起住。
两个人一拍即合。刚搬进去不久,季闻就找曹绪商量,说还有个家伙想要住进来,是他的老熟人,性格挺好,爱干净,就是有点闹。曹绪挺好说话,而且房子是季闻的,他无所谓。
星期六下午,季闻领着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白衫黑裙的妹子进门参观,妹子一双细腿被黑丝大腿袜裹紧,裙子和丝袜间的绝对领域若隐若现,不是腿控看见了也无比心动。简直优秀。
两个人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妹子似乎很满意,看完厨房以后更是连连点头。入住的事看来是敲定了。
季闻把曹绪招呼过来,帮他们互相介绍:“这位是我的高中好友余思龄,以后就是我们的室友了。这位是曹绪,我的大学好兄弟。大家既然一起住,以后和平共处,合住愉快。”
近看妹子,身高大概到自己的嘴巴,黑长直,帽子下飘逸着秀发,戴着黑色小爱心吊坠的油蜡绳choker。五官漂亮,可惜妆有点浓,连直男曹绪都能看出对方涂了眼影跟口红。
曹绪一开始以为季闻会带男生回来,哪想到是个妹子,但看他俩的相处又不像是情侣,于是提出疑虑:“我们俩都是男的,住进一个女生,不太方便吧?”
没想到小姐姐听完冷嗤一声,二话不说豪迈地撩起裙角露出深色平角内裤,声音冷冷的一听就是个男人:“没想到吧?我的屌掏出来可能比你的还大。”
看到内裤的一刹那,曹绪是有被冲击到,但他常年网上冲浪,也算是见多识广,情绪很快恢复,然后面不改色地撩起T恤,解开牛仔裤扣子,佯装要拉裤链。
余思龄没想到这位戴黑框眼镜的未来室友这么虎,阵势当然不能输:“干嘛?要比吗?抄家伙出来走两步?”
季闻受不了这两个人的脑回路,哪有一见面就华山论剑的,连忙喝止:“你们俩是不是有病啊?”
比武不成,两个人偃旗息鼓,回过味来有点面面相觑。季闻为了化解尴尬,跟他俩约法三章,定下一些同居的规则。三个人都很随性,都不是事儿逼,很快就击掌为盟。
余思龄还约了人,先走了,明天再拎包入住。
曹绪没忍住,跟季闻打听,原来余思龄是个gay,高中的时候还好,没想到现在竟然跟他男朋友玩情趣,穿女装去约会。曹绪尊重他人的取向,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做什么都无所谓。
第二天中午,曹绪和季闻还在赖床,可是门铃疯狂地响,应该是余思龄来了。但他俩谁都不想起,余思龄按铃按得不耐烦,给季闻打电话,响了好几下,电话还没接通,门就开了。曹绪受不了噪音的轰炸,闭着眼爬下床,他没戴眼镜,睡眼惺忪,头发乱翘,光着脚,跌跌撞撞的开门。
可是门外是个漂着一头浅色金发,穿着oversize大T恤,裤子短得像是光腿,黑鞋黑袜的男生。跟偶像练习生似的,下一秒就要出道。
曹绪一下子没认出人,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搔着后腰的痒痒,打着哈欠问:“你找谁?”
余思龄被快要一米九的曹绪挡在门外,虽然对方刚睡醒,没什么攻击力,但还是有挺强的压迫感。他看着曹绪伸进睡衣里挠痒痒的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逗,于是双手一伸,逮着曹绪的侧腰就搔。
“哇靠!”迟钝的大脑一下子醒了,曹绪吓得往后踩了一大脚,蹙眉看着人就嚷:“你有毒吧!”
余思龄奸计得逞一样咧开嘴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睡醒了没大兄dei,看清楚我是谁,余思龄啊。”
曹绪重新凑近,扶着余思龄肩膀,眯着眼仔细辨认。两个人凑得很近,曹绪满身刚醒来的慵懒,让人很想埋进他怀里继续睡。眼前人的身高肤色五官跟声音曹绪都有点印象,应该是余思龄来着,但黑长直变浅金短发,卸了妆的脸嫩得像个愣头高中生,顿时有点不适应。
余思龄从门外把他的30寸行李箱和一个大环保袋拉进屋里,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季闻也被吵醒了,瘫在客厅沙发上等曹绪洗漱。
“中午吃啥?”季闻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抠着脚问。
“点外卖吧。”刚洗漱完的曹绪一身清爽。
“我来做饭!”简单收拾完的余思龄从房间里出来。
季闻懵逼:“家里是有米,但冰箱除了啤酒可乐和水,啥都没有,你咋做啊?点外卖吧。”
余思龄提了提看上去很沉的环保袋:“我在楼下的超市买齐食材了,吃泰国菜吧!应该都能吃吧?”
其他两个人没意见,想帮忙打下手,但笨手笨脚,越帮越忙,被余思龄轰出了厨房。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齐活。香茅椰香咖喱鸡,海鲜冬阴功,泰式青柠鱼,马拉盏炒四季豆,酸辣木瓜沙拉,冷盘是泰式鸡爪,超市熟食再加工的。所有菜的颜色跟卖相都挺像那么一回事。季闻可想念余思龄的手艺了。
尝过味道以后,这回轮到曹绪懵逼,他对怪人余思龄彻底改观,暗自思忖是不是基佬都很会做饭?这水平可以开家小餐馆了吧。
三个人碰了杯庆祝同居,然后光速清场,季闻跟曹绪分工负责擦桌子倒垃圾刷锅洗碗。
因为余思龄很“贤惠”,之后只要他有时间,另外两个人就缠着他一起去市场买菜让他做饭。
日子过得稀松平常,季闻跟曹绪已经答辩完,等拍毕业照拿毕业证书,曹绪去了互联网公司实习,季闻和班上另外两个同学去旅行流浪。余思龄还在准备论文答辩,一边在新媒体公司上班。
季闻出去浪的日子里,只剩下他跟曹绪,两个人除了打游戏没什么共同话题,但生活上有各种奇怪的默契。比如他俩吃东西的口味喜好都差不多,都喜欢早上起来洗澡,用同个型号的电动牙刷,同牌子的牙膏、洗发水。连内裤、袜子颜色都是黑白蓝灰,不像季闻那么花哨。
余思龄拿错几次牙刷之后实在受不了,买了贴纸在曹绪的日用品上全贴了个遍。但不知道是他脑子抽风,还是他人确实有毒,曹绪晚上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全被贴上了大红唇。不过曹绪这人不太爱计较,而且他俩现在搭伙吃饭,余思龄有时候晚上会多做一点,帮他弄成便当好带去上班,吃人嘴短,曹绪干脆算了。
又到周末,余思龄憋尿憋醒,跑去厕所的时候发现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声音,他拍门:“曹绪!你在拉屎吗?快点!老子憋尿憋醒的!我鸡疼!”
过了一会里面才模模糊糊地应声:“找个花盆先尿着。”
余思龄无语:“家里又没养花,你当我傻吗?”
半晌,人还没出来,余思龄都想去厨房的水槽解决了,刚想转身,听到冲水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曹绪和他错身,余思龄冲进了洗手间没来得及关门。
“我去!曹绪你刚刚是在撸管吗?地砖上面还沾着不明液体!”
尴尬死了,余思龄这人是情商为负吗?为什么不能好好撒尿,看瓷砖干嘛?曹绪握拳抵着额头叹气不想管他,等他出来再清理。
“所以你才十分钟不到吗?”余思龄穷追不舍。
曹绪被点着了,冲着厕所怒号:“他妈不想想刚刚谁在外面鸡啼啊!!”
午饭的时候,余思龄讨好地问曹绪想吃什么,曹绪不挑食,但有点想吃煎炸的东西,因为耗油,平时很少做。余思龄今天心情特别好,打算做蔬菜天妇罗和日式炸猪扒。他哼着小曲,切好茄子、南瓜和红萝卜,翻出油锅和滤油的网格。
曹绪在客厅打PS4送死亡快递,闻到香味忍不住跑厨房看余思龄做饭。余思龄动作很熟练,知道每一步要做什么,而且他好像是真心享受,做饭对他来说是烹饪,是料理,而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曹绪觉得拿起锅盖挡着自己怕被油溅到的余思龄让人挪不开眼。
“曹绪!过来帮我!老子允许你在我身上发泄你今早的怒火!”吃完饭,余思龄手拿着一盒东西让曹绪帮他。
曹绪暂停了游戏,转过身瞧余思龄。余思龄把脱毛蜡纸递给曹绪,自己把短裤裤腿卷到大腿根,坐在沙发上,跟光脚差不多。
曹绪盘腿坐在地板上,研究包装盒背面的说明书。心想基佬真是麻烦,余思龄本身就没太多腿毛,非得要光秃秃才满意吗?
余思龄把脚丫踩在曹绪大腿上,夺过盒子,撕了包装,从里面抽出一张蜡纸,贴到小腿上演示给曹绪看:“很简单,顺着体毛的生长方向,敷上抚平,一贴一撕,搞定!”
曹绪握着余思龄的脚踝,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问:“我撕了啊。”
余思龄既期待又怕受伤害:“撕吧,一定要快。”
接着,曹绪一脸冷血地捏着蜡纸,手起纸落,往上“滋啦”一声。
“啊——————爽!”余思龄怪叫。
曹绪盯着余思龄小腿上刚脱完毛变得光秃秃的那块皮肤,又瞥见脱毛蜡纸上沾着的毛,突然成就感爆棚。妈的,脱毛比游戏机好玩多了。
接着事情变得很鬼畜,曹绪像嗜血侩子手一样手起纸落,余思龄一边痛着一边爽着,浪叫连连,到最后脸都叫红了。曹绪握着余思龄双脚的脚踝,抬起来检查脱干净没有,余思龄怯怯地看他,曹绪的手指滑过那小腿肚,嗯,很光滑。
傍晚的时候,余思龄戴上假发,化了妆,穿着男友风的oversize衬衣和超短裤,裸着一双长腿,蹦哒着出门。出门前跟曹绪说他晚上应该不回来了,午餐多做了一点放冰箱里,饿了的话就微波一下。
大门关上以后,曹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怅然若失。
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才想起来要吃饭,曹绪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家里啃着已经不脆的炸猪扒,霎时一股苍凉感油然而生。
手机刚好在这时候欢快地响,打断了悲凉。
“曹绪……呜呜……你能不能来接我……”电话那头的余思龄比他还凄凉,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哽咽,好像还喝了酒。
曹绪心慌意乱,以为余思龄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他男朋友怎么了,问好地址以后就出门打车。
等他赶到的时候,余思龄一个人坐在路口的石墩上,低着头用手背抹眼泪,哭到发颤,假发不知道去哪了,一手拿着一瓶还没喝完的伏特加。
那小可怜样刺得曹绪心脏一紧,他快步走到人的跟前蹲下,仰着头轻声问余思龄怎么了。
余思龄看到曹绪来了,所有情绪瞬间放大,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骂,骂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他的脸都哭花了,眼线被手背蹭得像万圣节的特效妆。虽然不合时宜,但看到余思龄的狼狈,曹绪忽然有点想笑。
余思龄的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那姓靳的龟孙和他分手了。
“那狗日的说我太娘!老子他妈不是为了他根本不会穿女装!”
“老是说工作太忙,好不容易见面了,竟然要跟我分手!操他妈的!”
“我哪里不好,臭瘪三要这样对我!”
曹绪默默听他酒后发牢骚,有时附和一两句,后来蹲着太累,干脆坐到他旁边。余思龄哭着哭着累了,靠在曹绪肩膀上昏昏欲睡。曹绪侧过头看那双被泪水洇红的眼,还有那张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缓缓抬起食指碰了一下余思龄的嘴唇,很软,让人很想亲上去。
曹绪摸到余思龄的手,偷偷地和他十指相扣。安静地坐了一会,曹绪深呼吸了几下,索性把人抱起来,打车回家。
回到余思龄的房间,曹绪把人放到床上。刚给他用湿毛巾擦完脸,余思龄又开始闹。
他双手攥着曹绪手臂讨抱抱,曹绪不想跟醉鬼纠缠,余思龄又要哭。曹绪无可奈何,俯下身让他抱。余思龄得寸进尺,摘掉曹绪眼镜,环紧他脖子,半阖着迷蒙的眼和曹绪四目相对,唇与唇贴得很近,将吻未吻。曹绪的手肘撑在他两旁,视线描摹着余思龄的唇,用气声问他:“我是谁?”余思龄笑得眼睛弯弯,刚说了第一个字,就被曹绪堵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