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在黑森林里走啊走,走啊走,突然,出现了三个很坏很恶毒的巫婆,她们想要把英俊的小王子关起来,做成自己的魔法药。小王子虽然勇敢且坚强,但是他并不能对抗三个有魔法的老巫婆,所以他转身就跑,而老巫婆们在后面追逐他。”
白沉的语气非常具有紧迫感,安沄静静听着,不由自主地额头有些冒汗,心跳快了些。
“终于,小王子找到一个灌木丛躲了起来,老巫婆们转了几圈没找到,于是离开了。小王子这才心惊胆跳地出来,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安沄刚刚松了口气,又猛的提了起来。
“那三个巫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原来她们并没有走远,这个时候又发现了他,小王子之好继续逃跑,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非常巨大的黑色城堡,小王子想都没有想,立即飞奔进了城堡里,把门关上。”
这个故事有些幼稚好笑,却又合情合理。安沄甚至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老巫婆在外面念着咒语,却始终没有进来。小王子这才松了口气,往面前一看,差点又跑了出去:原来眼前站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吸血鬼,他看着小王子,出手赶跑了三个坏巫婆,并朝着小王子走去。”
安沄踹了下毛毯,不满地睁开眼:“你说小王子很喜欢冒险,可是他为什么总在害怕和逃跑?”
“可我没说过他可以打败巫婆和吸血鬼啊。”白沉安抚一笑,“在面对非常强大的敌人时,小王子比起冒险,不是更想要活下来吗?”
安沄又闭上了眼,默不作声。白沉笑了笑,继续讲着故事。
“原来吸血鬼喜欢上了小王子,他可以保护小王子,但是同时,小王子要留在城堡里陪他。小王子接受了吸血鬼的善意,答应了。”
安沄好笑的又睁开了眼:“什么呀……”
“听故事,不要说话。”白沉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安沄立即闭嘴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小王子发现吸血鬼非常的孤独,但也和他相处的非常好,于是,他决定和吸血鬼成为伴侣。他告诉吸血鬼这件事,吸血鬼很高兴,并亲吻了小王子。他们在城堡里过着快乐的生活。”
安沄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可是没过多久,士兵进入了黑森林,想要把小王子带走。小王子不肯,于是,吸血鬼把自己伪装成了人类的样子,和小王子一起回了他的国家。”
安沄有点埋怨的声音传来:“你还是不要讲了,越讲我越睡不着。”
“好,那我不讲了,你早点睡。”
“啊?!”安沄立即坐了起来,他只是觉得白沉的故事无厘头又狗血,听得自己越来越精神了。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结局的,忙不迭下了床去扯白沉的睡袋:“接着说吧,反正我都睡不着了。”
白沉盯着他赤裸的脚皱起了眉:“赶紧回去躺着我就讲,也不怕着凉。”
安沄连忙上床盖被,眼巴巴看着白沉。
白沉无奈地叹气:“然后国王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小王子和吸血鬼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安沄明显有点失望:“就这样呀?”
“难道你以为国王会赶走吸血鬼?”白沉笑了起来,“故事真的说完了,快睡吧,晚安。”
安沄微微撅起了嘴,只好遗憾地闭上眼,本以为自己听了这个故事好久都睡不着了,没想到不过一会儿,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沉一直看着他熟睡,解开了睡袋,化作一条巨大的白狼轻轻跃上了床,依偎在安沄身边。
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依然陪在孤独的我身边。
……
安沄是被肉的香气勾醒的。他迷蒙着睁开眼,感觉肚子里不轻不重踹了几下,才慢吞吞坐起了身。崽子估计饿了,安沄懒洋洋地去洗漱了一下,出了洞穴,看见白沉坐在锅前,正炖着一锅不知道什么肉类,大概放了一些调味料,闻起来挺香的。
安沄走过去看了看,惊讶道:“这是鸡肉?哪儿来的?”
白沉扶着他坐下来:“是山鸡,它本来就受伤了,我是守株待兔,白捡回来的。”
好久没吃过鸡肉的安沄快要流出口水了,他眼巴巴往锅里瞅着,看向白沉:“炖了多久了,还有多久呀。”
白沉:“快好了,再等一小会儿,你饿的话吃点果子。”
安沄这才转头朝地上的篮子里看去,有些野梅子和他喜欢吃的那种酸酸甜甜的野果。他立即就摸了两个啃了,一脸佩服地看着白沉:“我睡着的时候你真的能做好多事情。”
白沉笑了笑没做声,做这些事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哪些地方有哪些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安沄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了,只不过安沄向来穿的宽松,又随意坐在地上,有孕的感觉弱了很多,只能看见他乖巧地坐在地上捧着果子,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啃着,圆且明亮的眼睛时不时看看锅又看看白沉,发丝柔软而黑亮,被水润泽后的嘴唇看得白沉蠢蠢欲动,想咬上一口。
白沉收回视线,拨弄着火,装作无意提起的样子:“我可能要回城市里一趟。”
安沄咬着果子的动作呆住,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难过。
“太久没回去了,我怕亲人朋友会以为我失踪了。你别紧张,我只回去处理一下事情,过些时候就回来了。”
安沄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你是想回去见你的未婚妻吗?她、她可能已经记起来了。”
白沉一愣,瞬间接过了话头:“嗯……我也得去看看她。”
“她记起来的话,你们会结婚吗?”安沄木木地嚼着果肉,食不知味。“然后……就不会再来森林了吧。”
“如果她恢复了记忆,我一定会跟她结婚的。”白沉回答的时候深深地看着安沄,“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
“那你说好了。”安沄飞快的说,“一定会回来。”
“嗯,我发誓。”白沉说着取下锅,拿碗盛出来,“先吃饭吧,小心烫。”
安沄明明很期待这一锅营养丰富的鸡肉的,但心情落到低谷,反而吃的慢慢吞吞,神游天外。
“说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吃了我做的饭。”白沉看着魂不守舍的安沄,有些后悔说早了。
“啊?是,是的,还挺好吃的,你结婚后,你老婆也会喜欢的。”安沄居然吃出了酸酸的味道,又猛咬了一大口鸡胸肉,才觉得好起来,是啊,白沉第一次做饭,他要好好吃才行。
难得他们把食物吃了见底,安沄舔了下嘴角的肉汁,白沉看见,凑过来伸手替他抹掉嘴边污渍。
“好了。”白沉粗粝的手指刮过柔软的嘴唇,收回手后自然而然地舔掉了手上的水迹,安沄看见他的动作,脸陡然红了一片,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沉的味道。
安沄在看不见的地方又悄悄舔了下嘴唇,心里涌出一股雀跃。
去清理了用具后,白沉就打包好他为数不多的东西,如同来时一样背着包走到洞穴口,看向安沄。
安沄不想跟他说再见:“早去早回。”
白沉就静静地看着安沄,随即拉起他一只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安沄臊的想要抽回来,又有些舍不得,就睁着一双受惊般的眼睛看着白沉。
“走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白沉没有放开他,而是一直握着安沄的手。
安沄的确一直都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日常白沉很有礼貌,也用不上喊他的名字。
“我叫……”
安沄顿了顿,突然反悔:“不想告诉你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好。”白沉没有纠结,只突然上前抱了他一下,说:“等我。”
安沄点了下头,就直接转身了,他一点也不想搞的很隆重、伤感兮兮的,白沉很快就回来了不是吗?
可过了会儿,安沄又忍不住转过身去看白沉的背影,却发现白沉走的太快,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安沄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难受地轻抽起来。
整天安沄都有些魂不守舍,只是坐在草地上无意识地揪着草,又绕在手指间,把白嫩的手都缠出红痕来。
忽然间安沄身后贴上来一个暖融融的东西,他一回头,白狼就舔去了他手上的草汁,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
安沄连忙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埋怨的意味:“好几天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白狼当然不会答他的话,只是上前低低地呜呜两声,抬起一条前腿,把沉甸甸的狼爪搭在安沄衣服上,就好像是在认错。
安沄下意识就抬起它的爪子,低头一看才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白且长的绒毛上糊满了鲜红色的血迹,几个血洞在狼腿上格外显眼,似乎是动物尖锐的齿痕,又像是被捕兽夹伤到的痕迹。
这血淋淋的洞已经有些外翻肿起了,再不好好处理可能会化脓。安沄也不知道为什么,唰的眼泪就下来了,泪水滴到白狼爪子上,迅速没入了绒毛里,和血水混在一起。
白狼似乎被这几滴泪烫到了,连忙上前去舔安沄的脸,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噜声。
安沄头一次生起气来:“坐好!在这儿待着,我去找东西给你包扎。”
白狼果真乖乖坐好,一双狼眸看着安沄的时候格外温驯。安沄擦了眼泪,进去拿药箱,里面还有些外伤药和绷带。
安沄拿着湿毛巾跪坐在白狼面前,一点一点地给白狼擦干净伤口旁边的血迹和脏污,两只眼睛一直红通通的,像是忍不住又要流眼泪。
药粉洒在可怖的血洞上,白狼也没有叫一声,只爪子微微颤了颤,任由安沄把自己的前腿包的像个粽子。
安沄一边擦药,一边想着,自己只知道白狼没回来,却不知道它在外面可能也会遇到危险。或许是它踩到了猎人的捕兽夹,挣扎了许久都没有挣脱,终于弄松后才一瘸一拐地跑回来。
又是一滴眼泪打在包得完好的绷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