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以后谢度三天两头往江衾然住处跑,每次都以各种名义给江衾然做吃的或者买东西,再顺理成章地缠着江衾然做个爱,自己的小物件一样两样的往江衾然屋里搬,等江衾然反应过来,谢度生活的气息已经几乎无所不在了。
这让江衾然很是困扰,按理说已经两个多月了,谢度也该腻了吧?
可是谢度还是变本加厉地,出现在他生活的分分秒秒里。
第一阵来自冬季的寒风刮过后,不少人都穿起了大衣和高领毛衣。怕冷的江衾然当然不例外,他出门穿了一件保暖内衣一件毛衣和厚大衣,可还是抵御不了来势汹涌的寒意,不断哈着手捂一捂冰冷的耳朵,上节课打的热水都喝光了,教室里人少,他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刚一下课,他就搓了搓僵硬的小腿,人都在出教室,只有一个人在进教室,并坐在了江衾然身边。
这个人当然是谢度。他看着江衾然发红的鼻尖,忍不住把江衾然的手全部包裹住搓了搓:“很冷吗?看来明天得给你带个暖水袋。”
谢度许是年轻气盛,身上也燥热,江衾然眯了眯眼,嘟哝:“穿少了,明天多穿一件背心好了。”
谢度抓着江衾然的手放进自己脖子间暖,江衾然就要抽回手:“我手好冰的!”
谢度按着他:“不怕,我热。”他又伸手握住江衾然的膝盖,皱了皱眉:“腿也好冰,给你买个保暖护膝吧?”
江衾然脸上有些发烫,拒绝:“丑……”
“丑什么丑,身体重要还是好看重要?”谢度忍住了“好看出去给谁看”的质问,感觉面前人终于热了些,才放开他,装作漫不经心道:“等下没课,新出的《F的嫌疑》你之前不是提过一句想看吗,我跟你去看?”
江衾然犹豫:“你没有活动了?”
谢度为了约会早把活动推了个干净,非常厚颜无耻地回答:“是啊,最近活动少。”
江衾然还是犹犹豫豫的,谢度感觉不对劲,直截了当问他:“你不会和人有约了吧?”
江衾然迟疑着看向谢度:“呃,就是,学长和我有个课题,我要去做个关于x商业街的设计调查报告,我……”
谢度立即黑了脸:“邹杰?”
江衾然这段时间早就知道谢度不喜欢自己提学长了,尽量少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解释道:“这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不是特意选在今天……”
谢度生气归生气,又不能跟江衾然生气,只能生闷气。
江衾然紧张地扯着包上的带子,谢度拉着他起身,江衾然小声开口:“谢度……”
谢度接过江衾然抓在手上的包,自然而然地背在肩上:“走吧,去外面前先回去换衣服,你那个调查不至于做一下午晚上吧。做完我们再去看电影。”
江衾然有点惊喜,但是很快压住了,红着脸点点头,和谢度回了租屋。
其实倒也没穿多一件两件,只是谢度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让他穿上,里面高领的黑毛衣衬着江衾然半埋在领子里的小脸蛋,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缀着泪痣,站在镜子前看了片刻,谢度推门进来,就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看。”
江衾然把脸埋得更深了,余光瞥到谢度的衣服,和他一模一样款式的毛呢大衣,黑色高领,只是比他身高腿长,五官轮廓完美,身形也更像个模特。
江衾然愣愣:“谢度,你怎么跟我穿的一样……”
就好像,情侣服一样。
谢度面不改色心不跳:“两件打折。”
江衾然困惑地纠结了好一会儿,谢度连忙递给他一条围巾:“戴上。”
江衾然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春捂秋冻,还没到真的冬天呢。”
谢度也不勉强,转头就自己戴上了,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不论怎么搭配都是好看的。出了门,江衾然就有点开始发寒了,倒也不是天气特别冷,只是一阵阵的寒风刮得刺骨,让人恨不得缩成个鹌鹑。
江衾然在屋里热乎的手瞬间冰冰凉,他在口袋里握紧拳头,努力把自己更加缩进衣领里。
谢度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江衾然斜前方,挡住了风吹过来的方向。
江衾然霎时间好了很多,可还是冷,他们一路走到x商业街和学长他们约定好的咖啡店处,江衾然来得早,还没人到。
他站在外面的座位旁搓了搓手,谢度看着他冻红的耳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他的手热烘烘的,江衾然也很快感受到了热意。
谢度和江衾然面对面,靠的很近的低头看着他:“手冷不冷?”
江衾然犹豫地点点头。谢度解开两颗大衣扣子,抓着江衾然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这个动作实在是过于亲密,江衾然不好意思:“也不算很冷,我自己捂一会儿……”
谢度抿唇,眼神里都是笑意:“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有摸过我。昨晚上……”
“谢度!”江衾然急急打断,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这个时候邹杰学长也来了,踟蹰地观察了一会儿,上前打了招呼:“学弟来得好早,这是,谢度学弟吧?”
江衾然连忙抽出手点头,谢度失望地扣上扣子,表情一瞬间笑得阴恻恻起来:“学长好啊,麻烦你照顾然然了。”
邹杰机智地尬笑一声,闭上了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立即就开始坐下讨论规划起来,众人掏电脑的掏电脑,掏画本的掏画本,江衾然也认真地和身边的同学讨论着听不懂的名词,谢度参与不了,只好进去给所有人买了一杯咖啡,并悄摸摸给邹杰那份点了最苦的。
捧着奶香最浓的一份给了江衾然,其他人的咖啡被服务员送来。众人纷纷感谢谢度并且询问江衾然这是不是男朋友人真好,谢度见江衾然神色为难,连忙抢答:“我是来和学长们学习经验的,麻烦江衾然学长带我过来了。”
众人沉默片刻继续尬夸谢度和江衾然,夸完继续讨论画图,谢度看着略微心不在焉的江衾然,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的确……两人还没确定关系,算不上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但是现在也算是预备役男友了吧?
邹杰刚做出一套方案的草稿,转头兴致勃勃地跟江衾然讨论细节,讨论着却感觉脖子发凉,连忙停下,一抬头,谢度正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他,邹杰脑袋一缩,尬笑:“江学弟啊,我觉得差不多了,你继续想你的方案吧哈哈哈。”
江衾然莫名其妙,邹杰已经起身:“咖啡有点苦,我进去加包糖哈哈。”
片刻,江衾然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他打开一看,是邹杰发来的:江小然,你男朋友好像有点怨气……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约会了?
江衾然脸一红,就要回复“不是男朋友”,坐的极近的雷达谢度警报滴滴滴地响起,立即凑上前警惕道:“谁给你发信息,说什么呢?”
江衾然手一抖按灭了屏幕,磕磕巴巴:“没…没啊…垃圾信息,哈哈。”
谢度眉头皱起,不高兴地盯着那个手机。江衾然无奈,按亮开锁后递给他:“真没什么……你没事老瞪别人干什么呀……”
谢度看到男朋友三个字气消了大半,立即回复:是的,本来今天要去看电影。
他又暗搓搓往上翻,发现两人对话除了讨论课题还是课题,终于翻到某天,邹杰发信息:小然啊,我看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哥几个带你去放松一下吧?
江衾然回复:谢谢学长,我想自己待着。
邹杰:人有情绪就要适当发泄嘛,没事儿,就我们几个特别铁的,出来喝一杯,保准没人敢欺负你拐你。十点还是把你安全送回去,成不?
江衾然似乎犹豫了很久:好吧,明天晚上我去看看……
时间推进到第二天,江衾然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学长,谢度是我邻居家孩子,他醉了我不能不管他,下次赔罪!
想起那次并不算愉快的酒吧相遇,谢度心里居然有些回甜。
此时邹杰也发信息过来了:那你们先去吧,我回头把他们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你,真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是不,好好约会好好玩!
谢度心里想着这姓邹的还蛮懂事,就不跟他计较了,他洋洋得意把手机递还给江衾然,看着江衾然一脸吃惊的模样,低声说:“走吧,现在总算能好好约会了。”
江衾然脸颊发烫,只好站起身说了一声有事先走了抱歉,就被谢度带着飞速离开了。
走出去一公里江衾然耳朵还在发烫,看着毫不掩盖笑意的谢度,羞恼:“你笑什么啊……骗人很好玩吗?”
谢度顿了顿,垂下眼:“我没骗人,本来今天就是和你出来约会的,好端端的跑来做课题。”
江衾然闷头往前走,谢度腿长几步追上,抓着江衾然的手就往自己口袋里放:“别冻了,给冻坏了的。好好捂着,小心感冒了。”
江衾然控诉地看了谢度一眼,就别过头去,只好任由他亲密地在衣兜里手牵手。走了不远就到了影院,谢度早已在网上买好票,牵着江衾然取了票买了一桶爆米花和可乐,情侣套的一杯插着两根吸管,每次他喝一口谢度就得凑过来喝一口,叫江衾然尴尬到了地心。
电影开场,这部片子推理夹杂惊悚元素,故意营造了恐怖气氛,会出现低级但是非常有效的jump scare……呆萌的江衾然只从网上知道这是一部缜密的推理片,而不知其惊悚。而腹黑的谢度当然是……
一开始都很正常,当第二个惊吓出现的时候,江衾然动了。
他往后一缩把爆米花桶挡在面前,战术性格挡后退,就是压根没往谢度那边靠。谢度看得瞠目结舌,一言难尽。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谢度抬起两个椅子间的扶手,可怜巴巴地瞧着江衾然:“我有点怕,抓我一只手可以吗?”
江衾然紧张地抓住谢度的手腕,谢度飞快调整成十指相扣,整个人也悄悄靠近江衾然。终于,再一次,江衾然一手格挡一边闭眼往侧边靠,整个人都紧紧贴着谢度,紧张地问:“他走了吗?”
谢度心里暗爽,声音近在江衾然头顶:“走了,可以看了。”
江衾然半撤下爆米花,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委屈地控诉:“你骗人!”
谢度另一只手拍着江衾然的背,连忙顺毛:“这两个是连着的,中间时间太短了,你抬头刚好看见恐怖的地方。”
江衾然半信半疑,伏在谢度肩头不起来:“我,我不看了,你给我讲……”
谢度便捂着他的耳朵低声讲着剧情,江衾然这几天本就劳累,居然渐渐地听睡着了,爆米花无意识地搁在腿上,整个人都被圈在谢度的怀里。
谢度一只手指缓慢轻柔地摸了摸那颗明显的泪痣,吻上江衾然发顶,一直安静到了电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