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之前还理直气壮地勾引他来着……
卞茶晏一时都没从“诱惑的白宥”转过弯来,下意识就只知道给他抹眼泪和拍背。听着白宥吸鼻子的动静,他还能想到老早老早之前刚认识那会骗白宥去漫展,他装哭试图让白宥心软来着。嘿,确实是达到了目的,但他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儿心虚。
白宥也没有说话,抱着他流了会眼泪,没一会便支撑不住累得睡过去了。卞茶晏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则拎着浴巾下楼收拾乱七八糟的玄关和浴室。套上内裤,他在水池前清洗润滑剂的瓶身和那根肛塞。镜子里那布满星星点点红痕的上半身略显色情。在脑中自动回放之前,卞茶晏逃开眼神,拿毛巾把手里的东西擦开,又放回了白宥的背包里。
瞄了眼时间,都快9点了。卞茶晏就在上高铁之前啃了个面包,现在胃里也在咕噜噜地抗议了。查了下地图也没发现附近有什么超市或者菜场,他只能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些清淡的食物。
外卖送到的时候,白宥也醒了。两人穿着T恤和内裤窝在客厅边吃晚饭边看动漫。白宥的屁股久违的使用过度,并不方便坐着。他就蹲在茶几前面,做作地翘着兰花指,捏着塑料的小勺子喝粥。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腿上的一排牙印,也不恼,回头笑呵呵地嘲笑卞茶晏只会画黄图不会种草莓,嫌弃这些牙印太没有艺术美感。
白宥脖颈上的红痕引得卞茶晏忍不住要咽口水,然后还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分钟才消停。他也没听进去白宥说话,只觉得他沾了白粥的嘴唇一定又软又暖又甜。
慢吞吞地吃完饭,白宥枕在卞茶晏的肚子上看电视,偶尔学角色复述一些日文台词,自觉说的滑稽还要自己笑自己,看上去又轻松又开心。
茶几上空掉的餐盒还没收拾。两双一次性拖鞋横在地毯上,有一只还鞋底朝上。两人的运动鞋和背包行李还在玄关角落摆着。透过未拉紧的窗帘还能看到小半个月亮。
氛围真的太好了。这样温馨又轻松的日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在旁人看来他们普通平凡的生活竟也如此珍贵,如此来之不易。
卞茶晏忍不住拉起白宥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白宥转头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舒服的手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卞茶晏打趣地说。
白宥立马皱起眉,手握成拳头在一旁晃来晃去地威胁,“你抖m吧!不然怎么能这么欠揍?”但手臂上的几个吻痕让这动作都带上了勾引。
卞茶晏只是笑,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眼下凸出来的卧蚕配着黑眼圈都可爱。
白宥愣愣地看着,脸皮逐渐变烫。索性他撇开头去,假装又看起了电视。过了会,他发现卞茶晏还在笑,便小声咕哝,“我看你查成绩还笑得出来吗?”
卞茶晏把白宥扶起来跟他接吻,然后把他抱在怀里,依旧带着笑意,“啊,怎么?你还想去首都啊?不准你去清华!也不准你去北大!”
白宥在他肩膀上靠着,“路费太贵了。赚钱又累。”
“所以还是上海好吧,路费都不到80。我分分钟给你赚十张高铁票。去漫展又方便,万一我们在漫展火了,还能圈钱……”卞茶晏嘴里又开始跑火车。
白宥听不过去,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圈你个大头鬼。”
“我就开个玩笑嘛,”卞茶晏揉着额头说,“万一你被别人抢走了,我就得不偿失了。”
“你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白宥又打了个哈欠,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要是敢跟你的粉丝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三条一起。”他伸手摸了一把卞茶晏腿间的那物。
卞茶晏因为白宥眼中那浓重的占有欲而满意,搂紧白宥又亲了很久。
隔天中午,两人退了房便先去找地方吃午饭。昨晚半夜两人又弄了一次,早晨醒来又白日宣淫。白宥腿间那物使用过度得都开始痛了,当人卞茶晏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互相嘲笑对方是东西厂公公,又是翘兰花指,又是吊嗓子地玩了一路。等回到熟悉的出租屋里,两人扔了行李便腰酸背痛地赶紧爬上床一起睡一觉。
半个月后,白宥特意为查成绩申请了早班。因此那天,他下午四点就下班了。卞茶晏下了课去买了菜,回出租屋准备做个红烧肉晚上吃。两人见到面也没说啥话,也不用说什么。卞茶晏抬头说了句“下班啦。”白宥回了句,“下班了。”就结束了。
白宥紧张地都烦了,心想着赶紧这事早点了了,定下了,他就爽快地能该干嘛干嘛了。卞茶晏也紧张,不过他真的在紧张白宥会不会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上最好的大学,他在怕白宥考的太好了,发挥过于超常的那种。
晚上七点四五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床边,一齐盯着卞茶晏平时用来赶单子的电脑上的考试院官网准备查分。五分钟过去了,白宥抓狂地揉乱头发趴在被子上,嘴里胡乱喊着脏话缓解紧张。
卞茶晏把他捞过来,在他嘴角安抚地亲了两下,“我查了告诉你。”
“嗯。”白宥颤抖着抱着他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一堆堆厚厚地复习资料仍然堆在墙边,代表着过去的那些焦虑压抑的复习时光。
白宥听到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交替想起。他把卞茶晏抱的更紧,心跳快得将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操!”卞茶晏说。他平时不怎么说脏话的,白宥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代表着好还是坏。
又一阵鼠标键盘的声音响过,白宥听到卞茶晏难过地说,“白,你能不能不去北京啊?”他一头雾水地直起身子,顺着卞茶晏的眼神看向屏幕。
大略地扫过一眼他仿佛看不清似得又凑到屏幕前认真地看了一眼。
鼻子开始发痒,眼眶开始发烫。
白宥指着屏幕不敢相信地问,“这不会是你P的图吧?”卞茶晏又刷新了一次网页,证明给他看。
等彻底确认了总分的开头是四之后,折磨他的焦虑和压力如潮水般褪去,白宥再也忍不住的哭出来,抽噎着跟卞茶晏说,“我…我是不是有大学念了?”
“是啊,”卞茶晏心疼给他抹眼泪,“我说的吧,我的白天下第一。”
听到这句话,白宥的眼泪简直成线往下掉。他抱着卞茶晏泣不成声。如梦魇般困扰着他的那些记忆,滴到试卷上的眼泪、父亲无能地逃避都褪去了鲜艳的颜色,被尘封在脑海的角落里。以后即使是再把他们翻出来,痛苦也不会如之前那般清晰。
他走出来了。困住他的黑雾被他和卞茶晏一起拨开了,透进了灿烂到刺眼的一丝阳光,让他觉得惶恐、又胆怯、又忍不住期待。
他要感谢卞茶晏。他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话都说给卞茶晏听。他想要把这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卞茶晏作为谢礼。但仅仅这些也不够,远远不够。
他能感到卞茶晏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跟他说,“白白不哭了”,语气软得像春天的风,像新做的棉花糖。
脑子里闪过他们刚在一起时的回忆片段。那时卞茶晏像个癞皮狗一样纠缠他,闯进他灰蒙蒙的世界里强行把喜欢塞给他,到后来又把信任强行塞给他。如果他的世界里没有出现卞茶晏这个人,也许到十年后,他仍然还在过去的挫折里无法翻身。
他突然直起身一把攥住卞茶晏胸口的衣服,就像他在漫展的那个晚上第一次回吻卞茶晏那样。他不知道现在他的脸上一片湿润,眼眶红得像要流血了,睫毛尾部还挂着几颗泪珠,放在卞茶晏眼里就像易碎的古董珍贵瓷瓶。
“卞茶晏。”他沙哑着嗓子喊道。
卞茶晏凑上去亲他的嘴唇,覆上他用力到崩起青筋的手背,心疼地“嗯”了一声。
“我要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白宥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台词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似得,从脑中顺其自然地蹦出来,“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卞茶晏呆在原地。他瞪大眼睛看着白宥。这回轮到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不是电视剧主角结婚时经常会说的誓词吗?白宥这是……
“你在,跟我求婚?”卞茶晏不敢相信地、迟疑地说。
白宥也懵了,他只是想宣誓主权。他只是想卞茶晏永远是他的。不过其实也没差啊……
“喂喂喂!”卞茶晏见他不说话,手上还松了力道,赶紧抓住他的手,又去搂他,“话说出来就不可以反悔的!!!不可以!!!反悔!!!”
“那下次等我买了戒指再……”白宥无所谓地说。
卞茶晏幸福地傻笑着打断了白宥的话,“不需要,都不需要。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就可以了。”
白宥与他接吻,舌尖又碰撞在一起。不一会了,床脚堆起了衣服。一只手伸进了枕头下方。
长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没吃完的红烧肉上结了一层油脂。如果这个屋子有耳朵的话,那它将会在之后听到:
“以后我们要住在隔音很好的房子里,那样我每次都叫给你听。”
“一起去上海吧,茶叶。”
——于3月18日下午6:17:56
——全文完